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才能找到暗道?”夏荷抓住前方骨人的肩膀,“我已经陪你走了很久了。”
此刻骨人庞大的身躯已经缩成正常成人大小,它发出讪笑:“快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夏荷手上发力,将骨人的右臂扯了下来,然后敲打着它的头,“你可不要骗我哦。”
“我哪里有这个胆子敢骗你啊。”骨人小心翼翼地从夏荷手里接过自己的右臂重新装上。
夏荷瞅着骨人空空如也的肋骨,“你确实没有胆子。”
一人一骨架继续朝前探索。
夏荷问道:“你们这儿的主题就靠地上的白骨来吓人?”
“对啊,不够吗?”
“这根本就吓唬不了人吧?”
骨人怯懦道:“会不会是你异于常人?”
夏荷点头,“也有这个可能。”
贝斯笑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
“实话实说罢了。”
骨人在一旁看着夏荷的表演“毛骨悚然”。
大哥,谁才是鬼屋的Npc啊!!
夏荷拍了拍额头,“对了,我很好奇,既然你是鬼屋的Npc,会有收益吗?”
“有...有的...,吓到人了有提成。”
“什么提成?不会是钱吧?”
“当然是钱啊。”骨人用手摸着自己光滑的头骨,“我还要养家糊口呢。”
夏荷愣住,“你养什么家?”
骨人憨笑:“养我儿子老婆还有老母亲。”
贝斯惊讶:“这他娘的一家子白骨精啊!”
“你这样说也没错啦。”骨人有些扭捏。
夏荷拍了拍骨人的肩膀,骨人浑身一滞,生怕夏荷再扯掉自己的肩膀。
但夏荷只是叹了口气,“为了生活,大家都不容易啊。”
“还好,还好,勉强能糊口。”
“你们吃什么?”
“骨头。”
“这里这么多骨头,你还要什么工资?”
“这里的骨头放太久了,我孩子还小,总要吃点新鲜的改善下伙食。”
“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都是为了家庭嘛...”
骨人停下脚步,在它的带领下,他们绕道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在夏荷的眼前,白骨在地面堆成了歪歪扭扭的格子,九个格子一直延伸到墙壁。
墙壁上,焦黑的指骨拼出了四个字:
“踢骨跳房”。
每个格子里都散落着形状各异的骨头。
骨人指着九宫格,“做完游戏暗门就会打开。”
夏荷疑惑,“踢骨跳房?不会是跳房子吧?”
“嗯。”
“鬼屋里还有这么童趣的游戏?”
童趣得让夏荷不敢置信。
“这是我儿子最喜欢玩的游戏。选一块骨头当‘码’,从第一格踢到第九格,不能踢出界,也不能踢到格子里的其他骨头。踢完全程,暗门就会打开。”
夏荷瞥了眼骨人,“这么说来这游戏是你设置的?”
“嗯,很好玩的。”
夏荷双臂抱胸,“规则我懂,问题是谁来踢?你儿子喜欢玩,那你肯定很熟练吧?”
骨人连忙摆手:“我不行,我动作不灵敏,上次陪我儿子玩,一脚就把它肋骨给踢碎了,它哭了好久。”
“呃...”
骨人空洞的眼眶转向夏荷,语气带着讨好:“您身手矫健,气度不凡,要不您来?”
夏荷打量着格子,“那你来当那个码。”
“我?!”
“当然,大家都得有点参与感嘛。”
骨人不敢反抗夏荷,“我要怎么当码?”
“把你的头变小点。”
“啊?要不你换个位置?”
“快点,别耽误我踢球。”
骨人无奈的把头骨缩成拳头大小,夏荷摘下了它的脑袋。
夏荷把头骨踢进了第一格,稳稳停住,没有触动格子里散落的零星指骨。
夏荷控制着力道,头骨踢向第二格,头骨在格子里微微弹动了一下,没出界。
第二步,第三步...
夏荷全神贯注,动作轻盈而精准。
骨人头晕目眩,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爹。
到了第七格,格子里散落的骨头特别多,几乎铺满整个格子。
夏荷脚尖轻轻一拨,头骨贴着地面滑入,骨人将自己的头骨再次缩小,惊险的穿过缝隙停在第八格角落。
“脑子很灵光嘛。”
听着夏荷的赞叹,骨人心里抱怨自己怎么会设置这么一个游戏。
第九格近在眼前。
这一格正中央,赫然摆着一个光滑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们。
夏荷轻轻对着头骨推出一脚。
刹那间,夏荷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右脚传来,低头望去,只见自己右腿的骨头刺破了膝盖。
夏荷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坐在了第八格的方格里,他回头望去想要询问骨人,但骨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年轻女性。
麻花辫松垮地垂在女人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上,雀斑像散落的星点布满鼻梁两侧,让她看起来有种涉世未深的稚气。
那副圆框眼镜后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琥珀色,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夏荷膝盖处绽开的惨白。
“疼吗?”女人开口,声音带着书卷气的柔和。
“你觉得呢?要不要我给你的膝盖来一下?”
夏荷抬起手,想要唤出黑虫进攻。
女人蹲下身握住夏荷的手,“人们对骨头的恐惧很复杂,或许在于它的形状,或许在于它曾属于谁。”
她伸出手指,隔着一寸空气,描摹着夏荷暴露在外的腿骨轮廓。
“但最根本的恐惧是它‘本该在内,却在外’的状态。就像内脏外露,脑髓溢出。”
“你神经病吧?!这他妈的是骨头,不是你嘴里的哲学,看见没,硬的,白的,戳出来了!”夏荷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骨头,顿时疼的眼角抽搐,被他强忍了下来。
女人歪了歪头,“你还真是奇怪。”
夏荷呼出一口气,“为什么你们总爱把东西复杂化?告诉我,你把我可爱的骨人弄哪儿去了?”
“它就在这儿,是你不在这儿。”
“又来...”夏荷身体微微前倾,“你是什么玩意儿?”
“我是阿兰。”
“哟,原来是这座鬼屋的主人。”
阿兰垂下头,“我的鬼屋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种没有被吓到的客人。”
夏荷强撑着站了起来,“别灰心,你鬼屋气氛还是营造得不错,但还是要深耕内容。”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那你能吓到我吗?”
此刻,阿兰平静的表情比任何骷髅都要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