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虚空,有人比自己强,李夏并不意外。比如真神的神嗣,出生即为神体,八九玄功是顶级传承,但现在只是经过了一次补全,前期自己需要的部分完备了,远远没有达到上限。其他势力中也同样有着顶级...雨水砸在熔融的金属地表上,发出密集如鼓点般的“嗤嗤”声,蒸腾起大片灰白水汽,裹挟着焦糊的金属腥气,弥漫在整个山谷前的开阔地带。那片被削平的环形截面尚未冷却,边缘处暗红如血的熔流仍在缓慢蠕动,像一条条垂死的赤蛇,在暴雨冲刷下滋滋作响,不断凝结出扭曲的琉璃状凸起。空气里浮动着细密的金属微尘,混着未散尽的电离臭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白炭的爪子深深抠进尚有余温的金属地面,整只猫僵在原地,尾巴尖不受控地高频震颤,瞳孔缩成两道垂直细线,映着天边翻涌的雷云与基兰背后缓缓溃散的金色法身残影。它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那一枪劈出的“通透世界”,虽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却在它神经末梢刻下了比千刀万剐更尖锐的滞涩感。时间被碾成薄片,意识被拉长、绷紧、几乎断裂,它甚至记得自己左前爪第三根趾垫上,一粒微不可察的雨珠,在第二道银环扩散时,悬浮了整整0.7秒。“咳……”一声极轻的呛咳撕开死寂。基兰拄枪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活物游走,肩胛骨下方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暗金色神力正从伤口内汩汩渗出,又迅速凝成细密金鳞,覆盖创面。他没低头看伤,目光始终钉在鲁赞脸上,像两枚烧红的钢钉。鲁赞没后退半步。他身上的内甲是暗银色,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的倒刺纹路,此刻正微微震颤,每一道纹路缝隙里都渗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那是预兆恶魔的本源防御被强行撕开的征兆。他左眼已彻底失焦,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灰白,右眼却亮得骇人,竖瞳收缩如针,里面翻涌着熔岩与冰霜交织的混沌光晕。“你不是……四阶。”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板,“你是……‘锚’。”话音未落,他身后骤然爆开一团浓稠黑雾,雾中浮现出十二具扭曲交叠的人形剪影,每一具都保持着临死前最剧烈的痛苦姿态:有的张着嘴无声尖叫,有的脊椎反向弯折成弓,有的头颅三百六十度扭转,脖颈断裂处喷涌着粘稠黑浆。这些剪影并非幻象——它们脚下的金属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龟裂,裂痕深处渗出沥青般的污浊液体,所过之处,连雨滴落地的声音都被吞噬殆尽。“地狱回响·恸哭之环。”基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念诵一串无关紧要的菜名。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掌心上方凭空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符文,符文旋转着,内部有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精密声响。“预兆恶魔……果然能提前感知‘锚’的降临。”“锚?”鲁赞喉咙里滚出低笑,右眼竖瞳猛地一缩,“原来如此……代行大人说的‘金胎枷锁’,根本不是指那个废物金胎!是指你!你是被钉在四阶的‘锚’?!代行大人……早就在等你自投罗网?!”基兰没回答。他掌心的银色符文骤然加速旋转,嗡鸣声陡然拔高,化作一道刺耳的金属蜂鸣。下一瞬,符文炸开,无数细若毫发的银线迸射而出,如一张无形巨网瞬间笼罩住鲁赞周身十米——那些黑雾中的恸哭剪影刚触到银线,便如烈日下的薄冰般无声消融,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鲁赞右眼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可银线已缠上他裸露的脖颈,勒进皮肉,留下十二道泛着冷光的细痕。“嗤啦——”一缕黑雾从勒痕处逸散,却被银线瞬间绞碎,化作袅袅青烟。“你破不了‘静默齿轮’。”基兰踏前一步,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拖曳出一串细碎火花,“预兆恶魔的直觉,源于对因果链条的扰动感知。而齿轮……专切因果。”鲁赞没再动。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抹过脖颈上那十二道银痕,指尖沾染的血迹竟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冻结成暗红色冰晶。