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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思念的雨.51

    壮汉转身,肩上的武器本能地对准身后,手指按在扳机上。

    “你用这把武器对准任何人,下场都是一样的。”空断平静地说着,右手搭在腰间,姿态慵懒。

    “会有什么下场?”

    “你扣下扳机自然就知道了。”空断虽然戴着防毒面具遮盖了面容,但壮汉依然能感觉到他在笑,此刻他进退两难。

    “别急...”瓦碎喝止了壮汉的行动,她捂着胸口不断呼出寒气,似乎很冷,苍白的脸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你是谁?”

    “我叫空断,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挑衅。”

    “空断...”瓦碎重复着“空断”的名字,“想起来了,挑衅的队长。”

    “不止是挑衅的队长,更是这次任务的总队长。”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瓦碎微微吃惊,“难道真是我的代价?”

    “答对了。就算你们使用赐福,我也可以让你们的代价提前支付,中断赐福的使用,你们也不想被代价榨干身体吧?”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壮汉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是代价天使降下的赐福。”

    代价天使降下的赐福也是代价。

    空断旁若无人地穿过二人向前走去,瓦碎的赐福被代价强制中止,龙卷风消失,夏荷半边身子被冻成了冰雕,而莫以欢操控的实验体被整个冻结,没了生机。

    夏荷使用火焰融化掉表面的冰层,之前空断和瓦碎的交谈他尽收于耳,“空队长,我是夏荷,咱们是一伙的。”

    空断的赐福看起来着实诡异,能直接引发目标代价的赐福,简直就是在开挂。

    “我知道你。”空断看向实验体,“但他是谁?”

    “苦难圣堂培养的实验体。”

    “我是说他身体里藏着谁?”

    “圣光的一个疯子。”

    “圣光也掺和进来了?”

    “不清楚。”

    夏荷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并没有透露出莫以欢的身份。

    空断也没追问,目光投向瓦碎和壮汉,“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主动告诉我齐思雨的确切位置,要么被动告诉我,当然这个被动的过程可能会让你们不太舒服。”

    壮汉额角渗出冷汗,他压低声线对瓦碎问道:“现在怎么办?如果他真的能操控我们的代价,那我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强度的赐福如果真的存在,肯定会有极大的限制和代价,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先观察一下。”

    随即瓦碎提高音调:“我们真不知道齐思雨在哪儿,这些实验体在容器里不断改变位置,完全找不到具体方位。”

    “是吗?”空断走到瓦碎面前,伸手触碰着她嘴角的锯盘,“那你们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瓦碎脸上的冰霜变得更加厚实,壮汉看的眼角狂跳,出声制止,“等等!”

    “等什么?”

    “还有办法...”

    空断笑道:“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齐思雨的头骨可以指明他的位置。”

    夏荷接话:“哪里有头骨?这里面的试验品虽然都装上了齐思雨的器官,但说到底都是残次品,还没完全适应他的赐福,更别提用头骨压制。还是说你们身上带着齐思雨的头骨?”

    “我们没有,但这里面的看守有。”

    空断收手,给了瓦碎喘息的机会,“你们在这儿搞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是一个看守都没出现。”

    “因为我们进来了。这里面的看守全都聚集在齐思雨的周围,齐思雨是最重要的,他们的职责是看护好齐思雨,而我们的职责是消灭你们这些入侵者。”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矛盾吗?我们找不到齐思雨,又怎么找看守?”

    “只要把看守吸引过来就行了。”瓦碎咳嗽着说道。

    “怎么吸引?”

    “这里面的看守虽然嫁接了齐思雨的器官,被头骨压制副作用,却还是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瓦碎湛蓝的双眸里寒光一闪而过,“齐思雨的器官渴望着融合,它们渴望把所有齐思雨分散开来的器官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完美的个体。这就代表着看守会被齐思雨的器官吸引。”

    夏荷觉得不对劲,指着地上被灼烧焦黑的肉团,“为什么刚才这玩意儿想要融合我?我可没有移植齐思雨的器官。”

    “扭蛋比较特殊,她本来就是被天使选中的赐福者,她的赐福是适应,齐思雨的皮肤对她而言属于是锦上添花,她不会被器官影响理智,但看守不同,他们的本质是普通人。”

    空断看着玻璃容器里的实验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用那些试验品身体内的器官,就可以勾引出看守?”

