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07章 骨笛响起时,守护灵睁开眼

    暴雨初歇,山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车队在悬崖边缘戛然停下。

    前方云雾翻涌,一道巨大幽深的窟口嵌于峭壁之间,宛如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又似远古巨兽静默张开的咽喉——回音窟到了。

    “热源信号有波动。”莫七迅速打开手持探测仪,眉头紧皱,“内部有人活动痕迹,体温数据稳定,但……不是我们的人。”

    苏悦站在车门前,指尖轻轻抚过骨笛冰凉的表面。

    那笛身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低鸣如诉。

    她眸光微闪,心中已有预感:这地方,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白芷忽然抬手一指山脚:“那边!帐篷外有血迹!”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只见半山腰一处破旧采药人营地中,碎石遍地,一顶帆布帐篷被巨石压塌一角,几具身影蜷缩在泥泞里,其中一个小男孩面色青紫,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带血泡沫。

    “肺部积血!”白芷脸色一变,拎起医药箱就往山下冲。

    苏悦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雨水刚停,山路泥泞湿滑,她一脚踩空险些跌倒,却被陆寒及时扶住。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救人。”

    “可任务时间不多了!”莫七焦急地喊,“赵枭残部可能已经进窟,再拖下去……”

    “若连眼前这条命都视而不见,还谈什么拯救大局?”苏悦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空气,斩断所有借口。

    她蹲下身,毫不迟疑撕开自己衣襟,将布条拧成绷带,为一名昏迷老者固定断腿。

    陆寒默默扛来担架,动作沉稳利落,眉宇间虽冷,手下却极轻,生怕惊扰伤者一丝痛楚。

    白芷跪在泥水中施针,额角沁汗,手指稳如磐石。

    小男孩呼吸渐渐平稳,但仍未脱离危险。

    苏悦抱起他,一路疾行送往十公里外的村寨。

    夜幕降临,村中火塘微亮。

    伤者已被妥善安置,村民感激涕零,奉上粗茶淡饭。

    苏悦却没吃一口,独自坐在院中木盆前,一遍遍搓洗染血的布条。

    水渐渐变红,她的手指也被泡得发白。

    忽然,空气凝滞。

    风停了,虫鸣止了,连远处犬吠也骤然消失。

    她抬头,瞳孔微缩——屋檐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名灰袍老者,身形枯瘦,双目无瞳,空洞如深渊,却正“望”着她。

    无声无息,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沙哑如风过石缝:

    “汝行非为名,亦非为利,是谓‘仁动于微’。”

    苏悦心头一震,握着湿布的手缓缓松开。

    老者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老符印,泛着幽蓝微光,竟与她怀中的骨笛产生共鸣,嗡鸣共振,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第一境已过。”老者低语,“余二者,待入窟再验。”

    话音未落,身影如烟消散,唯有一道光痕自掌心飞出,笔直射向山腹深处,穿透浓雾,照亮了一条隐匿的小径。

    苏悦久久未动,只觉脊背泛起一阵战栗。

    这不是考验智慧,也不是比拼武力——这是对“心”的审判。

    次日清晨,直升机轰鸣破空而至。

    苏家神秘长老拄着乌木杖走下旋梯,长袍猎猎,目光如炬。

    他环视村落,扫过那些正在康复的山民,最终落在苏悦身上,微微颔首。

    “你做得对。”他说,声音苍老却清晰,“守护灵千年不现世,只认‘心迹’,不认‘功绩’。前朝三位帝王,携十万大军而来,只为夺宝证道,结果呢?皆死于入门三步之内,尸骨无存。”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交到苏悦手中:“它考的从来不是你能破解多少机关,而是——你为何求宝?你要的答案,不在机关里,在你自己心里。”

    苏悦低头看着帛书上斑驳文字,指尖轻颤。

    她忽然明白,这一路追寻的不只是三件神器,更是对她灵魂的层层叩问。

    “准备进窟。”陆寒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眼神坚毅如铁。

    一行人整装出发,沿着光痕指引的小径深入山腹。

    越往前,空气越冷,岩壁逐渐变得诡异——上面布满奇异纹路,凹凸扭曲,如同无数张开的嘴,沉默呐喊。

    莫七刚取出照明无人机,准备升空勘察地形。

    突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峡谷响起,仿佛来自地心,又似穿越千年:

