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昊出关,气息愈发深邃内敛,犹如渊渟岳峙。
百年时光,对大虞仙朝而言是翻天覆地的发展,对他自身,则是宝瓶内千年的沉淀与蜕变。
他神识扫过皇都,感受着那比闭关前更加繁荣鼎盛、万修来朝的景象,以及地底深处那已然彻底融入、滋养万里的龙脉欢欣波动,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朝堂之上,儿子虞应安与孙子虞庆疆,已然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擎天之柱。
虞应安气质沉稳,修为已至分神巅峰,处事公允,颇有明君之风。
孙儿虞庆疆年轻锐气,修为亦达化神后期,思维敏捷,勇于任事。
在姑姑虞青虹和玄女黑熊等老臣辅佐下,父子二人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大虞仙朝这部庞大的机器高效运转,无需云昊再多费心。
国事既已托付妥当,云昊心中那件萦绕已久的事情便越发清晰——大荒之行,势在必行。
阿无孤身前往那神秘凶险之地,杳无音信,他始终放心不下。
而欲入大荒,荒古虞家是绕不开的关键,不仅为了探寻路径与情报,更是为了追寻那位与自己血脉相连、传奇般的始祖——虞稷的踪迹。
还有师父提及的,大荒可能与幽冥界存在的关联……姐姐云微的苏醒,需要幽冥界的契机,这更增添了他必须前往的理由。
但修仙路长,前路莫测。
此番远行,归期难料,凶险未知。
在踏上那充满未知的旅程之前,云昊决定,要好好弥补这些年因闭关、征战而亏欠家人的时光。
尤其是默默支持他、为他担惊受怕的三位红颜知己——张瑶卿、苗胭脂、钟红杏。
云昊最先来到的是钟红杏的居所“红杏小筑”。
这里不似皇宫其他地方那般威严堂皇,反而清幽雅致,院中种满了各类灵花异草,药香馥郁。
钟红杏一袭素雅青衫,正低头细致地分拣着新采集的灵药,阳光洒在她温婉的侧脸上,宁静而美好。
“红杏。”云昊轻声唤道,走了过去。
钟红杏闻声抬头,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柔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夫君出关了?这次……倒是比预料中快了些。”
她放下手中的药草,起身相迎,动作自然而娴熟地为云昊斟上一杯她特制的“凝心茶”,茶水温润,带着安神补气的药香。
云昊接过茶杯,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暖。
他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歉然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既要操心宫内事务,还要打理这些药圃,研究医道。”
钟红杏摇摇头,笑容温柔:“比起你在外征战、闭关苦修,我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能为你打理好后方,让你无后顾之忧,我便心满意足了。”她顿了顿,眼神关切地望向云昊:“此番出关,气息更加深不可测,可是又要远行?”
云昊没有隐瞒,将大荒之行、寻找阿无、探寻虞家以及幽冥界之事简单道来。
钟红杏静静地听着,秀眉微蹙,眼中充满了担忧,但并未出言阻止。
她深知身边男人的志向与背负的责任。
“大荒凶险,万事小心。”最终,她只是轻声嘱咐,握住云昊的手:“我会继续精研医道,等你回来……”
她没有说太多挽留或伤感的话,只是将那份担忧与支持,化作掌心坚定的温度与眼中无尽的柔情。
她知道,他能回来喝她泡的茶,便是她最大的期盼。
……
与钟红杏的温婉宁静不同,苗胭脂的“万毒仙居”则充满了南疆特有的热烈与绮丽色彩。
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许多都带着斑斓而危险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而奇异的芬芳。
云昊刚踏入庭院,一道彩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入他怀中,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饰碰撞声与熟悉的酥媚嗓音:“夫君!你可算出关了!想死我了!”
苗胭脂依旧是一身绚丽的五彩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容颜娇媚无双,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但此刻那双美眸中,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与依赖。
她紧紧抱着云昊,仿佛要将他揉进骨子里。
“胭脂,我也想你。”云昊环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嗅着她发间特有的、混合了花香与一丝危险毒香的独特气息,心中一片柔软。
与苗胭脂在一起,总是热烈而直接,无需太多言语。
“你要去那个什么劳什子大荒?”苗胭脂仰起脸,嘟着嘴,眼中却闪过一丝忧心:“要不要我陪你去?我的万毒万蛊,定叫那些大荒里的怪物吃尽苦头!”
