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烈部的骑兵如黑云压境,终于完成了对塔塔儿联军右翼的包抄,铁蹄踏碎尘埃,声势震天。
忽儿札胡思·杯禄汗一马当先,胯下骏马喷着白气,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舞得虎虎生风。
他每一记挥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或砸碎头盔,或劈裂甲胄,沿途塔塔儿士兵纷纷落马,无人能挡其锋芒。
“杀!”克烈部勇士们的呐喊此起彼伏,这支草原劲旅如同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敌军的侧腰之上!
本就被乞颜部正面猛攻得节节败退的敌阵,此刻遭逢侧翼重击,阵型瞬间松动。
士兵们惊慌失措,刀剑挥舞得毫无章法,原本还算严密的防线出现了一道道致命缺口。
“好!”阵前的也速该眼中精光爆射,他身披玄色铁甲,胸甲上已染满暗红血渍,此刻放声高呼:“压上去!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乞颜部的士兵们士气如虹,呐喊着发起新一轮冲锋。
刀枪并举,马蹄踏踏,与克烈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将塔塔儿联军的防线进一步撕裂。
也速该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敌阵中央那几面飘摇的旗帜上。
他很清楚,此战胜负的关键,便在能否一举捣毁对方的指挥核心。
“随我来!”也速该振臂一挥,率领数百名精锐亲卫,如一支离弦之箭,朝着敌阵中央猛冲而去。
长矛林立,弯刀闪烁,这支精锐小队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劈开一条血路。
“拦住他!快拦住他!”敌阵中央,一名盔甲鲜明的金国将领又惊又怒。
他头戴亮银盔,身披山文甲,正是此战塔塔儿联军的督战官。
他厉声喝令身边卫队迎击,自己也握紧手中马槊,催马向前。
两支最精锐的力量,在战场核心地带轰然相撞!
“铛!铛!铛!”刀枪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雨,火星在阳光下四溅。
也速该的武艺在生死搏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长矛精准狠辣,迅猛凌厉。
他身边的亲卫们个个悍不畏死,有人中箭落马,立刻便有同伴补上缺口,用血肉之躯护住王子的安危。
那金国将领亦非庸手,手中马槊时而刺、时而扫、时而挑,招招直指要害,与也速该战得难解难分。
两人马速极快,身影交错翻飞,周围的士兵们竟不敢贸然靠近,形成一片临时的真空地带。
战场另一侧,忽儿札胡思·杯禄汗的狼牙棒已经染满了鲜血和脑浆,他浑身浴血,须发皆赤,状若疯虎。
在他的带领下,克烈部骑兵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敌人的右翼防线已被彻底搅乱。士兵们四散奔逃,毫无还手之力。
胜利的天平,正缓缓向乞颜部与克烈部的联军倾斜。
也速该与金国将领激战百余合,渐渐占据上风。
他瞅准对方一个破绽,猛地侧身避开马槊穿刺,同时手中长矛聚力前送,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狠狠刺穿了对方的胸甲!
“噗嗤”一声,长矛穿透铠甲,刺入血肉,也速该手腕用力一拧,再猛地拔出,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那金国将领双眼圆睁,口中溢出黑血,身体软软地从马背上滑落。
敌阵中央的旗帜随之一晃,士兵们看到主将阵亡,顿时发出惊恐的呼喊,阵型愈发混乱。
就在这胜负即将分晓的刹那——
东南方向,一阵阵密集、沉重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滚动,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厚重的灰墙,声势规模远超眼前的鬼哭峡守军!
“是塔塔儿人的主力!”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失声惊呼。
也速该心中猛地一沉,如坠冰窖。
原来所谓截断补给线只是幌子,塔塔儿人根本就潜伏在附近,等待的就是联军与鬼哭峡守军纠缠、露出疲态的时刻!
这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毒计!
斥候凄厉的示警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敌袭!人数近万!”
也速该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的地平线上的那道烟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激战正酣的战场席卷而来。
阳光被烟尘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塔塔儿与蔑儿乞联军的先锋骑兵已隐约可见,他们挥舞着弯刀,呐喊着冲向战场,那股凶悍之气令人胆寒。
“中计了!”也速该脑中轰然作响,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此刻撤退已来不及,只会将后背卖给敌人,导致全线溃败。
唯一的生机,便是与克烈部合兵一处,背靠背结阵死守。
“吹号!向克烈部靠拢!结圆阵防御!”也速该当机立断,嘶声大吼。
凄厉的号角声急切地响起,穿透了厮杀声与马蹄声。
正在奋力砍杀的乞颜部和克烈部骑兵听到号令,虽然心中不解,但凭借着严格的纪律,立刻开始调整方向,努力脱离与眼前敌军的接触,向着也速该和忽儿札胡思·杯禄汗所在的中军位置收缩、靠拢。
然而,鬼哭峡的残敌见援军到来,士气复振,纷纷调转马头,死死纠缠上来,迟滞联军集结的速度。
而东南方,塔塔儿主力的前锋骑兵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嚎叫着扑入战场边缘,与正在转向的联军后队发生了激烈碰撞!
“杀啊!”塔塔儿骑兵悍不畏死,弯刀劈砍之下,联军后队的士兵纷纷落马。
原本还算有序的收缩阵型瞬间被打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乞颜部和克烈部的联军彻底陷入了前后夹击的险境!
也速该一枪挑翻一个扑上来的塔塔儿百夫长,然后快速环顾四周。
己方阵型正在艰难调整,但敌人的压力从两面而来,混乱已不可避免。
不少士兵被分割包围,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
忽儿札胡思·杯禄汗那边也陷入了苦战。
克烈部骑兵虽然勇猛,但突遭腹背夹击,伤亡急剧增加,阵型也出现了松动。
忽儿札胡思·杯禄汗怒吼着挥舞狼牙棒,一次次将逼近的敌人砸飞,但身边的士兵依旧在不断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