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沉,刚要开口,就听掌柜的继续说道:“不过,你这般坚持,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br>“我虽不能直接告知你叶掩天的下落,却可以给你一个补偿。我这里有一枚引魂玉,它能指引你找到与叶掩天相关的关键之物,至于能不能找到坟茔,全看你的造化。”</br>对方话音一落,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从雾气中飞出,稳稳落在我手中。玉佩触手生温,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微光流转。</br>“这引魂玉只能用一次,且需以叶掩天后人的一滴精血催动。”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之事,就此了结。你走吧,往后若非天可当再无接纳之物,切勿再来‘不可当’。”</br>我握紧引魂玉,对着雾气中的掌柜拱了拱手:“多谢掌柜。”话音刚落,身后的木门便再次打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推送出去。待我站稳脚跟,回头再看时,地面上的暗门却不见了。我也怎么都想不起来,刚才在不可当里要当什么东西了,只记得掌柜的教我怎么用这引魂玉。</br>我让叶欢把血滴在引魂玉上之后,顺着魂玉上巫文指引的方向走了大半天,才在天快黑的时候,找到了一座砖窑。</br>我绕着砖窑转了一圈,发现那里早就荒了,别说连个人影都没有,就连游魂野鬼也看不见。</br>引魂玉怎么会把我们引到这里来?</br>按理说,叶掩天是叶欢的太爷,引魂玉指引过来,应该给我们留下一丝跟人或魂有关系的线索才对,或者是活人,或者是死人,总得让我们找个抓手吧!</br>就这么一个砖窑,难不成,叶掩天还把自己给烧成砖了么?</br>我正在疑惑之间,就听见有人喊道:“你们有啥事儿?”</br>我转头一看,喊我们的人像是当地一个村民。当即给施棋打了一个眼色,后者快步迎了上去:“大叔,我们老板听人说,你们这里砖好,想要来买点砖。”</br>那人道:“要买砖啊!”</br>“这个砖窑早就废了,你们要买砖,我带你们去村里。”</br>我点头之后,悄悄给叶欢传音道:“沿途抓个鬼魂,最好是懂烧砖的,一会儿,咱们才能套出村里人的话。”</br>叶欢微微点头之后,就开始到处找鬼魂。最后,等我们走到村里的砖厂的时候,才算是抓到了一个老窑工的鬼魂。</br>这年头,做买卖也是分看门道还是看热闹,不懂门道的人,真容易被坑进去。</br>我们三个对烧砖的事情,那是一窍不通,就只能找个鬼魂帮忙。</br>我按照老窑工的说法,拿着一块砖头连着指了几个地方之后,厂长就知道自己是遇上了行家,赶紧客客气气的把我们请进了屋里。</br>我也真是见识了施棋忽悠人的能力,本来我们是一块砖都不想买,施棋偏偏把对方忽悠到认为我们要盖一栋高层的程度,非要张罗着请我们吃饭。</br>我们一阵谦让之后,厂长干脆就在砖厂的食堂里摆上了一桌。</br>我连着灌了厂长几杯酒之后,就把话题往老砖窑上引:“厂长,我看上边砖窑那里土质不错啊!怎么就没人烧砖了呢?”</br>厂长摇头道:“那地方土质是不错,而且,以前都是给王爷烧坟砖的地方。”</br>“那窑啊!当年一年就烧一窑,一窑不管烧出来多少块砖,就留其中一百块,还得用涂着公鸡血的箱子往外运。运一次砖,光是鸡血就得几大盆。”</br>“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养公鸡,就是为了卖给砖窑。”</br>我和叶欢不由得对视了一眼。</br>坟砖,跟普通的砖头可不一样。</br>坟砖烧好了之后,至少也得在背阴的地方放上三年,散掉砖上的火气,否则,坟中魂魄就会像是睡在炉子边上一样难受。</br>用公鸡血涂箱子、封砖,那不是等于要憋住砖头上的火气吗?</br>这样烧出来的坟砖,不是要用来坑人,就是要把坟修在一处极为阴邪的地方,用砖火去中和地脉的阴气。</br>我顺口问道:“这个景儿闹的有点大啊!不就是一块儿砖头吗?还用鸡血护着。”</br>厂长刚才一直被我压在下风,这会儿一听说我不懂,马上就来了精神:“这你可就不懂了。”</br>“那砖头叫‘火里红’,那砖烧出来红的跟缎子似的,表面上溜光水滑,摸着都不划手。”</br>“要不,怎么说这给王爷用的坟砖,比给活人盖房子的还牛呢!”</br>我立刻看向了叶欢,后者微微点了点头。</br>线索找到了。</br>火里红,是千里挑一的好砖,据说,满窑上千块砖里面才能挑出那么一块来。</br>但是,那火里红却不是用来修坟,甚至不是用来修屋子的东西,而是用来镇邪的法器。</br>因为那火里红吸收了砖窑里面九成的火气,一块砖,足够镇一座宅。</br>砖窑每年送走的这一批火里红,就是叶掩天坟墓的线索。</br>只是,用火里红修坟,那不是等于把自己给放进炼丹炉了么?</br>叶掩天究竟是在搞什么鬼?</br>酒桌之上,厂长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当年老砖窑的奇闻,说那火里红刚烧出来时,夜里能泛出淡淡的红光,连附近的蚊虫都不敢靠近。</br>我端着酒杯,指尖微微发凉,脑子里全是叶掩天的反常举动。</br>叶掩天身为叶家先祖,修为定然不浅,不可能不知道火里红的特性。</br>用这种聚满火气的砖修坟,等同于将魂魄置于烈火烹煮之中,别说安息,恐怕连魂魄完整都难维持。</br>他这么做,绝不是自寻死路,必然藏着更深的谋划。</br>施棋见我神色凝重,适时开口岔开了话题,又跟厂长聊起了砖的价格和运输事宜,句句都往“大订单”上靠,把厂长哄得眉开眼笑,连喝了好几杯酒,话也越发多了起来。</br>“要说这老砖窑,邪乎事儿可不止火里红一件。”</br>厂长舌头有些打卷道:“我太爷爷当年给砖窑守夜,说见过夜里有黑衣人来取砖,一个个脸遮得严严实实,脚步轻得跟飘似的,给的钱都是带铜绿的旧元宝,第二天一摸,居然还发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