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北方向的那座山崖上面。”新郎鬼魂抬手往外指了一下“你们顺着这个方向往外走五里路就能看见那山崖了。”
新郎魂魄指的位置,不就是望夫崖么?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一皱眉头——在山崖上盖房子,那是风水禁忌。
风水讲究&nbp;“藏风聚气”,山崖多为孤悬无靠、气流直冲的地貌,强风易散气,难聚生气与财气,&nbp;“人丁难旺、财运不聚”,甚至有&nbp;“崖头险地勿家居,人丁难旺是独夫”&nbp;的说法。
而且,山崖孤悬无靠,背后无平缓山体作&nbp;“靠山”,反成&nbp;“悬空”&nbp;之势,长期居住易生孤独、焦虑,影响家宅安宁与运势稳定。
更重要的是,崖边常为气流急转、磁场杂乱之地,易形成&nbp;“气流冲煞”;若遇暴雨、强风等天气,气场更乱,被认为会干扰居住者健康与运势。
这种事情,甚至不要请教专门的风水师,只要是个盖房子的瓦匠就知道其中的常识。
他们为什么要把房子修在悬崖上面?
我沉声问道“朋友,我想知道,这困住你的黑风究竟是什么来头?”
新郎魂魄冷笑一声道“你一口一个朋友,想来也是江湖中人。难道不知道,这江湖上没有白来的消息么?”
对方不等我说话,就继续道“我可以摆明了告诉你,这黑风中的秘密非同小可。”
“你把阿瑶带来,我便告诉你。黑风岭的一切。”
我微微皱眉道“朋友这话,怕是有些不妥吧?如果,我把阿瑶带过来,让她看见你被困的这般模样,怕是会加重她的怨气。”
“这就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了!”新郎魂魄打断我的话“我只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内,必须将阿瑶带到这里。若是办不到,这黑风核心的戾气便会被我引-爆,届时不仅你们性命难保,整个黑风岭方圆百里,都会化为人间炼狱!”
施棋脸色一变“你这是强人所难!三日时间太短,我们未必能寻到阿瑶!”
新郎魂魄却不为所动“我已等了百年,不在乎多等三日,可我也等不起更久。要么带阿瑶来见我,要么同归于尽,你们选!”
对方说完便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黑气重新凝聚成一道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显然是不肯再与我们多谈。
鬼魅娘子走到我身边,低声道“主公,这新郎魂魄性子执拗,又被怨气和黑气束缚,看来是真的不会松口了。”
我沉声道“他说要引-爆黑风核心,未必是真。但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跟他对赌。”
施棋道“那我们先去找阿瑶?”
“先别急着走。”我摆手道“找,是一定要去找。”
“但是,有些事情,我得先想一想。”
我缓缓说道“我们此行来黑风岭,核心目的是寻找上一代座山虎叶掩天的墓葬,却没成想先一步撞上了这鬼新娘的烂摊子。”
“我总觉得,还像是有人在故意误导我。”
我在说话之间蹲下了身其,用匕首挑起地上那半截裂砖,砖心里嵌着一缕湿发,发色乌黑,却像被火烤过,尾端焦卷。
“这是‘鬼聘礼’里的湿发,本该由新娘亲手交予新郎,如今却锁在砖里——有人提前把‘礼’走完了。这说明,好像有人想把鬼新娘带到这里,但是对方并没成功。”
我声音一顿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刚踏入黑风岭核心寻墓区域,就遇上这鬼新娘,这个时间太巧了。鬼新娘的出现,实际上就是阻止我们找叶掩天墓葬。”
施棋疑惑道“鬼新娘在给叶掩天守墓?这个不太可能吧?”
我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引导鬼新娘出现。对方应该是想要让我们把鬼新年给带到这里。而且,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施棋眼神一凛“你是说……除了我们,还有人在撮合这场冥-婚?”
我沉声道“不止撮合,简直是在赶进度。”
“叶欢坐轿,绝非自愿试险,更不是巧合。”
“我猜,他是看见了某种和叶掩天墓葬相关的标记——那标记是我们不认识的,大概率是叶家人内部的寻墓暗号,他才会主动坐上了轿子。”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先把叶欢从我们身边带走,一来能借他凑冥-婚的数,二来切断我们寻墓的关键线索——叶欢是叶掩天的直亲,对叶家的暗号和墓葬方位最敏感。有他在,我们更容易找到叶掩天的坟。”
鬼魅娘子轻声补充“若真让冥礼成亲,叶欢的魂就被钉进轿底,永世替她抬轿。到时候你们没了叶欢这条线索,想找叶掩天的墓葬,只会难上加难。这鬼新娘,摆明了是冲着你们的寻墓之行来的。”
施棋脸色瞬间煞白“那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我沉声道;“从现在的情况看,冥礼三献礼是发、砖、八字。如今发与砖都已备,只差生辰八字。”
“子时之前,他们必把八字送进轿里——我们得抢在‘礼成’前把叶欢拖出来。”
“兵分两路。”我抽出一张黄符,三两下折成纸鹤,以指尖血点瞳,往空中一抛。纸鹤扑棱棱扇动翅膀,朝着山外飞去。
“我给三局发信号,让他们调人手封山。我们仨先去望夫崖救叶欢,他不能出事。”
施棋道“万一……万一叶欢不在望夫崖呢?”
我沉声道“那就拆房子!”
“冥礼没洞房就不算完婚,拆了新房,也能暂时打乱鬼新娘的阻拦计划。”
鬼魅娘子掩唇轻笑之间,眉眼中带着几分媚态“主公,这次是打算骗新娘么?”
我冷笑了一声道“这次,我要让那新娘子自己掀盖头。”
我也不再向施棋解释什么,带着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向了望夫崖。
等我靠近了目标,果然看见,崖上立着一座孤零零小木楼,楼外贴满褪色的红喜字,窗棂上却反常地缠着几缕白绫,红白交织,远看像披麻戴孝,透着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