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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 要尽快离开

    阿土看到龙恺的手,一脸惊喜道,连忙将手中的木碗放下,上前想要扶他,却又有些不敢触碰。

    龙恺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无法起身。

    目光看向那碗黑乎乎的糊状食物,里面似乎混杂着某种粗糙的谷粒、草根,以及一些自己辨认不出的块茎,散发着一种混合苦味、土腥味以及一丝焦煳味的古怪气息。

    这便是黑石村村民日常的食物,所谓的“黑乎乎”,不过是用产量低下,带着苦味的黑谷子与一些勉强可食用的草根熬煮而成,勉强能果腹而已。

    但此刻,对急需能量的龙恺而言,这是救命的资粮。

    再次用眼神表达谢意,示意阿土喂自己。

    阿土连忙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喂到龙恺嘴边。

    龙恺忍着那古怪的味道,艰难地咽下。

    食物粗糙,难以下咽,入腹后,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与饱腹感。

    虽然其中蕴含的能量,对他如今的身体而言,微乎其微,但总好过没有。

    “听说……你昨天夜里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还流了好多黑乎乎的血。”

    阿土一边喂,一边忍不住低声说道,眼中带着后怕与好奇,“爷爷说,你体内有古怪的气在打架。现在你……好点了吗?”

    龙恺无法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清澈的眼神中,那份纯粹的担忧与善意,让他在这陌生、冰冷、残酷的废土世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阿土,别多问。”

    石药师放下手中的柴刀,走过来仔细地打量龙恺一番,尤其是看到他身上那些敷着草药的伤口,似乎有着不同于寻常的结痂趋势时,眼中惊讶之色更浓。

    “这位……客人,你的伤势似乎稳住了。老头子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快地恢复。不过,能愈合就是好事。只是……”

    顿了顿,石药师神色凝重地看向窗外:“只是,你这伤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好的。我们黑石村是穷乡僻壤,缺医少药,粮食也紧张。最多……最多能收留你十天半月。而且,最近煞兽的活动也似乎比以往频繁许多,村里也不太平。你一个重伤之人,留在这里未必安全。”

    石药师的话很直白,却也是实情。

    在这挣扎求存的废土村落,多一张嘴便是多一份负担。

    而且,龙恺来历不明,伤势古怪,留在村里也可能引来麻烦甚至危险。

    能收留他并尽力救治,已是仁至义尽。

    龙恺理解地点了点头。

    本也没打算长久留在此地。

    恢复行动力后,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离开,去寻找此界与“星月定天印”共鸣的源头,寻找恢复修为的契机,也探寻此界与墟灭关联的真相。

    只是,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离开黑石村,就是下床走动都难如登天。

    “我……我会尽快离开,不拖累村子。”龙恺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石药师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先安心养着,等能下地走路再说。阿土,你去村口看看,昨天设的陷阱有没有抓到东西。这位客人,还需要些肉食补补身子。”

    “哎!”阿土应了一声,放下木碗快步跑出去。

    石药师重新坐下,拿起柴刀继续打磨,不再说话。

    石屋内,只剩下柴刀与磨刀石摩擦的“沙沙”声,以及龙恺缓慢且艰难的咀嚼声。

    晨光渐亮,惨白的光线透过窗缝,在地上投下几道冰冷的光斑。

    龙恺一边缓慢地吞咽着那难以下咽的“黑乎乎”,一边继续以意念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寂灭之力,沿着新生的“寂灭道脉”缓缓运转,炼化着空气中那稀薄的灵气与煞气。

    时光在黑石村这片被遗忘的废土上,流淌得格外缓慢。

    铅灰色的天空仿佛永恒的穹顶,遮蔽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光线勉强穿透云层,为这片枯槁的大地带来些许晦暗的光明。

    十天转眼就过去,对黑石村的村民们而言,不过是天复一天的重复,采集苦叶、挖掘黑薯、修补篱笆、警惕煞兽的袭击。

    但对于龙恺而言,这十天却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在绝境中开辟新路的开端。

    “呼……”

    第十天的傍晚,龙恺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白气息的浊气,睁开眼睛。

    眸子中,不再是之前的死寂与虚弱,而是隐隐有星月光华流转,又似有归墟旋涡沉浮,神秘而威严。

    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仿佛能磨灭万物的寂灭之意,却让这间简陋的石屋都似乎变得死寂了几分。

    “你……你醒了?”

    守在床边,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把锈迹斑斑柴刀的阿土,被这口浊气惊动,抬起头看向龙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沉默的怪人一天比一天不同。

    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对方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虚弱感淡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一口却能吞噬一切的古井。

    龙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阿土手中那柄柴刀上。

    柴刀很旧,刃口布满缺口与锈迹,刀身上还沾染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

    但这把普通的凡铁柴刀,在龙恺此刻的感知中,却隐隐有一丝与周围天地煞气同源,却又更加精纯“煞”意缠绕其上。

    这丝煞意,并非后天沾染,更像是锻造此刀的铁矿石本身,就曾长期浸润在煞气浓郁之地,或是被煞气浸染过。

    “这刀……”

    龙恺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如同两块砂石摩擦。

    十天的沉寂,让他几乎忘记了如何发声。

    阿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柴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刀啊,是我爹留下的。听爷爷说,是用村后黑石山深处挖出来的黑纹铁打的,特别硬,也特别沉,而且还很容易生锈。不过,砍柴、防身都好用。”

    顿了顿,阿土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爹就是进山挖黑纹铁,遇到煞兽就没回来了。”

    龙恺沉默。

    废土之上,生存艰难,人命如草芥。

    目光转向窗外,透过狭窄的窗缝,可以看到村中景象。

    村民们在暮色中忙碌,修补着篱笆,晾晒着黑薯干,孩子们在泥地上追逐打闹,却很少发出笑声,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早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