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正因他老人家离世,一切才变了!”

    “波斯明教失去擎天之柱,在经历了一段艰难时期后,波斯明教也渐渐势微了。”

    她这番话,是半真半假。

    山中老人之死是真,波斯明教因此势微也是真。

    假的是,她来中土的主要目的并非单纯避祸,而是身负盗取乾坤大挪移,补全波斯武学的秘密使命。

    只是这话,她绝不会对任何人明言。

    邱白心中了然,但也不点破。

    他结合已知信息,大致理清了脉络。

    七十多年前山中老人霍山去世,导致波斯明教失去最强武力倚仗,进而被其他教派势力挤压。

    历经苦战,波斯明教才勉强保住基业。

    但这场苦战之后,导致核心武学传承受损。

    于是,这才有了派遣黛绮丝这位圣女,来中土取经的计划。

    伺机盗取完整乾坤大挪移心法,弥补自身缺陷、重振波斯明教。

    这也解释了为何波斯明教的武功,除了圣火令上的诡异招式,其他似乎并不显得特别出众。

    邱白没有戳破黛绮丝的掩饰,反而顺着她的话,略带感慨地说道:“原来如此。”

    “山中老人乃波斯明教的一代传奇,他的仙逝,确是莫大损失,波斯明教后继无人,难免衰落。”

    “令尊将你送至中土明教,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则是为你寻一处安稳之地,避开波斯明教未来的风险,倒也是一片苦心。”

    他这话,算是给了黛绮丝一个体面的台阶,将她圣女盗经的尴尬身份,巧妙地包装成了被父亲送来避祸的可怜人。

    黛绮丝闻言,先是一愣,心中巨震,随即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她看着邱白,眼中戒备未消,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道士,似乎知道得远比表现出来的多,却又偏偏给她留了颜面。

    她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哀求说:“邱道长,你既然知晓这些,也该明白我的处境何其艰难。”

    “我早已不是波斯明教的圣女,也非中土明教的法王。”

    “我只是一个想与夫君、孩子在这海外孤岛,求一份安宁平静的普通妇人。”

    “你们何必再为难我这个身不由己的苦命之人?”

    “就让我在这海外荒岛,了此残生,不行吗?”

    她放低了姿态,试图以情动人。

    邱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龙王,你觉得……这可能吗?”

    韩千叶见妻子如此哀求,邱白仍不松口,心中悲愤交加。

    他猛地向前一步,挡在黛绮丝身前,尽管病体孱弱,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挺直了脊梁。

    他目光决绝地瞪着邱白,朗声道:“邱道长,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黛绮丝已将苦衷道明,你们若执意相逼,大不了……大不了我们……”

    他想说“玉石俱焚”,可想到刚才那如渊似海的恐怖炁机,再想想双方悬殊的实力对比。

    那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这个曾经孤傲的青年。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

    邱白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并无轻视。

    他的情绪依旧冷静,话语却如冰锥般刺入黛绮丝夫妇心中,嗤笑道:“韩先生,你不会以为,我们不来找龙王,你们夫妇二人就能带着这襁褓中的孩儿,在这灵蛇岛上高枕无忧吗?”

    话说到这里,邱白的目光转向黛绮丝,言语锐利如刀。

    “龙王,你不会如此天真吧?”

    “波斯明教,从来没有忘记过你,黛绮丝。”

    “你身上流着的是波斯净善使者的血,你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圣女,背负着使命。”

    “你以为叛教而出,改个名字,换副面容,嫁人生子,远遁海外,就能让波斯总教那些掌权者彻底遗忘你?”

    “遗忘你这个背叛了教规、玷污了圣女名号的罪人?”

    “不,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对你的追索。”

    “你觉得,他们会找不到这灵蛇岛?”

    邱白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自己几人,意有所指的说:“到那时,没有我们相助,单凭你们夫妇二人,外加一个年幼的孩子,尤其韩先生你还沉疴在身……”

    “你们觉得,能扛得住波斯明教派来的高手吗?”

    “能保护你们的女儿,不受牵连吗?”

    邱白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沉重,如同最冰冷的匕首,划破了黛绮丝用隐居生活,编织的脆弱幻想。

    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紧紧搂住了怀中的小昭。

    韩千叶亦是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他看向黛绮丝,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力。

    邱白说的话,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

    殷天正听到邱白这近乎直白的威胁,眉头也皱了起来,觉得如此逼迫故人有些不够光明正大。

    他正欲开口缓和两句,旁边的周巅却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道:“邱道长说得在理啊!”

    “韩夫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既然是波斯明教的人,这层身份就烙在身上了。”

    “躲,是躲不了一辈子的。”

    “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与其像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一天灾祸就来了,还不如趁现在,跟着咱们,有邱道长这棵大树顶着,主动去把那麻烦根子给解决了!”

    周巅瞪着眼睛,摸了摸脑袋,瓮声瓮气地继续说:“你想彻底脱离波斯明教,过安生日子?”

    “那就得把他们打服了,或者谈妥了!”

    “不然,你躲到天边都没用!”

    “现在有邱道长愿意帮忙,有咱们明教兄弟撑腰,这是多好的机会?”

    “错过了,你上哪儿再找一个先天高手来替你扛这事?”

    周巅这番话虽然直白,却切中了要害。

    没有强大的外力支持,黛绮丝根本无法摆脱波斯总教的阴影。

    而邱白展现出的实力,无疑是他们所能遇到的最强助力。

    杨逍也轻叹一声,上前几步,看着黛绮丝,语气诚恳的规劝道:“黛绮丝,周巅话糙理不糙。”

    “邱道长并非要挟你,此中利害,你当比我们更清楚。”

    “你与波斯总教的纠葛,终究需要一个了断。”

    “如今阳教主仙逝,中土明教亟待重振,迎回圣火令乃势在必行。”

    “你熟悉波斯,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助力。”

    “而此行,同样也是你彻底厘清与波斯关系,争取自由之身的最佳契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幽幽道:“你,好好想想吧。”

    “这样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么一次。”

    杨逍最后的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黛绮丝剧烈摇摆的天平上。

    黛绮丝抱着孩子,久久不语。

    海风吹过小院,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邱道长,此事关乎她与家人安危,需得她自己想通。“

    杨逍见状,对邱白低声道:“我们不妨先回船上,给她一些时间独自思量如何?”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