“静默齿轮……”他咀嚼着这个词,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所以代行大人才把‘金胎’扔在这儿当饵?就为了逼你现身?哈……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攥紧拳头,掌心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不是气味,是直接作用于脑干的神经毒素——所有还活着的使徒,包括远处帐篷里瘫软在贵族椅上的基兰,全都浑身一僵,眼球瞬间充血,鼻腔、耳道渗出淡粉色黏液。“预兆恶魔的终局……不是预知死亡。”鲁赞的声音变得异常空洞,仿佛有无数个声线在同时叠加,“是……亲手把死亡,种进别人脑子里。”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暗红,布满蛛网状黑脉,每一次搏动都泵出一缕粉雾,雾气所及之处,金属地面无声溶解,露出下方蠕动的、布满眼球的灰白血肉。李夏在百米外的断崖后猛然捂住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潮湿的岩石上。他看见自己视野边缘,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血淋淋的倒计时数字:【距离心脏停跳:00:04:32】【距离心脏停跳:00:04:31】【距离心脏停跳:00:04:30】……数字冰冷,稳定,不可更改。“嗷呜!”李夏嘶吼,声音劈裂,“屏蔽所有神经接入!强制清空缓存!现在!!”“收到!!”嗷呜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个人空间内瞬间弹出数十个猩红警告框:【检测到高维精神污染】、【神经突触正在逆向生长】、【记忆区出现非授权数据覆写】……它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连串指令疯狂输入,仓库里储备的三十七种抗精神污染道具同时激活,淡蓝色光膜瞬间覆盖李夏全身。但没用。倒计时依旧在跳。【00:02:17】【00:02:16】李夏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他慢慢松开捂住胸口的手,任由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看向基兰的方向,声音嘶哑却清晰:“老大……你砍第二刀的时候,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个?”基兰没回头。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扫过李夏染血的指尖,又落回鲁赞掌心那颗搏动的心脏上。他忽然抬手,将长枪插进身前尚在沸腾的金属地面,双手握住枪杆,缓缓下压。“轰隆——”整片被削平的环形截面猛地一震,所有尚未冷却的熔流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瞬间汇成一条赤红洪流,沿着第一道银环切割出的沟壑奔涌向前,直扑鲁赞脚下。洪流所过之处,地面温度飙升至三千度以上,空气扭曲,光线折射,连暴雨都在半空中被蒸发殆尽。鲁赞却笑了。他轻轻一抛,将那颗搏动的心脏掷向空中。心脏升至三米高处,骤然停止跳动。时间,凝固了一瞬。紧接着——“砰!”心脏炸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静止”以爆点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奔涌的熔流凝固成赤红琥珀,升腾的水汽冻结成悬浮冰晶,连基兰下压长枪的动作都僵在半途,肌肉线条绷紧如雕塑,额角青筋暴起却再无一丝颤动。唯有李夏视野里的倒计时,还在跳。【00:00:01】【00:00:00】【死亡协议已触发。目标:李夏。执行者:鲁赞(预兆恶魔)。状态:已完成。】李夏瞳孔骤然放大。他看见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基兰后心——那里,正是他无数次演练过、足以贯穿神力护盾的致命角度。“不……”他喉咙里挤出气音,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混着雨水滚落。基兰依旧静止。但他的左眼,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温润的褐色瞳孔,正一寸寸褪去颜色,化作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银白。银白之中,无数细小的齿轮虚影缓缓浮现、旋转,彼此咬合,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亿万次同步的“咔哒”声。时间并未真正停止。只是被压缩到了一个无法观测的奇点。而奇点之内,基兰的思维,正以超越光速的频率运转。他看见了李夏抬起的手。看见了李夏眼中挣扎与绝望交织的微光。