    瓦碎点了点头,“容器里面装着的营养液不仅是给实验体补充营养,更是为了隔绝器官与器官之间的感应。”

    “为什么看守和看守之间又不会起冲突呢?明明都移植了器官。”夏荷继续问道。

    瓦碎深吸了一口气,“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们是敌人,谁知道你心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阴暗的小心思,有疑问当然得问清楚咯。”

    瓦碎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冰碴簌簌掉落,“看守戴着的头骨是齐思雨的大脑,那玩意儿就像个标记,是所有器官的中枢,看守自然不会和‘自己人’起争斗。”

    “原来如此。”空断走到最近的一处容器前,抬手敲了敲玻璃,透明的壁面震出细碎的纹路,里面的实验体泡在营养液里胸腔微微起伏,胸口处露出一截缝合的疤痕。

    “只要打破容器,看守们就会闻着味过来吧?”

    “不够。”瓦碎摇头,“营养液里掺了抑制素,一旦接触空气就会挥发,器官的感应会在十分钟内达到顶峰,之后就会彻底失效。”

    瓦碎目光扫过周围林立的容器,“至少得搞二十个试验品出来,并且把他们移植的器官挖出来堆积在一起。”

    “打破容器倒是不难,不过这些营养液溅到人体身上会有什么危害吗?” 对于瓦碎的说辞空断也是半信半疑,他怕致命的危险藏在真话里没有被察觉。

    瓦碎朝壮汉点了点头,“你怕的话就让他去打碎容器。”

    壮汉向前一步,“我没问题。”

    空断沉默片刻,“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瓦碎皱眉,“你在说什么?不帮你的话你不是要杀了我们吗?”

    “可是我也没说你们帮了我,我就会放过你们。”

    空断的话太具侮辱性,瓦碎和壮汉脸阴沉的像要滴出水,但他们对空断的赐福一无所知,不敢贸然行动。

    “哈哈哈,开个玩笑,不要这么紧张。”空断抬手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壮汉瞬间绷紧了脊背。

    “那你得到头骨后会放过我们吗?”

    “看你们的表现,如果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空断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去,二十个容器,一个都不能少,顺便你再把实验体的器官挖出来。”

    壮汉把武器环抱的双手打开,卡在肩上,然后向容器走去,依次敲碎。

    玻璃破碎的脆响接连不断,营养液泼洒在地面,挥发成一缕缕刺鼻的白雾。

    实验体们摔落在地,不断抽搐。

    壮汉貌似很有经验,他把二十具实验体聚集在一起,用手轻车熟路的剖出了他们的器官。

    空断蹲在器官旁,指尖捻起一块带着血丝的组织,黑红色的纹路在指腹一闪而逝。

    空段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抬头看向瓦碎,“你说的感应到达顶峰后,到底是吸引看守,还是吸引别的东西?”

    瓦碎的脸色微微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通道内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无数实验体撞在玻璃上发出闷响,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近。

    空断回头,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影撞破了玻璃容器,潮水般涌了过来。

    那些实验体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片,有的长着数条扭曲的手臂,全都是被齐思雨器官改造过的怪物。

    它们的目标不是空断和夏荷,而是那堆积如山的器官。

    “你耍我。”空断笑了起来。

    “没耍你,我说的是真的,这些器官会吸引看守,不过也会吸引这核心地带里面的实验体。”

    壮汉双脚发力,退到了瓦碎身边,二人不再废话,直接顺着后方的通道逃窜而去。

    夏荷看着密密麻麻压过来的黑影,对空断问道:“怎么办?”

