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李天如同行走在生死边缘上。
一方面,他必须竭尽全力恢复伤势,哪怕一丝一毫的神力增长,都可能成为保命的关键。
他忍受着经脉撕裂的痛苦,以《太虚炼神诀》强行稳定神魂,引导混乱能量缓慢修复混沌道体,两颗神婴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炼化后的每一分神力。
另一方面,他必须时刻警惕那阴影生物的动向。
那怪物似乎对阴阳之力既惧怕又垂涎,不断在空间褶皱外徘徊、试探,偶尔会鼓起勇气,用触手尖端快速触碰一下灰白光晕,又触电般缩回。
李天能感觉到,这怪物在观察,在学习,甚至在……适应。
他必须加快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月,也许是数月。
李天体内两颗沉寂的神婴,终于彻底苏醒!虽然依旧光芒黯淡,神力稀薄,但它们开始自主地、有节奏地吞吐起来,与李天主动运转的功法形成共鸣。修复的速度,陡然提升!
枯竭的经脉中,开始有微弱但真实流淌的神力出现,如同冰封的溪流开始解冻。混沌道体上的裂痕,尤其是胸口那恐怖贯穿伤的边缘,开始有肉芽缓慢蠕动、连接。
他的气息,终于不再是风中残烛般的微弱,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一丝丝地回升。
终于,在这一日。
当最后一丝主要经脉被神力贯通,当胸口贯穿伤的表面被新生皮肉覆盖(内部离痊愈还远),当两颗神婴稳定地散发出属于神君巅峰(尽管虚弱)的波动时,李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不再有迷茫与虚弱,只有历经生死磨砺后的深沉与锐利,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传来清晰的掌控感。
虽然身体依旧沉重如山,神力不足全盛时的一成,神魂也带着隐痛,但至少,他恢复了基本的行动与自保能力。
“终于……活过来了。”李天心中低语,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流动的力量。
他看向外面那依旧虎视眈眈的阴影生物,眼神冰冷。
如今的他,虽然远未恢复战力,但凭借初步修复的混沌道体、两颗神婴,以及阴阳太极图印记的护持,已非之前那般毫无反抗之力。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片绝地边缘,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复。”
李天略作调息,将状态稳定。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护体神光——那光罩消耗的是他自身神力,如今必须精打细算。
光罩一收,外界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毁灭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切割身体!
李天闷哼一声,混沌道体自发泛起微光,将那大部分乱流抵挡、化解。
他身形微微晃动,但终究站稳了。
那阴影生物察觉到护罩消失,立刻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数条漆黑触手再次疾射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哼!”
李天眼神一厉,并未闪避,也无力闪避。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抹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凝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令万物归墟的意韵。
嗤!
剑气精准地斩在最先袭来的触手之上!
那触手瞬间被斩断一截!断口处嗤嗤作响,迅速消融成虚无!
阴影生物发出凄厉惨叫,剩余的触手疯狂舞动,却不敢再上前,反而向后缩去,显然没料到这个“猎物”竟然恢复了反抗能力,而且那力量如此诡异可怕。
李天没有追击,他现在每一分神力都极其宝贵。
他看准一个方向——那是空间乱流相对平缓、且隐约能感应到外界亡命原熟悉气息的方位。
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与虚弱,李天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如同负山而行。
空间乱流冲击着身体,阴影生物在远处不甘地嘶鸣跟随,更有其他潜藏在乱流中的未知危险气息时隐时现。
但李天眼神坚定,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只有走出去,才能活下来。
这短短数里路程,对于此刻的李天而言,却如同跨越天堑。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终于感觉周遭空间乱流减弱,亡命原那特有的、混杂着荒芜、煞气与淡淡血腥的气息清晰可闻时,他前方出现了一道相对稳定的、灰蒙蒙的空间屏障——那是这片破碎绝地与外界亡命原的分界线。
回头望去,那阴影生物依旧在乱流边缘徘徊,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似乎忌惮这道屏障,不敢逾越。
“终于……出来了。”李天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没有立刻跨出屏障,而是先盘膝坐下,服下几枚仅存的、品质一般的疗伤丹药,调息片刻,将状态稍微稳定。
然后,他起身,毫不犹豫地一步跨过了那道灰蒙蒙的屏障。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虽然依旧是亡命原那灰暗、压抑的天空和荒芜的大地,但比起后面那片永恒的破碎与乱流,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安宁”。
“先找个地方,恢复实力,再寻找师兄们。”李天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处怪石嶙峋、相对隐蔽的山坳,蹒跚而去。
亡命原深处危机四伏,自己必须尽快恢复。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随便遇到点什么都是大麻烦。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王龙师兄他们,一定在寻找自己。
山坳内,李天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再次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拼命维持生机,可以更专注地运转功法,吸收亡命原中那狂暴却丰沛的天地灵气,配合丹药,加速恢复。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天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回升。
混沌道体上的裂痕被逐一抚平,两颗神婴的光芒越来越盛,神力逐渐充盈。
半个月后,他的伤势恢复了六成,战力约莫恢复到神君中期水平。
一个月后,伤势恢复八成,战力重回神君后期。
他并未满足于此,继续潜修。
此次重伤濒死,又历经绝地边缘的磨砺,虽未突破境界,但他对混沌之力的理解、对自身大道的感悟,反而更进一层。
尤其是最后时刻,阴阳太极图印记自发护主,对抗那阴影生物的“吞噬”、“空间”法则,让他对“阴阳”、“混沌”与万物法则的相生相克,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他的混沌剑意,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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