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期,生卒年不详,初唐至武周时期着名文学侍从之臣,出身名门,为隋末唐初名臣徐百药之子,自幼承家学、禀赋过人,以文辞见长,活跃于武则天执政年间的宫廷文坛。作为常伴帝王左右的文学近臣,他频繁随驾巡幸、奉和应制,其创作既契合武周宫廷的文学风尚,又以精工诗笔彰显个人才情,成为见证武周宫廷文学特质的关键人物,虽作品多已散佚,残存篇章仍足以印证其当时的文坛影响力。
徐安期的文学侍从生涯,植根于深厚的家学渊源与早年的才华积淀。据载,他七岁便能属文,聪慧善辩,少年时便展现出过人的文学天赋。其父徐百药为唐初着名学者、诗人,曾预修《晋书》,文风沉郁典雅,徐安期自幼耳濡目染,不仅承袭了父辈的文学素养,更养成了契合宫廷语境的文风特质。成年后,他通过制举入仕,凭借扎实的文辞功底逐步崭露头角,恰逢武则天大力提拔寒门文士、倡导宫廷文学创作的时代契机,得以跻身文学侍从之列,常伴君侧参与各类宫廷文事活动。
作为武周时期核心的文学侍从,徐安期的核心职责是随驾巡幸、奉和应制,以诗笔颂圣纪盛、点缀太平。武则天在位期间,频繁巡幸洛阳、温泉宫等地,每有宴集、祭祀、出巡等活动,必诏文学近臣赋诗应和,形成“君臣唱和、诗什繁兴”的宫廷文学氛围。徐安期以其敏捷才思和工整诗风深得赏识,凡御驾所至,皆有诗作献上,其《从驾温泉宫》一诗,以“神女调温液,年年待圣人”呼应巡幸主题,既颂赞帝王恩威,又描绘宫廷仪仗之盛,贴合应制诗“雅正颂圣”的核心要求。此类作品虽以歌功颂德为旨,却在格律、意境上颇具匠心,成为武周宫廷文学的典型范本。
在文学创作上,徐安期的作品既遵循武周宫廷文学的规范,又暗藏个人风格,对初唐诗歌格律的成熟有所助力。武周时期的宫廷文学,上承上官仪“绮错婉媚”的“上官体”,下启沈佺期、宋之问的律诗定型,注重对仗工整、声律协调。徐安期的残存诗作中,《书殿赐宴应制》以“玉阶鸣溜水,清阁引归烟”的工稳对仗,展现出对“六对”“八对”规则的娴熟运用;《奉和喜雪应制》则以“两宫斋祭近,登临雨雪纷”起笔,兼顾场景描绘与颂圣主旨,平仄协调、意境浑成,体现了初唐律诗走向成熟的过渡特征。其诗作虽多为应制题材,却避免了齐梁宫体诗的浮艳空疏,在颂圣之余融入自然意象,形成“典雅而不滞涩,工丽而有生气”的风格,受到时人推崇。
除应制唱和外,徐安期还深度参与武周时期的宫廷文化工程,成为联结帝王与文坛的重要纽带。圣历年间(698—700),他与沈佺期等文士一同奉敕于东观参与修书,凭借扎实的文献功底与文字能力,在典籍整理、文诰润色中发挥重要作用。武则天重视文化建设以巩固统治,常命文学侍从草拟诏诰、修订典籍,徐安期因其文辞严谨、才思敏捷,多次承担此类要务,其工作不仅是文学创作,更兼具政治辅助功能,成为帝王文化政策的践行者。同时,他与当时的宫廷文士交游密切,形成文学群体效应,共同推动武周宫廷文学氛围的兴盛,其影响力远超个人创作本身。
徐安期的文学侍从生涯,既是个人才华的展现,也是武周宫廷文学生态的缩影。武则天时期,宫廷文学不再是单纯的娱乐点缀,而是成为帝王彰显文治、笼络文士的重要手段,文学侍从的地位随之提升。徐安期深谙宫廷文学的创作范式,既满足了帝王“颂德纪功”的政治需求,又在艺术上追求精进,其作品成为了解武周宫廷文学“政治性与艺术性兼顾”特质的重要物证。虽其大部分作品已散佚,仅十一首诗作存于《全唐诗》等典籍中,但从史书记载的“当时文坛具有影响力”来看,他在武周文学史上的枢纽作用不容忽视。
从初唐到盛唐的文学转型中,徐安期作为武周时期的核心文学侍从,上承初唐宫廷文学的雅正传统,下启盛唐诗歌的开阔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