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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豪从逆袭人生开始》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一鲸落,万物生

    天色渐暗,壁炉里面火光摇曳。田汐薇等人挽着手重新返回度假村中央木屋时,空气里面已然是满屋飘香。西式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有西式的汉堡、披萨,也有中式的烤鱼、烧烤。最...星川国际集团顶层办公室里,空调冷气开得恰到好处,却压不住空气里悄然浮动的紧绷感。楚正南亲自将紫砂壶搁在顾珩手边,青瓷杯沿还沁着细密水珠。他退半步垂眸站着,喉结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不是不敢,是等顾珩先开口。顾珩没急着碰茶,指尖轻叩三下檀木桌面,声音不高,却像秒针滴答落进真空:“上个月二十三号,吉省文旅厅发的《关于规范短视频平台本地文旅内容审核机制的通知》,你们星川旗下‘吉视云播’APP,是不是拖了七天没同步执行?”万凯嘉端着茶杯的手一滞,杯盖碰出清脆一声响。楚正南眼皮都没眨:“已整改。昨天下午三点,后台系统完成全量灰度推送,合规率100%。”“不是‘已整改’。”顾珩抬眼,目光平直扫过去,“是‘为什么没整改’。”空气骤然一沉。万凯嘉喉结滚了滚,终于把那口茶咽下去,舌尖泛起微苦:“顾珩……这事我真不知道。”“我知道。”顾珩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所以才来问你。”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划了道浅浅弧线:“上周五,中海‘新声纪’传媒发了条推文,说吉省文旅委内部有‘审核豁免白名单’,点名提了三家机构,第二家就是星川。配图是一张P得挺像的红头文件截图——落款日期是六月十八号,公章位置偏了三毫米。”万凯嘉脸色白了一瞬。楚正南却忽然开口:“顾董,那条推文,我们法务部昨晚凌晨三点出具了律师函,今天上午九点,‘新声纪’已全网删帖、公开致歉,并赔偿名誉损失费五十万元。”“哦?”顾珩眉梢微扬,“他们认得这么快?”“不。”楚正南摇头,“是我们主动联系的。对方老板是我大学室友,他答应删帖时说——‘顾珩要是真想查,不用三天,三分钟就能扒出他公司账上哪笔流水来自境外空壳’。”办公室里静了三秒。顾珩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风掠过松针。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眼神澄澈:“楚总,你比我想象中更清楚我的做事方式。”楚正南微微颔首:“星川从不赌运气。”“好。”顾珩放下杯子,指节轻轻一叩,“那就说点实在的——‘吉视云播’的dAU,上季度环比跌了12.7%,用户停留时长从18分43秒,掉到14分09秒。你们给董事会的解释是‘暑期学生群体分流至游戏平台’。”万凯嘉忍不住插话:“确实是……”“但真实数据是——”顾珩打断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纸角还带着打印机余温,“过去九十天,你们APP首页‘文旅推荐位’的点击率,从平均23.6%暴跌至4.1%。而同一时段,竞品‘长白山直播’的‘本地达人扶持计划’,把吉林市桦甸县一个养蜂姑娘的账号,做成了全省第三大文旅垂类KoL,单条蜂蜜采集视频播放破八百万,带货转化率17.3%。”他把纸往前一推。万凯嘉没接,盯着那行加粗黑体字看了两秒,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顾珩却已转头看向楚正南:“楚总,星川今年上半年的广告营收,有三成来自‘文旅专项补贴’。这笔钱,是文旅厅按季度考核发放的。考核指标里,有一条叫‘本土文化内容有效触达率’。”他停顿半拍,声音依旧平稳:“你们现在的触达率,是58.2%。低于合格线12个百分点。”楚正南沉默片刻,忽然问:“顾董,您觉得,该怎么救?”顾珩没回答,反问:“你们有没有试过——让真正用蜂箱和稻穗说话的人,站到镜头前面?”万凯嘉一愣:“您是说……”“不是‘您’。”顾珩纠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是‘我们’。”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万凯嘉,又落在楚正南脸上:“星川缺的不是预算,是胆子。敢不敢把首页黄金位,连续三十天,只留给一个没身份证、没学历证、但能徒手接住坠崖野猪的延边护林员?敢不敢让长白山天池边上那个卖烤冷面十年的老汉,直播教三百万人熬一锅正宗参鸡汤?敢不敢把审核标准从‘有没有错别字’,改成‘有没有烟火气’?”万凯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楚正南却突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像冰层乍裂:“顾董,您知道星川去年亏损多少吗?”“一亿八千三百万。”顾珩答得极快,“其中六千四百万,是投在AI审核系统的二期升级上。”“对。”楚正南点头,“可那套系统,现在连延边方言里的‘哎哟喂’都识别成违规叹词。”“所以该关的不是人,是算法。”顾珩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把工程师调去长白山住三个月,让他们听雪落松针的声音、听朝鲜族老人唱农谣的尾音、听集安高句丽壁画修复师刷墙的节奏——再回来写代码。”万凯嘉怔住了。这不像他认识的顾珩。那个总在会议室里用数据和条款碾压对手的男人,此刻谈的却是雪落松针、农谣尾音、刷墙节奏。“顾珩……”他声音有点哑,“你是认真的?”“比你当年在网吧通宵打《CS》还认真。”顾珩笑了笑,忽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长春的七月正午阳光炽烈,整座城市蒸腾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生机。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万凯嘉,你记得咱们高中校门口那家‘老刘记’麻辣烫吗?”