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事,自己心里最清楚。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一旦黄招娣被接回西南分局,见到牛宏,不会不把他做的丑事讲给牛宏的。
想到强奸未遂的后果,
想到牛宏刚刚说出来的惩罚,
李乃武的心凉了。
身败名裂、前途黯淡,家庭破碎,人生无望……
所有带负面情绪的词汇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轮番闪现,强烈地刺激着他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
“李乃武,李副局长,除了这些金条、钞票,我的那些金银首饰,个人生活用品呢?
还有桑吉卓玛存放在我房间里的那些东西,你都给我们放到哪里去了?”
穷家值万贯,
尤其是在这个物资紧缺、买什么物品都需要票的时代。
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也许不值多少钱,
但是,
它是日常使用的,
不可或缺。
一旦丢失,再买新的,就需要票了。
票是定量供应的。
没有票,一切免谈。
基于此,
牛宏执着地要向李乃武讨回他和桑吉卓玛的个人用品。
李乃武闻听,艰难地抬起头回应说,
“在一个仓库里放着,我带你们去拿。”
想了想,
面带愁容的辩解说,
“牛副局长,你说的那些金银首饰,我是真的不清楚啊。”
牛宏冷冷一笑,揶揄地说道,
“有哪个小偷会对别人说自己是小偷,现在人赃俱获,你少给我抵赖。”
“牛大哥,钞票数额大致清点出来了,只有七万八千块。”
“少这么多!”
牛宏说着,转头看向李乃武,把眼一瞪,把手一伸,“少的那两万八千块钱,你放哪里了,赶快给我拿出来。”
“牛副局长,钱真的不是我偷的。不、不是,不是我从你的房间里拿过来的。
也不是!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乃武是语无伦次、欲哭无泪,百口难辨。
此时,
西南分局局长梁平飞,带着四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局的人员走进了房间。
听到李乃武依旧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淡淡地说了声,
“李乃武,有事情,去跟公安局的同志解释吧!”
李乃武看到公安人员拿着的明晃晃的手铐,脸上现出了惊慌的表情,身体一歪,瘫软在地上。
手铐却毫不留情地带上了他的手腕。
一名公安人员转头看向牛宏说道,
“你就是失主,对吧?”
“对,”牛宏淡然地回答。
“赃物呢?我们需要带回公安局登记备案。”
“在那里。”
牛宏说着,用手一指地上摆放着的金条、钞票等物。
“牛大哥,这些东西带走了,他们什么时候还回来啊?”
桑吉卓玛实在不愿看到眼前的金条和钞票被人拿走,她清楚地记得牛宏要给她和未来的孩子买房子呢。
而且还有买好几套房子。
这些钱一旦被带走,不还回来,买房子的事情不就成了泡影?
一个年纪略长,像是带队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闻听,看向桑吉卓玛,轻声解释说。
“同志,这些赃物是对他量刑的依据,一定要带回公安局,随后还要移交到检察院、法院。
待案件审理结束,还会返还给你们的!”
“真的?”桑吉卓玛对于这个中年男人的承诺,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
中年男人微笑着看向桑吉卓玛,语气坚定,让人难以置疑。
“这些钱和金条,是我们准备买房子使用的,你们带走了,我们拿什么买房子?
不行,这些赃物你们可以在这里登记、备案。
不能带走。”
桑吉卓玛说话间,弯腰把地上的钞票、金条用块布包好,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其中一个公安人员试图上前阻止,被中年男人用眼神制止。
“同志,如果没有这些赃款作为证据,我们就没办法定他的罪,你可要想清楚了哈。”
中年男人很清楚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边境安全局西南分局,也可以说,是整个西南方向安全保障力量的中枢所在。
他们在执法的过程中一定要做到有理、有据、有节。
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更不能让人诟病。
否则,
一旦传到上级领导耳中,他和几个同事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不能定他的罪?人证、物证俱全,怎么就不能定他的罪了?”
牛宏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心里很是不爽。
他现在还是金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呢?
虽然是挂职,但,没有取消。
对于办案流程,他懂。
“人证?”
中年男人好似想到了什么,微笑着点点头。
“发现这些赃物的时候,梁局长、桑吉卓玛同志,还有我都在现场,这不是人证是什么?