看见了鲁赞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狞笑。也看见了……自己右手中指第二指节内,一枚早已嵌入骨髓的、核桃大小的暗金色金属核——那是代行亲手钉入的“金胎核心”,也是他被永远锚定在四阶的根源。此刻,核心正随着鲁赞的“静止领域”而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原来如此。”基兰的思维在奇点内低语,银白瞳孔深处,齿轮旋转速度陡然加快百倍,“金胎不是囚笼……是钥匙。”他左手五指猛地张开。那枚悬浮在掌心的、早已停止旋转的银色符文,轰然崩解。崩解的并非实体,而是构成符文的“概念”——静默、齿轮、切割因果……所有被赋予的定义,都在这一瞬被粗暴剥离、粉碎。碎片纷飞中,一柄全新的、通体流淌着液态银光的长枪虚影,在基兰掌心缓缓凝聚。没有符文,没有齿轮,没有静默。只有一柄……纯粹到极致的“斩”。“咔哒。”一声轻响。奇点,破碎。时间恢复流动。李夏抬起的手,距离基兰后心仅剩三十厘米。鲁赞脸上的狞笑,刚刚绽放到最盛。基兰的左手,已握住了那柄液态银枪。他没有转身。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枪尖,自下而上,斜斜撩起。一道细如游丝、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宇宙重量的银线,无声无息地掠过李夏抬起的手腕。没有血光。没有断肢。李夏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整条右臂连同肩膀,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无声无息地融化、坍塌、化作一捧银灰色的细沙,簌簌飘散在雨中。他甚至没感到疼痛。因为痛觉神经,已被那一道银线彻底“删除”。“呃啊——!”鲁赞的惨嚎撕裂长空。他低头看向自己胸膛——那里,不知何时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他掌心那颗心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基兰左手中,那柄液态银枪的枪尖,正缓缓从他胸腔内抽出,枪尖上,一滴银灰色的“沙”,正悄然坠落。“你……”鲁赞喉咙里咯咯作响,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微的银沙,“……不是四阶……也不是七阶……”基兰终于转过身。他银白的左眼,静静俯视着正在风化的鲁赞,声音平淡如水:“我是‘刃’。”最后一字出口。鲁赞的身体,彻底化为漫天银沙,被狂风卷起,融入滂沱大雨,再无痕迹。整个战场,死寂。只剩下金属冷却的“噼啪”声,与雨滴砸在银沙上的微响。李夏跪倒在熔融的地面上,断臂处没有血,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银灰色切面,边缘泛着幽冷微光。他抬起头,看着基兰的侧脸,看着那枚缓缓褪去银白、重新变回温润褐色的左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老大……你一直……都知道?”基兰没回答。他抬手,轻轻按在李夏断臂的切面上。一股温热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涌入李夏体内。那平滑的银灰色切面,竟开始泛起细密的金色涟漪,涟漪中央,一点微弱的绿意,悄然萌发。“嗷呜!”基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启动‘归墟协议’。所有存活使徒,坐标锁定。传送阵列,全功率。”“收到!!”嗷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个人空间内,上百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传送阵图瞬间点亮,覆盖了整个山谷前的区域。基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双环斩击重塑的金属大地,目光扫过地上密密麻麻、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腥钥匙,又落回李夏脸上。“走。”他说。白炭猛地窜上他的肩头,浑身炸起的毛发还未平复,却已用力蹭了蹭基兰的颈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呼噜声。基兰伸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就在此时,他腰间的通讯器,毫无征兆地亮起。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脸颊,上面只有一行字,字体冰冷,没有署名:【任务完成度:98.7%。剩余目标:金胎。权限提升至S++。新指令已下发:回收“金胎核心”。时限:72小时。】基兰凝视着那行字,许久。然后,他抬手,轻轻按灭了屏幕。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