万凯嘉一愣,随即失笑:“当然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结果辣得满头大汗还要硬撑,最后偷偷往我碗里塞了三颗糖蒜。”“对。”顾珩转身,眼里有光,“那会儿你觉得人生最难的事,是背不完的政治考点,还是考不上重点大学?”“是……”万凯嘉下意识接,“是怕我妈知道我打游戏。”“现在呢?”顾珩看着他,“怕什么?”万凯嘉没立刻答。他望着顾珩身后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玻璃幕墙,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凌晨三点还在改PPT——标题是《星川国际集团2024年度风险管控白皮书》,里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七个“可能触发监管红线”的场景。他喉咙发紧,最终只说了一句:“怕辜负。”“怕辜负谁?”“……所有人。”顾珩没接这话,反而走向办公桌,拿起万凯嘉刚放下的紫砂壶,给自己续了半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晃荡,映着他沉静的眼。“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这个会长头衔吗?”他忽然问。万凯嘉摇头。“因为吉省青年企业家协会的章程里写着——”顾珩一字一顿,“‘当会员企业遭遇不可抗力经营危机时,协会应组织专项帮扶基金,并协调省级主管部门开辟绿色通道’。”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万凯嘉,星川不是‘可能’遭遇危机。它已经在悬崖边上。而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改PPT,是把‘老刘记’的老板娘请来,让她教你们市场部总监怎么熬一碗让人流泪的麻辣烫底料。”万凯嘉猛地抬头。楚正南却在此刻深深鞠了一躬:“顾董,我明白了。”“不。”顾珩摇头,“是你明白了。而我,只是把路指给你看。”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忽然停住:“对了,明天上午十点,吉省文旅厅王厅长会在‘长白山直播’直播间,和桦甸养蜂姑娘连麦。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带技术团队过去——不是去学怎么推流,是去学怎么听懂蜜蜂振翅的频率。”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空调低鸣。万凯嘉呆坐三秒,突然抓起手机,手指发颤地拨通一个号码:“喂?小李!立刻暂停所有AI审核项目!马上订今晚去桦甸的高铁票!再给我查——查清楚‘老刘记’老板娘现在在哪!她要是退休了,就去她女儿开的社区食堂蹲点!”楚正南静静看着他,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那是星川国际集团董事会特别授权章,铜质,重一百二十克,边缘刻着“破壁”二字。他把它轻轻放在顾珩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印面朝上,朱砂未干。窗外,一只灰背伯劳鸟掠过玻璃幕墙,翅膀划开七月的光。同一时刻,臻萃集团总部地下三层,监控中心。大屏上分割着三百二十七个实时画面。其中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窗,正无声播放着星川国际集团顶层办公室的影像——角度刁钻,画质高清,连万凯嘉捏皱的衬衫袖口褶皱都纤毫毕现。监控台前,穿深灰工装的年轻技术员摘下耳机,对着耳麦低声道:“顾董,目标确认。楚正南已启动‘破壁计划’一级响应,万凯嘉情绪峰值出现在14:27:03,生理数据符合预设阈值。”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应答:“知道了。”技术员正欲关闭画面,却见屏幕左上角弹出一条加密消息:【通知:吉省青年企业家发展振兴专项基金首批项目申报通道,即刻开启。优先支持方向:县域非遗活化、边境文旅融合、黑土地数字耕作。申报截止:72小时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默默点开附件。PdF文档第一页,赫然是手写体签名——顾珩。墨迹新鲜,力透纸背。而就在星川国际集团楼下,一辆银灰色迈巴赫正缓缓驶离。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许茉半张侧脸。她指尖夹着一张明信片,背面是手绘的长白山天池,旁边一行小字:“等你带我去看真正的雪落松针。”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顾珩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件人备注为【苏棠】:“顾珩,你让我查的那批‘黑土种源’,找到了。不是走私货,是中科院去年在洮南试验田淘汰的‘超早熟’品系。他们说,这批种子……只适合在没有人的地方种。”顾珩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久到红灯变绿,久到后车不耐烦地按响喇叭。他忽然抬手,在屏幕上敲出三个字,发送:“种吧。”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北湖方向驶去。那里,世界吉省青年企业家联合会首个联络点正在装修,工人们正把一块崭新的铜牌挂上外墙——牌上没有繁复花纹,只刻着两行字:“青年当立天地心”“实业须向泥土深”晚风穿过未封顶的楼廊,吹动未干的漆味与钢筋铁锈的气息,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蓬勃的甜。顾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帧画面,是许茉发来的照片:她站在南湖桥头,裙摆被风吹得飞扬,手里举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亮糖衣,在夕阳下像一串小小的、燃烧的火。他嘴角微微弯起,没再看手机。有些路,不必说尽。有些人,不必等。风在吹,光在走,种子在暗处,正悄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