云昊失笑,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大荒之地诡谲莫测,非比寻常。你如今是万毒教圣女,更是大虞皇妃,需坐镇后方。而且,我有赤练四人相伴,足矣。”
苗胭脂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云昊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更明白他是不愿自己涉险。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那……你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就去大荒把你揪回来,再用最毒的蛊虫惩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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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云昊郑重承诺,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苗胭脂这才破涕为笑,拉着他参观她新培育的几种奇蛊,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年南疆与万毒教的趣事,试图用欢快冲淡离别的愁绪。
夜色渐深,仙居内红烛摇曳,一室旖旎,诉不尽相思缠绵。
瑶光宫内,岁月静好。
张瑶卿的“瑶光宫”,是云昊心灵的最终归宿。
这里陈设简朴大气,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宁静与包容。
张瑶卿作为结发妻子,大虞仙朝的开国皇后,气质雍容华贵中更添几分母仪天下的温润。
她正倚在窗边,翻看着一本古籍,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眼中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最为醇厚的温柔与了然。
“夫君回来了。”她放下书,起身相迎,动作从容,如同迎接一位远行归家的夫君,而非威震天下的仙皇。
“瑶卿。”云昊握住她的手,两人相携在榻边坐下。
无需多言,一种默契的宁静流淌在彼此之间。
张瑶卿为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轻声道:“应安和庆疆都很争气,朝中诸事平稳,你无需挂怀。”
云昊点头,将大荒之行的事情也告诉了张瑶卿。
张瑶卿听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阿无姑娘吉人天相,定会无恙。始祖之事,冥冥中自有定数。
至于幽冥界……姐姐云微若知你为她如此奔波,定会心疼。”
她眼中有着对云微的苏醒的期盼,更有对夫君的心疼。
“这是我必须做的。”云昊语气坚定。
“我知道。”张瑶卿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从前在下界,你便是这般,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去吧,家里有我,只是……记得,无论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等你回来。”
她没有像苗胭脂那样炽烈地表达不舍,也没有像钟红杏那样含蓄地叮嘱,她给予的,是最深沉的理解、最坚实的支持,和最温暖的港湾。
这一夜,瑶光宫内没有太多话语,只有相拥而眠的安稳,与彼此心跳交织的宁静。
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能在这份宁静中化为无形。
三年温存,聚散有时。
接下来的三年,云昊彻底放下了仙皇的威仪与修士的紧迫,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与父亲、祖父。
他时常陪伴在三位妻子身边,或与张瑶卿品茗对弈,追忆往昔。
或随钟红杏打理药圃,辨识百草,听她讲述医理趣闻。
或看苗胭脂兴致勃勃地展示新炼的蛊虫,陪她研究南疆奇毒的解方。
他也亲自指点儿子虞应安与孙子虞庆疆修行,将自身对大道的一些新感悟倾囊相授。
与大师兄司南天论剑,与银月切磋龙族神通,与赤练四女探讨阵法丹道……享受着难得的、没有硝烟与纷争的同门之谊与道友之情。
大虞仙朝在他的坐镇与儿孙的经营下,越发蒸蒸日上,仙朝宗也人才辈出,声威赫赫。
东域乃至整个修仙界,无人敢撄其锋。
云昊知道,自己可以放心离开了。
三年时光,弹指即逝。
离别的日子终究到来。
这一日,云昊没有惊动朝臣,没有举行盛大的送别仪式。
只是在瑶光宫内,与三位妻子、儿子、孙子以及最核心的几位挚友师兄司南天、东方慧、银月、等简单话别。
“父亲(祖父),保重!”虞应安与虞庆疆眼眶微红,郑重行礼。
“陛下(师弟),早去早回!”众人纷纷叮嘱。
张瑶卿为他理了理衣袍,钟红杏塞给他好几个装满极品丹药的玉瓶。
苗胭脂则将一枚她以本命精血温养多年的“同心蛊”子蛊悄然种在云昊身上,母蛊在她处,可模糊感知对方安危与大致方位。
“一定要小心。”三女最终只是异口同声,千言万语化作了最朴素的牵挂。
云昊深深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扫过熟悉的皇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虞皇都,离开了东域。
他此行,目的地明确——东域最东方,穿越那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东海,抵达那传说中的世界边缘、神秘与荒凉并存的大荒入口。
而在正式踏入大荒之前,他必须先找到那世代镇守边界的荒古家族——虞家。
宝瓶空间内,赤练、雪瑶、青岚、蓝沁四女已然准备就绪,她们将在关键时刻成为云昊的助力。
神兽小武也兴奋地低吼。
除此之外,云昊没有携带大虞一兵一卒。
大荒之路,充满未知,他宁愿独自面对风险,也不愿亲人朋友涉险。
东方的天际,朝阳初升,将云层染成一片金红。
云昊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海天一线的尽头。
身后,是已然屹立于修仙界之巅、稳固如山的家园。
前方,是迷雾重重、蕴含无尽秘密与危险的未知征程。
寻找阿无,探寻虞家始祖踪迹,寻找幽冥界线索以救姐姐……
就在云昊离开的瞬间,万妖山脉一道银光冲天而起,无声无息尾随在了云昊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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