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正文 第八章 学成归来
十年倏忽而过。由于卢卡斯刚开始一直听不太懂中原话,更看不懂常平安他们根据张承道念的修炼书册而撰写出来的“秘籍”,导致张承道不得不亲自教导卢卡斯修仙。然而,这么一教,就教得有点歪了.......“师兄,前面就是圣教教堂了,我们......”晨曦的光线刺破布鲁特地区惯有的湿冷薄雾,为青灰色的古老教堂尖顶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石板路上残留着昨夜的露水,空气里弥漫着苔藓、湿木头和陈旧石料的气息。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楣上,受难的圣像在晨光中显得肃穆而悲悯。台阶下,聚集了数十位早起的镇民,他们裹着粗呢外套,正准备参加晨祷。人群中,有两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古怪长袍的男子,正是卢卡斯。十年的东方修行并未完全改变他的容貌,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此刻沉静得像秋日的湖面。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个身材精悍、肤色黝黑的青年,正是哈由。他穿着和卢卡斯一样,同样古怪的黑色长袍。“师兄,”哈由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圣教教堂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直接找主教?”卢卡斯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高耸的尖顶和圣像,目光复杂。十多年前,就是在这片土地类似的教堂阴影下,奥克莉被绑上了火刑柱。十多年后的今天,同样的历史重现。眼前的景象,与记忆深处最痛苦的画面几近重叠。教堂前的空地上,同样立着一根临时搭建的粗糙木柱,周围堆着引火用的干柴。一个瘦弱的身影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在柱子上,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妇人。她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裙,亚麻色的头发散乱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深陷的眼眶里只剩下恐惧与绝望的麻木,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几名身着教会制式皮甲、手持长戟的神圣战士守在柴堆旁,模样就像石刻上的艺术品一样,面无表情。台阶上,一名穿着猩红色主教长袍、头戴黄金高冠的老者,正手持镶金边的厚重羊皮书,对着聚集的镇民,用洪亮而充满威严感的声音宣读着:“......在此,遵循圣父的指引,以神圣之名,我们裁定,此女玛丽?弗兰德,与潜伏于阴影中的恶魔缔约,以巫术蛊惑人心,是如此邪恶的女巫………………“她致使牛羊病死,田产歉收,背离神圣之光......依神圣律法,施以净化之火,涤清其罪,拯救其魂......”镇民们鸦雀无声,大多数低垂着头,不敢与那妇人对视。无人敢发出异议,甚至只有少数人脸上露出不忍,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麻木,以及一丝被煽动起来的,对“灾祸之源”的恐惧与憎恶。看到这一幕,卢卡斯反而松了口气??“总算赶上了。”才嘀咕了一句,只见远处,那位主教终于念完了冗长的裁决,然后将火把高高举起,往柴堆上丢去。一瞬间,哈由的手立即反手握住了身后所负的“法杖”,肌肉绷紧,眼中腾起怒火,胸口一起一伏地说道:“师兄,他们.....”不想卢卡斯却抬起一只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他将手中的法杖高高举起,大声用已经非常熟练的中原官话喊道:“无边无际的天地啊,请将自然的力量借给我吧!让雨水降下,让火焰熄灭,也让这位无辜的女士获得新的生机!”伴随着他的高喊,天空陡然一暗??并非乌云密布,而是以教堂广场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光线骤然变得朦胧而压抑。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湿润水汽与勃勃生机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遮蔽了整个广场,也笼罩了广场内的所有人。柴堆被点起的火焰,骤然熄灭,而云层中,则闪烁起了雷鸣。蓝紫色的雷光撕裂天空,也照亮了人群中的恐慌。“神啊!”“发生了什么?!”广场上一片哗然,镇民们惊恐地抬头望天,又看向那诡异熄灭的柴堆,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不远处那个高举古怪木杖、穿着黑色长袍的红发男子身上。那拗口却充满力量感的奇异语言,和凭空唤来的阴暗天象,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就像......就像主教所说的恶魔一样!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急急忙忙地往教堂中逃跑,而方才还一副神圣不可侵犯模样的主教,早就吓得两腿一哆嗦,第一个跑进了教堂,一边跑,还一边指挥着神圣战士,声音都慌乱得变了调:“快!快拦住他!拦住那个异端!”神圣战士们如临大敌,一个个都紧张地握紧了长戟,却不敢轻举妄动?“召唤”出雷电和风雨这样的能力,显然已经超出了神圣之力的范畴,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伟力,而这样的伟力,很难让人生出与其相抗衡的心思来。说的难听点,教会每个月发下来了钱就那么点儿,玩什么命呢!而卢卡斯已经一步步接近火刑架,他手持法杖,冷冷地看着一众神圣战士,看向瑟缩在教堂门后的主教时,更是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不过,他最先却是转向被绑在火刑架上的玛丽,用布鲁特语清晰地说道:“玛丽?弗兰德女士,不必害怕,火焰伤害不了你,谎言也定不了你的罪。“虚伪的教会应当认识到,他们愚弄百姓、只手遮天的时代,就要结束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圣父”,哪怕有什么至高伟力的存在,也绝不会容许你们为了肮脏龌龊的利益,去肆意残害无辜的人!“你,还有你们,将会为教会的罪行付出代价,直到罪孽赎清为止。语毕,他再次高举法杖。杖顶那颗温润如玉的桃核骤然亮起,荡开一圈圈淡青色的涟漪,像宝石一样闪烁起来。“大地母亲!请守护您最善良的孩子!让那些罪恶之人,付出代价!”伴随着又一阵令众人听不懂的“晦涩语言”,大地渐渐开始摇晃,紧接着,地面上裂开一道道缝隙,原本不过脚踝高度的野草,和那些不起眼的藤蔓,都疯狂地生长起来,然后将所有神圣战士都包裹到了一起,又继续向教堂延伸。无边无际的绿色,像触手一样迅速探入教堂,没一会儿,整个教堂,连同教堂里的人一起,都被藤蔓锁在了里面。当最后一丝阳光也被叶片遮住时,无尽的恐慌终于爆发。“主教大人!您快想想办法!”“是啊主教大人,教会怎么会对付不了恶魔!?”“我们是无辜的!都是教会的主意!”“是啊!都是教会想要侵吞可怜的玛丽女士的财产,我们是被蒙蔽的!”“恶魔先生,该死的是主教!”为了求生,躲入教堂的镇民很快就反水,试图通过出卖主教获取“恶魔”的信任,不过......“够了!你们这群猪!”主教很快冷静下来,他虽然畏惧外面那个古怪的人,但面对一群普通的百姓,本身身为高阶神圣战士的主教,因为众人的背叛感到了荒诞和愤怒。他大骂一声,然后随手抽出身边一位神圣战士的圣剑,挥出了一道剑光??那是剑气凝聚显现的样子,一下就将最先高喊“恶魔先生”的男子给拦腰劈成了两截。鲜血溅到了教堂的门上,肠子和脏器流了一地,腥臭味儿随之在黑暗中扩散开。微弱的剑光照亮了一瞬黑暗,也让主教恍然反应过来,他指挥着手下的神圣骑士将教堂内部的蜡烛点燃,橘黄色的光亮总算抚平了人们恐慌到濒临崩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