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接连几番辗转腾挪,张小生却始终没能勘破对方肉身强横的玄机,只能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凝神观察。
而那黑甲鲛人显然没打算给他留半分喘息的余地。就在张小生身形刚一落地的刹那,鲛人陡然一个变速,粗壮的鱼尾狠狠拍向地面,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暴射而出,足有铁锅大小的右拳裹挟着猎猎劲风,携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来,似要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终结这场猫鼠般的追逐。
“师弟小心!”
秦幼薇的惊呼声率先刺破空气,可终究是晚了一步。就见那黑甲鲛人的铁拳裹挟着烈烈劲风,带着几乎要擦出火星的狠厉,朝着张小生的面门无情砸落。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轰然炸开,想象中张小生被一拳砸飞的画面并未出现。只见他双腿微张,半蹲成沉稳的弓步,同样挥出右拳,结结实实与对方硬撼一记,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张小生终于捕捉到了空气流动间的异样。这异样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年在道院所得的那部上古呼吸法,几乎是本能地将其运转开来。没想到此法竟有如此奇效,竟硬生生将鲛人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稳稳接下。
黑甲鲛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孱弱的人族小子,竟能与自己拼个旗鼓相当。不过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强者,转瞬便将眼底的一丝惊慌压下。
“小子,看穿了又如何?”他咧嘴冷笑,露出森白的獠牙,“我倒要看看,你这旁门左道的呼吸法,能比得过大人亲传的秘术几分!再来!”
话音未落,他左臂骤然抡起,那口铁锅般的拳头裹挟着更盛的劲风,再度悍然砸来。
“铛!铛!铛!”
张小生自然不甘示弱,同样挥拳相迎。刹那间,场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铿锵脆响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等硬碰硬的肉身搏杀,在这灵力与气血皆被禁锢的绝地之中,简直堪称震撼。一旁观战的楚子豪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暗自咽了口唾沫。
“张兄弟竟还有这等底牌?”
“那是自然!”见张小生转危为安,胖子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拍着胸脯对着楚子豪,还有几个新加入队伍的散修吹嘘起来,“咱这兄弟,除了不会生孩子,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胖爷说的是!”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连忙围了上来,满脸阿谀奉承,“能跟着胖爷您,咱们这群老家伙,看来是有望走出这绝地了!”
“出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胖子叉着腰,得意得鼻孔都快翘上天,“不过你们也知道,这绝地凶险万分,想跟着出去,就得发下毒誓,效忠我西蜀城!”
“西蜀城?”
一众被困多年的老者面面相觑,显然从未听过这名号,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尽管放心!”胖子清了清嗓子,唾沫横飞地吹嘘道,“我西蜀城家大业大,在整个人族地界,那都是二等势力里的顶流,更是有圣境强者坐镇护法!你们加入进来,保管前途无量,绝不后悔……”
胖子唾沫横飞,说得激情澎湃,把一众老者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旁的诸葛青云、刘杯等人听得哭笑不得,只能相视一笑,露出几分尴尬。
“张兄的势力,何时竟壮大到了这般地步?”楚子豪凑到罗英身边,压低声音嘀咕道。
罗英白了他一眼,连忙将他拉到一旁,低声提点:“这群老家伙在这绝地中看着不起眼,可出去后要么是半圣境的顶尖强者,要么是九境后期的老牌修士,个个身世清白。那胖子分明是想趁机收编,你若也想成就自己的势力,不妨也去拉拢几位。”
楚子豪闻言恍然大悟,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面子,连忙挤到人群里,扯着嗓子喊道:“诸位前辈,西蜀城固然不错,可我罗天城也丝毫不弱!你们若是有意,也可以考虑加入我罗天城……”
一场啼笑皆非的抢人闹剧,就在众人的互相吹捧中热热闹闹地展开。
而场中的张小生对此一无所知,此刻的他正咬紧牙关,吃力地应对着黑甲鲛人的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拳拳硬撼之下,他只觉双臂酸麻,竟隐隐有些后继乏力。
“呼哧……呼哧……”
好不容易将黑甲鲛人一拳逼退,张小生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一股久违的饥饿感突然如潮水般袭来,腹中空荡荡的,让他连挥拳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怎么?这就到极限了?”黑甲鲛人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再来!”
或许是清晨那碗寡淡的肉汤太过稀薄,能提供的能量实在有限,使得张小生此刻格外乏力。可他骨子里的倔强劲儿却被彻底激起,仍是不服气地大喝一声,随即挥起右拳,踉跄着又迎了上去。
“小子,到此为止了。”
黑甲鲛人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挥起拳头,携着万钧之力砸了上去。
果然,这次的硬拼再无半分势均力敌。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张小生如遭重击,被震得连连倒退数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黑甲鲛人眼中厉芒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双臂如钢铸巨钳般猛地张开,竟是舍弃了拳锋,改以雄浑无匹的蛮力合身扑上!
那声势,便似一座裹挟着风雷的黑色小山,要将张小生彻底碾碎、吞噬。
强烈的危机感让张小生头皮发麻,他强行拧身,试图侧步闪避,然而剧烈的饥饿感与肌肉的酸胀如沉重枷锁般拖慢了他的动作——
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携着劲风的巨大拳头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格了一般,径直在离张小生面门两公分处,硬生生止住了去势。
“走吧,那位大人要见你。”
黑甲鲛人缓缓收回拳头,眼中的暴戾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僵硬的恭敬,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而张小生显然没料到局势会陡然逆转,此刻仍是双手高举,保持着格挡的姿势,一股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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