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武厂长，我们厂真的是小厂，跟你们比不了。”
龙志高不想再在这个伤心的面积问题上谈论下去便转了话题，“对了武厂长，既然守望牌电视机是你们厂的，那你们怎么不卖电视机啊？你们电视机做得多好啊！”
之前他以为这江宁省无线电厂是个小厂，所以猜想应该是生产力跟不上才不卖电视机，但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嘛。
主厂占地十万平方米，再加上六万平的配套厂，这种规模生产力不可能跟不上。
武建成听见龙志高这话立马笑得牙不见眼，没想到首都的人都知道他们守望牌电视机了。
不过话还是那个话，“因为只有收音机是准备出口的。”
龙志高不知道这二者间有什么区别，但点点头没有再问。
然后又颇为感触地说道：“之前以为你们是小厂，还担心你们带这么多货来如果卖不出去给不给得起货运费，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而且也用不着担心谈不到订单该怎么办，毕竟就算收音机真的一个都卖不出去那么大的工厂也没什么影响。
武建成十分感动，没想到龙志高居然还在默默替他们担心这个，“谢谢龙副厂长的担心，你真是太热心了，我们厂有自己的专用火车，所以不用担心运费的事，但我们还是希望最好能卖完，至少卖一大半吧。”
“什么？你们厂还有自己的专用火车？”
“你们没有吗？”
······
龙志高默默靠在玻璃柜上支撑自己，他感觉呼吸有点不通畅了。
但肯定不是嫉妒！
对对对，他可是首都的工厂，他不嫉妒，不嫉妒·····但是真的好羡慕啊！
“可能地方不同吧，我们那里的工厂都没有。”龙志高强撑着笑脸说完，此时他已经发觉这里不是一个久留之地，应该趁早离开为好。
但他刚要说先回自己展台收拾东西时就听旁边的付大成提高声音问展台里面的人，“苏技术员，你华清的毕业证怎么和产品资料放到一起了？”
“是嘛？我说之前怎么到处找都找不到，原来放资料里了，应该是和陈所长做资料的时候无意放进去的，谢谢你啊大成，不然我还得回学校补，麻烦得很。”
龙志高呆若木鸡地缓缓转过头看向武建成，“武厂长，你们厂的技术员······华、华清毕业的？”
“啊？没有没有，也不都是华清毕业的。”
废话！他当然知道肯定不可能全都是华清毕业的，他是震惊他们一个工厂居然有——
“我们还有京北大学、鹭城大学、华科大——哎，龙副厂长！龙副厂长你怎么了？”
龙志高用手拼命撑住玻璃柜，笑得比哭还难看，“呵呵呵呵，武厂长没事没事，我这腿老毛病了，时不时就发软，我回去坐着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不等武建成反应龙志高就赶紧一瘸一拐地走了。
武建成在后面提醒，“龙副厂长那你等我们一起吃晚饭啊，我还有好多事想跟你请教呢！”
龙志高转身点点头，“好，好的。”然后就赶紧走进了自己展位。
其实他更想向武建成请教，到底怎么样才能把工厂发展到他们这样啊！
双福厂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副厂长好心出去帮忙，然后把自己酸成了一个黄瓜回来，此时打扫完展台的卫生正凑在一起聊天。
看见龙志高孙琦立马上前分享他刚刚得到的消息（八卦），“龙副厂长你猜我刚刚听到个什么消息？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
“什么消息？”现在还有什么消息是他不敢信的？
“听说这次参加广交会的工厂中，有一个工厂运输货物居然用的是自己的专用火车！龙副厂长，你敢相信吗？一个工厂竟然有自己的专用火车！”孙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夸张得不亚于大白天见到了鬼。
旁边的同事也都是震惊无比，感觉听到了天方夜谭。
所以显得满脸的麻木的龙志高格外淡定。
孙琦十分奇怪，“龙副厂长，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呀？这是真事儿，你别不相信啊，别人从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那里听到的。”
龙志高面无表情，“我知道，因为我是从当事人嘴里亲耳听到的。”
“什么！龙副厂长竟然都认识当事人了？”孙琦和同事们瞬间兴奋起来，“是谁是谁？”
“是哪个省的？叫什么名字啊？”
“在哪个展位呀？龙副厂长，我们也想去见识见识有专用火车的大工厂是什么样的！”
龙志高用手指了指旁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孙琦一愣，“我、我们附近啊？”
大家否定起来，“不可能啊，附近都是往年就认识的厂家。”
“是啊，我们基本都认识，他们怎么可能有——”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紧跟着倒吸一口凉气，“是我们····隔壁那家？”
龙志高点点头，“所以知道人家为什么敢直接把货全部拉过来了吧？”
孙琦和同事们直接站在原地傻成了雕像。
——
半个小时后，武建成和苏长军他们收拾完东西过来叫龙志高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然后就发现双福厂的人看见他们突然就变得拘谨了起来，都没有刚看见他们时的主动热情了。
武建成跟陈望相处多了，也喜欢有什么事都摆到面上来说，所以吃饭的时候就直接问了。
双福厂的众人又是一愣，因为完全没想到武建成居然会当众问出来。
龙志高摇头无奈笑笑，实话实说，“可能是因为还不适应吧，之前我们都以为你们是一个地方小厂，哪知道竟然是这个规模这么大实力这么强的大工厂，所以一下弄得我们都有些紧张了。”
“嗨！这什么有什么紧张的啊！我们还紧张呢，刚刚还以为是哪里做得不对冒犯到你们了，结果居然是因为这个！你看看这事儿！”
“哈哈哈哈！武厂长说笑了，你们怎么可能冒犯到我们嘛。”
武建成以茶当酒给龙志高倒了一杯，“龙副厂长，我们对你们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我们确实是第一次参加，有许多地方要向你们请教，还请龙副厂长别嫌我们麻烦啊。”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不会不会，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龙志高也端起茶杯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于是饭桌上这才又热闹畅谈起来。
······
第二天展会正式开幕，武建成和苏长军他们早早就从招待所出发到了场馆准备开展前的事宜，此时展馆里忙碌一片，大家都在为迎接外商做着最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