物证,就摆在那里,
你们再带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至于你说的,没有物证就没办法定他的罪,我表示非常的不认同。”
牛宏紧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呵呵,同志请别误会,主要是牵涉到的财物过于贵重,所以我们才想到要将其带回局里,作为证据。
你们作为受害者不同意,我们也不强求。”
中年男人说着,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事,吩咐道。
“小王,你来登记,小孙,你来拍照。小武,你给梁局长、还有那位女同志录一下证词。”
牛宏淡漠地看着,心中暗想,小子,你千万别打我的金条和钞票的主意,否则,会有你的好看。
就在此时,
中年男人看向牛宏,轻声说道,“同志,你怎么能证明这些钱是你的?”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风不对,牛宏冷冷一笑,看向中年男人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的玩味,
思索片刻,回答,
“钞票,全是十元面值的,一共有十万块钱。
黄金是3125克一根的,共计十根。
原来都存放在我的房间。
他撬门别锁,把我房间里的东西全偷走了,你说这些钱不是我的,还能会是谁的?
你问他,会是谁的?”
牛宏说着,用手一指李乃武。
随即又不屑地说道,
“另外还有金银首饰若干,日常生活用品、衣服什么的,都被他偷走了,就连我办公室的房门锁都被他换了。”
中年男人闻听,沉吟片刻,淡然的一笑,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钱和黄金你是怎么来的?你需要说明它们的合法来源。
如果是非法收入,我们是有权利,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的。”
牛宏盯着中年男人看了半晌,一撇嘴,把手伸向口袋,掏出了他在牛家屯开具的合法狩猎证明,交到了中年男人的手里。
“我是一名猎人,进山打猎、采摘山货换来的。这是我的狩猎证。”
中年男人接过去仔细看了看,
重新递给了牛宏。
嘴上说道,
“一个乡下人,打猎能赚到这么多?我不太相信,你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财帛动人心,
更何况那是十万块钱外加十根黄灿灿的金条。
中年男人看得也很眼热。
看到牛宏的狩猎证填写的地址是金山县牛家屯,瞬间明白了牛宏出身低微,没有什么社会背景。
瞬间有了说话、办事的底气。
牛宏闻听,知道中年男人要跟自己摊牌了,冷冷一笑,说道,
“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种出来的粮食你没吃?乡下人养的鸡下的蛋,你没吃?还是乡下人种的菜你没吃?
别瞧不起乡下人,
你本人往上数三代,也是乡下人。
也就是说你的祖宗都是乡下人。”
“你,你怎么骂人?”
中年男人微微一皱眉,冷冷地质问。
“我骂你了吗,你说那一句是骂你的话?”
牛宏心里冷哼一声,心说,惹恼了我,不但骂你,还要揍你。
西南分局局长梁平飞眼看牛宏和中年男人话不投机,顾不得录证词,连忙开口打圆场,
“哎哎,胡队长消消火。
我们牛副局长没有骂你的意思。
我都听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说,你的祖上也是乡下人,农民。
你就是乡下人的子孙后代。
他真没骂你。”
胡队长冷冷一笑,说道,
“骂不骂我的事情先放一边,你必须证明这些黄金、钞票是你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才行。
否则,这些来路不正的黄金和钞票,必须带回公安局。”
“我糙尼玛屁屁的,你敢带回公安局试试。”
不等牛宏回应,桑吉卓玛拔出腰间的手枪,咔吧一声,打开枪机保险对准了胡队长。
“……”
胡有才没有想到看起来文静娴淑的桑吉卓玛能做出如此的举动。
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并没有去阻止桑吉卓玛。
正在看热闹,幸灾乐祸的李乃武看到桑吉卓玛手中枪,瞬间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玩意儿可是杀人的啊!
“尼玛屁屁的,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听你红口白牙的胡咧咧。
知道我牛大哥的身份不?
你敢在他的面前胡说八道,
我看你身上穿的这身皮是不想要了。”
胡有才一听,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也许,他面对的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在职务级别上碾压自己。
嗫嚅着问道,
“你牛大哥是什么身份?”
“我呸,就凭你,也配知道我牛大哥的身份。”
跟牛宏相处久了,桑吉卓玛的言谈举止渐渐被牛宏同化。
“说吧,今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桑吉卓玛说话间,手指已经悄悄放在了扳机上。
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变得极其的凝重。
突然,一个公安人员奋不顾身的向着桑吉卓玛扑去,一只手抓向了桑吉卓玛的持枪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