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坐定之后,李祥还是很热情地给每人都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笑着说:“欢迎各位老板今天有空到公司来坐坐,说起来我还只认识韩老板一位,其余几位我还没怎么见过面,不知道几位都是......”
韩老板就是在小蒋那个项目供小材料的供应商,李祥有次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在跟小蒋吹牛闲聊,所以也过去聊了几句,见过一面之后就有些印象,其余几个那就是真的还没有一面之缘了。
韩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李经理,你贵人事多,还没见过这些人也很正常,我来给你介绍,他是......他们都是在给其他项目供材料的。”
李祥稍微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感情是集体过来“逼宫”了,想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工作了,所以在还没正式行动之前就来讨个说法了。
“我最近事情确实也比较多一点,也没有抽出空去一一拜访各位,不过你们都是供不同的项目的材料的,怎么今天一起来了,这要是分开来的话,我这天天都有人,那不就更好说话了。”李祥故意这么说。
“咳咳,”韩老板脸上现出不自然的神情,继续道:“李经理,我们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大家性格都比较急,听到消息后在家里都坐不住,所以相约来跟你谈一谈事情要怎么做我们几个虽然开店的地方相隔有那么远,但是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有什么事儿大家都互相通气。
韩老板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李祥的疑惑,同时也很明白的告诉李祥,他们就是抱团了。
李祥依然没有进入正题,继续打着太极,反正着急的是他们,自己可以稳如泰山。
“那还挺不错的,听说同行都是冤家,但是几位干着差不多的生意,却能处成多年的朋友,这还是比较难得的。”
韩老板可以沉住气跟李祥顾左右而言他,但是其余人却是第一次跟李祥打交道,如果任由李祥东拉西扯,那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谈正事呢。即使这么几句闲话,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没有等韩老板继续说什么,就已经出言开始抢话了。
“李经理,我们今天没有提前打电话来确实显得有些冒昧,但是这也没办法,听说你要重新确定项目上小材料的供应商是吗?”这个老板显然性格更直爽,上来就直接说中要害,并不想说些客套话。
“陈老板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呢?”李祥还是没有接招,缓缓道。
“我是从已经离职了的余主管那里听来的消息,他说你觉得现在我们供货的这几家都有问题,所以在这个月底就要停止合同,重新找人来供了。我说李经理,做事情可不是这么做的,我们几个跟你们公司合作了这么久,不管是价格还是质量都是有保障的,而且都跟你们公司签订了正式合同,你这刚上任就全盘否定,恐怕不太合适吧。”
陈老板的发言立马就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附和,分分点头称是。
“几位稍安勿躁,你们听来的消息多少还是有些误差,我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不否认确实有整合一下小材料供应商的打算,因为公司在建的几个项目其实离的都并不是很远,但是每个项目同一种材料的供货价格却相差不小,即使说供货距离不同,但是长年累月下来公司的成本在无形中增加了,所以我想改变一下这种状况。我相信几位老板都有实力,最起码同时供两个项目是没问题的,这样我们的成本能降低一些,你们的生意也能多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李经理,你也别把我们当傻子,总共就这么几个项目,要是一家供两个项目,那我们几个里面最少有两家就要退出,那谁留谁退?而且现在工程行业这么不景气,生意都不好做,你这说让人退出就退出,我们谁又是想退出的呢?”
“这就要看各位的诚意了。”李祥笑眯眯地说。
“诚意?我们还要拿多大的诚意,李经理真会说笑,我们当初跟蒋经理谈好价格的时候,那都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而且我们还同意把账期延长到40天,我们自己的资金压力也不小,如果这样诚意还不够,那我也不知道李经理想要的诚意到底是多大了。”陈老板轻笑了一声说。
“我说的诚意是如果几位老板想继续做的话,那么就分别来跟我们谈,只要双方条件谈得拢那么就继续供,如果觉得不满意,我们也可以暂停合作。苗总正在洽谈一个大项目,等项目中了之后我会优先考虑这次退出的,因为我的想法很简单,降低成本,项目之间成规模效应,你们薄利多销,我对公司也好交代。”
几个人听了李祥的话面面相觑,脸上纷纷现出了犹豫不定的神情。他们都是靠着蒋实军的关系来供货的,价格本身就不算低,还要给蒋实军和相应项目的主管“上供”,本就利润不是很多了,要不是每月付款及时,而且量不算小,现在生意又确实难做,他们也不至于一听说要停止合作就跑过来找李祥理论。
“李经理,你说的分别谈是?”韩老板试探性地问。
“我想把现有项目打包,每两个项目由一家来供,因为各位老板都是我们合作时间比较长的供应商,质量有保障的情况下,那当然就是谈价格以及付款模式。因为每个项目情况不一样,所以要谈的内容也不一样,当然要分开谈,而且这也属于秘密吧,你们不想让别人知道吧。”李祥道。
几个人心思各异,在心里不停盘算着。
“而且我觉得这样也算公平给了每一家机会,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想继续合作的自然会拿出比较有诚意的条件,当然如果觉得不想跟我们公司合作,也就没有必要过来跟我多费口舌。我也大概看了一下蒋经理跟你们签的都是一年期合同,基本上都将陆续到期,我提前确定好接下来的长期供应商好像也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李祥继续道。
这一点才是李祥不怕他们继续闹的原因,因为合同本身就要到期了,在这之前即使他们想拿合同来说事,李祥也有办法,渐渐减少给某家的订单就好了,合同里可没规定某个工地只能由一家来供。不得不说这也是蒋实军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更好的把控各个供应商,所以在条款上模糊处理,而且只签订一年的合同,这在无形之中也是帮了李祥的忙。
“那李经理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谈呢?”韩老板问。
“本来我是打算明天就开始找各位单聊的,谁知道各位先来了,不过也好,这样当面说开,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
“那我们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今天我们先走?”韩老板给其余人使了个颜色。
其余几人没说话,默默从李祥办公室里出来了。
走到电梯口,几人纷纷走了进去,等电梯门关上之后,陈老板开口道:“别看这个李经理岁数不大,但是有手段的,正大光明说要分别谈话,让我们互相竞争,这不就是让我们闹内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