    “妄用外火者——”

    话音未落,岩壁上的“嘴”齐齐颤动,黑洞洞的缝隙中,似有气息缓缓吐出。

    【第307章 骨笛响起时,守护灵睁开了眼(续)】

    幽蓝冷焰自岩缝中腾起,如鬼火般无声燃烧,却不带一丝温度,反而将空气冻得凝滞发寒。

    那火焰映照出岩壁上一幅幅惊心动魄的浮雕——有帝王身披龙袍,手握权杖仰天狂笑,下一瞬却被巨口吞噬,血肉化为灰烬;有女子执剑复仇,满目血红,最终跪地嘶吼,七窍流血;更有白发老者跪拜宝匣,渴求长生,却被自己的影子反噬,魂飞魄散。

    每一道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神之上。

    “妄用外火者,焚心自灭。”

    那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莫七猛地缩回手,无人机跌落在地,咔嚓碎裂。

    他脸色发白:“这……这不是幻觉,是诅咒实感!刚才那一瞬,我好像真的被火烧穿了心脏……”

    白芷扶住额头,呼吸微乱:“它在警告我们——任何试图以科技或暴力破局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唯有苏悦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她望着那些浮雕,目光从贪婪、仇恨、执念中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

    她忽然笑了,很轻,却像春风拂过冰河。

    “我不是来拿它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火焰的低鸣,回荡在空寂的峡谷之中。

    “我是来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把它交出去。”

    众人皆惊。

    陆寒眸光一震,侧首看向她。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个因揭露家族黑幕而被抹去名字的堂姐,那个被当作祭品献给“天命”的远房表弟,还有千千万万被权力碾碎却无人听闻的沉默灵魂。

    苏悦缓缓卸下背包,动作虔诚如献祭。

    骨笛轻轻置于地面,泛着温润玉光;铜板古朴无纹,却似蕴藏雷霆之音;铁心石黝黑沉重,宛如凝固的心跳。

    三件信物并列排开,与幽蓝火焰遥相呼应,竟隐隐形成某种古老的共鸣。

    风起了。

    不是自然之风,而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带着呜咽声的气流,仿佛整座山峦正在呼吸。

    守护灵再度现身,自火焰中央缓步走出,灰袍猎猎,双目虽无瞳,却似看尽千年兴衰。

    他俯视着苏悦,良久,终于开口:

    “第二境,试‘义承于肩’。”

    话音落,石壁轰然震动,两道门户凭空浮现。

    左侧通道平滑如镜,金光隐现,尽头似有宝匣悬浮,灵气氤氲——直通宝物密室。

    右侧则截然相反:乱石横陈,烟尘弥漫,隧道深处传来微弱呼救,夹杂着岩石崩裂的闷响。

    一条猩红沙漏自石壁浮现,沙粒正簌簌下坠,时限一炷香。

    “十人被困。”守护灵声如磐石,“选吧。真正的代价,从来不是谜题,而是牺牲。”

    空气仿佛凝固。

    莫七咬牙:“我们时间不多了!赵枭已经进窟,若让他们先得宝物……后果不堪设想!”

    白芷紧握药箱,眼中挣扎闪现:“可那边真有人在求救……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陆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苏悦身上,低声道:“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陪你走到底。”

    苏悦没有犹豫。

    她转身,脚步坚定地迈向右侧崩塌隧道。

    泥水溅起,碎石滚落,她的背影瘦小却如利剑出鞘,斩断所有权衡与算计。

    “宝物若需踩着别人性命才能拿到,”她回头,唇角微扬,眸光灼灼如星火,“那它本身就该被封存。”

    刹那间,幽蓝火焰骤然熄灭。

    整座山体发出低沉嗡鸣,如同某种沉睡千年的意志终于被唤醒。

    岩壁上的“嘴”停止颤动,浮雕暗淡下去,唯有那条通往救赎之路的隧道口,悄然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仁已验,义已承——心门将启。”

    而远方深处,瓦砾之下,一声微弱的咳嗽穿透死寂……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