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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谁是你的女人?

    “是……我们这就送回去。”姜志军这才听出来,老板是被人威胁了。“半小时内,我要结果。”林凡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中传出的一般。“你别乱来,我们这就放人。”姜志军赶紧答应,同时也挂断了电话。“林凡,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这下你可以走了吧?”臧天宇咬牙切齿地道。“鉴于你之前的人品低劣表现,你觉得我会放心走吗?”林凡冷笑一声,把玩着匕首。“我都已经让他们送人回去了,你还想怎样?”臧天宇脸色煞......“刚醒过来,但意识还不太清楚,只能断续说话。”侯明语速很快,眉心拧成一个结,“医生说他有轻微脑震荡,加上失血过多,暂时不能做详细问询。不过……他反复提到两个字——‘藏’和‘账’。”林凡眼神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床沿:“藏?账?”“对。”张志成接话,声音压低,“我让护士偷偷录了音频,等他稍微清醒些,我们准备再问一次。但他每说一句就喘得厉害,瞳孔还有轻微散大迹象,神经外科建议二十四小时内不进行高强度刺激性提问。”林凡点点头,没接话,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出神。病房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沙沙声。侯明忽然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极整齐的A4纸,递了过来:“这是李友根随身带的笔记本残页。车祸现场清理时,他外套内袋里掉出来的,被交警队小刘捡到,托我转交给你——他说,你当时也在场,最懂分量。”林凡接过,展开。纸页边缘焦黑,像是被车灯高温烘烤过,右下角还沾着一点暗褐色干涸血迹。上面是李友根一贯工整却略带急促的钢笔字,记着几行数据:> 3号库:27箱(标号Zd-09~Zd-35)> 4号库:空仓,但地板有新刮痕,疑似移仓痕迹> 财务组:周立国,账户尾号8812,近三月流水异常,单笔最大转账126万,对手户名——长垣智联科技(已注销)> 关键人:臧天宇,司机老陈,仓库主管赵振邦> **藏账在‘冰柜后墙夹层’**最后这句,被用力圈了三道,墨迹深得几乎要划破纸背。林凡指尖停在“冰柜后墙夹层”几个字上,喉结微动。他抬头看向侯明:“你们查过长垣智联科技?”“查了。”侯明点头,“法人代表是臧天宇表弟,但注册地址是个废弃印刷厂,去年十二月注销,工商留档的清算报告全是空白章。税务那边更绝——系统里连一笔申报记录都没有,纯属‘幽灵公司’。”“幽灵公司搭台,动力素唱戏。”林凡冷笑一声,把纸折好,塞进病号服口袋,“臧天宇真敢。”张志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林院,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上午九点,市卫健委刚发了个内部通知,关于‘基层医疗资源优化调配试点’。长垣区被列为重点推进单位,牵头人——萧显宗。”空气骤然一滞。侯明猛地扭头盯向门口方向,仿佛萧显宗那张脸还贴在门缝外偷听;张志成则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病历夹,指节泛白。林凡却只是缓缓靠回枕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哦?他不是区里分管招商的么,怎么管起医院来了?”“名义上是‘跨部门协调组’组长。”张志成声音干涩,“文件里写的理由是‘具备产业资源整合经验’,实际……他昨天下午刚去卫健局开了碰头会,带去了三份‘合作框架协议’初稿。”“哪三份?”“第一份,长垣区医院与长垣智联科技共建‘智慧健康大数据中心’;第二份,区医院采购部与‘长垣动力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年独家供货协议;第三份……”张志成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凡胸前微微鼓起的口袋,“是关于‘危重病人绿色通道’的补充细则——特别注明,所有经由臧氏物流承运的急救转运车辆,享有优先调度权。”林凡没笑,也没怒。他只是静静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纹,像在数它究竟蜿蜒了几厘米。良久,才低声问:“李友根的车,是什么型号?”“别克GL8,2021款。”侯明答得飞快,“车牌长垣A6T821。”“谁报的警?”“第一个电话是园区保安亭打的,说看到车冲出路口撞上绿化带。但……”侯明掏出手机,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这是事发前四十秒的抓拍。你看驾驶座。”林凡凑近。画面里,别克GL8正匀速驶过路口黄线。副驾侧窗半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伸出来——不是招手,不是示意,而是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朝天弹了一下。动作熟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像在打个响指。“这是……”“弹烟灰的动作。”侯明声音沉如铁,“可车上没人抽烟。李友根不抽烟,他的司机老陈,戒了七年。”林凡瞳孔骤然一缩。他想起来了。就在李友根冲进园区之前半小时,他曾在停车场见过臧天宇的奔驰S600。车窗降下一半,臧天宇坐在后排,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空气轻轻一弹——和监控里那只戴手套的手,角度、力度、甚至手腕翻转的弧度,一模一样。那时林凡只当是对方整理袖口。现在才明白,那是指令。一个无声的、冷血的指令。“叮咚——”手机突然震动。林凡拿起一看,是丁瑶。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绷得极紧:“丁瑶姐?”“老弟,查到了。”丁瑶语速极快,背景音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事故定性为‘单方责任’,但问题出在刹车系统。”“刹车?”“对。ABS泵模块被人动过手脚。”丁瑶语气凛冽,“外壳有细微撬痕,内部电路板被焊入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工作频段和园区出口处那台新装的交通信号灯控制器完全一致。每当红灯倒计时进入最后三秒,干扰器就触发一次脉冲,导致制动响应延迟0.8秒。”林凡呼吸一顿:“也就是说……他不是没踩刹车,是踩了,但车没听?”