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鲛人族驻地,张小生摒弃了此前所有功利之心,这才得以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这片传说中神只的居所。
目光所及,他赫然发现,每一块由云髓雕琢而成的墙面之上,都镌刻着一枚古老晦涩的文字。那些文字宛如暗夜里摇曳的烛火,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晕,竟将外界那混乱无序的法则彻底隔绝在外,稳稳抵御着那些狂暴规则的侵蚀。越是深入腹地,文字的光晕便愈发清晰,可即便如此,体内的灵力与气血依旧被死死压制,始终无法彻底复苏。
自从知晓了老者的真实身份,张小生便再无与之对视的勇气,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古尼斯卡身后,默不作声地向着内院走去。
“大人,人已带到。”
古尼斯卡依旧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行礼,只是这一次,张小生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那匍匐的身影不再显得卑躬屈膝,反倒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虔诚与敬畏。
“是错觉吗?”
他在心底暗自纳闷,只当是“神邸”二字带来的威压扰乱了心神,可那份异样感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听说你们在筹备着出去?”
老者依旧慵懒地斜倚在一张云朵编织而成的软椅上,面容舒展,语气平淡,甚至未曾睁开双眼看张小生一眼。
“不错。”张小生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异样,不卑不亢地回应,“被束缚在这一方囚笼之中,绝非我们所愿。大人既不愿合作,我们也只能另寻出路。”
“知晓我的名讳,还能如此镇定,倒是有几分胆识。”老者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显然是认可了他的表现,“我可以资助你们离开所需之物,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不借助任何外力,独自顺利通过所有关卡。”
“不借外力?!”张小生闻言眉头一蹙,面露难色,当即婉拒,“前辈未免太过抬举晚辈了。晚辈听闻,越是靠近祭坛,规则排斥力便越强。以我如今的实力,就连古尼斯卡都不及,又怎能闯过那些考验?”
“呵呵。”老者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悠远,“实话告诉你,这方世界,确实是我当年与族中一位族人闲极无聊时打赌所建。其难度对你们而言,的确超乎想象。他们或许此生都无缘踏出此地,但你不同。”他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片刻后才抬眼看向张小生,眼神似笑非笑,“这方世界规则错乱,无论生前是何等通天彻地的强者,踏入此地便会沦为凡人。即便是我,也只能稍稍延缓衰老罢了。你可以拒绝,但此刻,或许是你逃离这绝地的唯一良机。再过些时日,你们的身体会在规则侵蚀下日渐衰老,届时即便想走,恐怕也力不从心了。”
老者的话语坦然得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却让张小生心头沉甸甸的,眉头紧锁。
见他沉默不语,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轻轻一抛,锦帕便稳稳落在身前的云纹桌案上。“你所修炼的呼吸法并不完善,这是完整的版本。学会它,你或许便有了挑战成功的可能。如何抉择,全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老者再度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重归慵懒,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张小生凝视着桌案上的锦帕,心中陷入了两难。近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能从这漩涡逆流中成功走出,其艰难可想而知。可仅仅沉默了片刻,他眼中便闪过一丝决绝,上前几步,伸手朝着锦帕抓去。
“哈哈,好!你比他们都要勇敢!”
就在他指尖触及锦帕的刹那,老者忽然放声大笑。一股磅礴无比的威压骤然自其体内迸发而出,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庭院。
张小生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眼前的老者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怒目圆睁、背生六臂、身高百丈的远古神只虚影。那虚影巍峨如山,仅低头淡淡一扫,便让张小生生出泰山压顶、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小子,这呼吸法乃是我古神一族不传之秘。今日,我便册封你为神之骑士!他日你若能飞升上界,可来古神族地寻我!”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张小生脑海中炸开,紧接着,神邸虚影虚空一点,一道蕴含着浩瀚法则的金色印记如流星般射来,稳稳打入他的脑海深处。
刹那间,张小生神魂激荡,只觉得天旋地转,待意识重新回归现实时,他抓着锦帕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他满心疑惑,想要向眼前的老者问个明白,可话到嘴边,想到对方神只的身份,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次出海定在半月之后,望你能在此期间将这呼吸法融会贯通。行了,你退下吧。”
张小生刚将锦帕贴身揣入怀中,老者慵懒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分明是下了逐客令。他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下,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一号,你可想随他们一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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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随口问话。
趴在地上的身影猛地一颤,浑身肌肉紧绷,紧接着忙不迭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奴不敢!奴曾对大人立誓,永生永世侍奉左右,此生绝不敢违背誓言半分!”
“你倒是个忠心的。”老者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你也退下吧。”
地面上那道如山般的匍匐身影,此刻竟如蒙大赦,恭敬地磕了个头,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小院,生怕惊扰了这位神只。
庭院之中,只剩老者苍老而孤绝的身影。他抬眼望着这片被规则禁锢的天空,目光悠远,似穿透了无尽壁垒,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小子,若不是这流放之地困了我数万年,身上能动用的神力与宝物早已耗尽,我又岂会轻易将古神一族的呼吸法传你,还册封你为神之骑士……”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怅然,“他日你若真能有幸飞升上界,便会知晓这‘神之骑士’四字,究竟承载着何等分量。”
另一边,张小生正循着原路返回自己的居所,刚走出鲛人族核心区域,便被一道急促的身影拦了下来。
“张道友,留步!”
古尼斯卡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双手不住地搓着,平日里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反倒透着几分滑稽的恳切。
张小生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了然,开门见山道:“古尼斯卡道友,可是为了你那名重伤的族人?”
“正是!”古尼斯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语气中满是哀求,“那是我的亲弟弟古尼拉特。他性子高傲,一心想凭自身实力带领族人闯出这绝地,只可惜……终究还是失败了。张道友,我恳求你,若此次能成功出去,务必将他一同带走,帮他治好身上的伤。”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张小生,眼中满是期盼与焦灼。
“你为何不亲自带他出去?”张小生望着他眼底的恳切,轻声问道。
古尼斯卡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坚定与无奈:“我曾对大人立誓,誓死效忠,此生绝不能离开大人身边。这是我的誓言,亦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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