    “先把眼前的这些实验体解决掉。”

    黑影们已经压至近前,本来他们的目标是齐思雨的器官,但二十个器官很快便被吞噬,他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空断身上。

    空断看着手上爬满的暗红色纹路,刚刚触碰到齐思雨内脏沾染上的血已经蔓延。

    夏荷想要反击,却被空断制止,“你退到我身后。”

    待夏荷退到安全位置,空断张开双手,发出无形的波浪。

    所有靠近的实验体不管是人还是非人的肢体全部错位对折。

    跌落的实验体堆积成“墙”,延缓了后续实验体的冲锋。

    “你的赐福怎么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你说的是罗宁?”

    “你认识他?”

    “一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他的赐福是扭曲,而我的赐福是错位,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实验体错位的肢体“咔咔”作响,竟在不断错位中重组,他们想继续站起来冲锋。

    夏荷看出来了其中的门道,“齐思雨被抓住后得到一种类似于自愈的赐福,看来他的那个能力被辐射到了这些实验体身上。”

    “有点麻烦,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跑。”

    空断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我上当了,齐思雨的血黏住了我,跑到哪儿他们都会追上来。”

    “要不我帮你把这只手臂砍掉?”

    “你当我和你一样能自愈?”

    “或者我先跑?你好歹也是队长,对付这些残次品肯定不在话下吧?”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这些残次品既不是人也不是赐福者,但现在他们都能使用齐思雨的赐福,也算是不小的麻烦。”

    “要不你用那个什么‘代价’的赐福毁了他们?”

    “哪里会有这么简单。”

    空断准备催动更深层的代价错位整个空间。

    “空队,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尺子,骤然卡住了时间的齿轮。

    扑在最前面的实验体僵在半空,四肢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涎水悬在嘴角,连飞溅的血滴都定格在了空中。

    紧随其后的实验体们也纷纷定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密密麻麻地僵在通道里,动弹不得。

    空断侧目,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手指抵着太阳穴,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汪子仲?”空断防毒面具下的语气带着一丝讶异。

    “还好来得算及时。”

    汪子仲,赐福为停顿。

    以自身为圆心,划定半径五十米的领域,让领域内的一切物体陷入绝对静止。

    “你是怎么找来的?”

    “我离你们本来就不远,瞅着这么大的动静一猜就是我们的人在战斗。”

    汪子仲靠着太阳穴的指尖微微用力,周围的实验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

    做完一切后汪子仲左顾右盼,“‘风’队长呢?”

    “她不在这儿,进来后我们分开找齐思雨。”

    汪子仲点了点头,看向夏荷,“你有看见我姐吗?”

    “霍澜?没看见。”

    “奇了怪了,怎么谁都没找到。”汪子仲揉着眉心撤去了赐福,脸上的倦意更甚。

    “好了,他们没那么容易死,我们还是先去找齐思雨。”

    “怎么找?搞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见看守,想必瓦碎是在骗我们。”

    “找不到头骨和守卫但能找到瓦碎,我加重了瓦碎赐福的代价,他们跑不远的。”

    “你还想从他们嘴里撬消息?你几条命啊,头这么铁?”

    “要是瓦碎死了,你觉得那个壮汉会不会说真话?”

    夏荷皱眉,“你早把瓦碎杀了不就行了,非得搞这么一出。”

    空断摆了摆手,“说实话,其实我是想留着瓦碎的命。”

    “为什么?”

    “要是她死了,某人会伤心的。”

    夏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慕延年?”

    空断点头。

    “他们什么关系?”

    “这是别人的隐私,最好还是不要打听。”

    “你现在杀了瓦碎难道慕延年就不会伤心了?”

    “本来他就已经不记得了,我不杀瓦碎只是为了给慕延年留个念想,就算瓦碎死了,对于现在的慕延年来说不过是死个无关紧要的敌人。”

    空断越过汪子仲朝瓦碎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他行动带起的微风吹拂到汪子仲脸上。

    汪子仲陡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