“没错。”丁瑶冷笑,“而且这个改装手法,专业得不像路边修理铺干的。我托朋友比对了近三年全市类似案件,只有一起——去年省厅督办的‘海港码头走私案’,嫌疑人的货柜车也用了同款干扰器,来源指向境外某家军工电子配件商。”林凡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臧天宇背后,不止有本地资本,还有更深的、带硝烟味的影子。“还有一件事。”丁瑶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交警队刚收到匿名举报信,说李友根涉嫌挪用公款。证据链很‘完整’:三张银行流水、两份采购合同复印件,甚至还有他签字的领用单照片。”林凡睁开眼,眸底寒光凛冽:“假的。”“我知道是假的。”丁瑶叹气,“可纪委明天一早就要找他谈话。就算他醒了,现在这状态,连笔都握不稳,怎么自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程若楠探进头来,手里拎着另一只保温桶,脸上带着未褪的疲惫,却仍努力扬起笑容:“我听说你们在谈正事,就没打扰……林凡,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林凡紧绷的下颌线,又掠过他搁在膝头、骨节泛白的手。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拧开盖子。一股温润的药香混着红枣甜气漫出来。“当归黄芪炖乌鸡,补气养血,专治你这种‘献血后遗症’。”她把勺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林凡低头看着那勺浓稠汤汁,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就在这时——“嗡。”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提示音。林凡点开。是叶凌冰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面老旧的双开门冰箱,锈迹斑斑,门缝结着蛛网。拍摄角度很低,像是蹲在地上仰拍。冰箱右侧墙体明显比旁边凸出一截,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一层泛着金属冷光的薄钢板。配文只有一行字:【冰柜后墙夹层。我找到了。】林凡猛地坐直,汤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程若楠一怔:“怎么了?”林凡没答,手指飞快输入:【里面有什么?】三秒后,回复弹出:【账本。四本,牛皮纸封面,编号从001到004。还有……一支录音笔,内存卡插槽里空着,但机身侧面刻着一行小字——‘Zd-09,已同步云端’。】林凡喉结滚动,忽然抬眼看向程若楠:“若楠,你刚才说……你去食堂找人炖的鸡汤?”程若楠愣住:“对啊,王师傅的女儿在读护理系,我托她爸帮忙熬的。”“王师傅?”林凡追问,“他平时在哪个窗口?”“西区二楼,‘职工营养餐’专窗。”程若楠莫名,“怎么?”林凡没再说话,而是迅速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老周,帮我查个人——长垣区医院食堂西区二楼,职工营养餐窗口的王建国。重点查他近三年所有的银行流水、社保缴纳记录,还有……他女儿的学籍档案,是否真实存在。”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明白。”挂断电话,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侯明和张志成:“立刻联系李友根家属,告诉他们,他必须转院。不是去长垣区医院,是去市一院神经外科ICU。理由——防止二次脑损伤,需要顶级监护。”张志成一愣:“可……市一院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林凡打断他,目光如刀,“同时,以县医院党委名义,向区纪委提交一份《关于李友根同志因公负伤情况的紧急说明》。强调三点:第一,他是在执行区委交办的专项督查任务途中遇袭;第二,他随身携带的关键证据虽部分损毁,但原始影像资料已由我院医护人员全程备份并加密存储;第三……”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他所调查的动力素窝点,与近期卫健委下发的‘智慧健康大数据中心’合作框架存在高度关联性。请纪委高度重视,必要时可联合市监、公安、卫健三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侯明眼睛亮了:“林院,你是想……”“不是我想。”林凡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李友根用命,给我们递来了一把钥匙。现在,该开门了。”程若楠一直没插话,只是静静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只空勺。直到林凡说完最后一句,她才轻轻开口:“林凡。”“嗯?”“你还没喝完汤。”她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热气拂过他睫毛,“先喝完。然后……我陪你去个地方。”林凡抬眸。程若楠迎着他视线,一字一句道:“王建国今天值晚班。六点半,他会在西区二楼后厨清点食材。而那间后厨……”她唇角微扬,眼里却毫无笑意,“正对着职工营养餐窗口后面的通风管道检修口。”林凡终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久违的、带着锋刃的锐利笑意。他端起碗,一饮而尽。汤滚烫,直抵肺腑。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楼宇缝隙,将整条走廊染成一片肃杀的暗金。而就在同一时刻,长垣区医院行政楼七层,萧显宗办公室的百叶窗悄然合拢。他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发送的微信草稿:【臧总,计划有变。李友根没死,但东西可能保不住了。建议启动B方案——烧干净,一个字不留。】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因为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办公室门外。紧接着,是叶凌冰清冷如霜的声音:“萧主任,方便开门吗?关于动力素账本的事,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谈谈。”萧显宗缓缓转身,将手机屏幕朝下,按灭。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并未拧开。而是对着门板,极轻、极慢地呼出一口气。像在平复心跳。也像在擦拭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