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板向桌面上努了努嘴，示意对方注意老花镜别弄坏了，在霍老头杀人的目光马上快要飚出来的临界点，忽然语气淡然的给出答案：
“我还没契约呢。”
“……”
刚要爆发的火山被这句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这给霍老头难受的眼睛都快红了，直接像被点了穴道是的，浑身都僵硬了一下，旋即泄了气一般无语苦笑道：
“你他妈资料上不是说高中毕业了么？尊老爱幼最基本的美德都没学过？气死我对你有啥好处……”
姜磊毫不在意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道：
“在您面前，我不也是“幼”么……”
而且，高中也没毕业，上到高二，姜老板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我已经契约了，你是对的，先不要契约……”
霍振峰跟这货抬杠是真的抬不下去了，他敢肯定，如果自己接着说，这小兔崽子绝对敢接到天荒地老，尴尬这种情绪，仿佛在他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
听了霍振峰这话，之前笑嘻嘻的姜老板，也是神色一震，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非常巨大。
第一，霍振峰自己，果然已经契约了圣灵生命，这东西还能增加人的寿命？姜磊不知道……
助圣者组织那边得到的资料里，根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描述，而他自己的救助团特殊部队里，目前契约的圣选体，年龄最大的也就三十二岁，就算能增加寿命，眼下也看不出来。
这确实是个大事，但更大的事，则是霍老头最后那句话，他明确直接的告诉姜老板，先不要契约。
姜磊目前没有契约，是因为可能平时整日跟项萝组合泡在一起，对于圣灵生命的等级和能力，有了先入为主的意识，目前找到的，最高为高价值级的圣灵生命，不合他的眼缘。
好吧，就是嫌弃，姜磊不说自己有多牛逼，他想要契约的圣灵生命，起码得对得起重生+碧蓝之界这两个通天挂壁吧？不说比小萝，起码得在大部分的情况下，能够保证他的防御和逃跑能力，这不过分吧？
目前看来，哪怕是钟子文的蓝闪，也是有非常大的局限和弱点。
翻译成比较实际且直白的说法，就是圣灵生命的初始等级，限制太死，就算低等级的生命，出现万中无一的bug级能力，在水能量总数和施展范围被限死的情况下，也远远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但这都是他从自己实际情况出发，才最终做的决定，至于以后能不能找到满意的圣灵生命契约，他自己也没谱。
但，霍老头这话，却说的斩钉截铁，他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下这样的定论？
“书记，话既然都说开了，那……今天就这样？”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不才开始么？”
霍振峰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禁不住又被姜大老板撩拨起来，一双老眼此刻已经瞪的溜圆。
随后，看到对方的表情，他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道：
“你是不是认为，这方面的东西，我以前一直不跟你说，是因为不信任你？”
姜磊：“……”
难道不是么？
当然，这话他就算再愣头青，也不至于当面说出来，那就不是情商的问题，而是智商的事情了……
“其实我们这边顶着的压力也是非常巨大的，以前一直是秘密进行，而且跟外省的那些家伙，都是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保密条例也是人家定的，这么说你能明白不？”
姜磊露出恍然神色，确实，光看助圣者组织对北部地区的态度，就能看出人家对于这边是非常不看好，甚至是带有严重歧视的。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找朋友”的实践，姜老板发现，其实东三省，乃至华夏北方的圣灵生命降临情况，未必就是所有人原本认知的那样，是“域外文明荒漠”，这变异植物的形成条件和原因，他目前是没有谱的，但短期一个滨市这么大的地方，光他自己就已经搜出五六十株变异植物形成的圣灵生命。
而这，还仅仅只是泛泛找找，自家的地盘都没搜全，来天城的路上也只是在途径地，没有特别的去其他地方仔细的拉网式搜索。
“书记，听您这话……以前跟他们接洽的时候，气没少受？”
“呵呵。”
霍振峰闻言皮笑肉不笑的嘴角抽了两下，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道：
“何止是受气？我个人的感受，在这种关系整个世界的干系的大事上那能算点啥？”
姜磊想想也是，你要问末世还能有啥失去的？
那可多了，净水、药品、食品、武器、载具，对天城这样的超级势力来说，如果真的被人捏住七寸，需要被迫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之类的，那这个出血的机会，绝对会让人痛彻心扉。
别说什么都是华夏人的鬼话，省与省之间、市与市、甚至县村乡镇之间，人们都被风沙、干尸和各种各样的灾难分割成了无数个不相连的区块，就像一个个互不统属的全新世界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少部分人之外，没人再记得什么炎黄子孙，就算是那些不曾忘却的人，总也得先活下去再说吧？
“书记辛苦了。”
姜磊这话非常不走心，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霍振峰的话，双方虽然在明面上是忘年之交、紧密的合作伙伴和同属天城这个体系之下，但其实呢，救助团永远也没有并入天城的可能。
就算姜老板这次真的失踪，永远不回来，也不会发生被吞并的可能。
假如天城如此做了，得到的只会是分崩离析、毁灭之后的救助团“残骸”，而不会无风无雨的把它吞下肚子。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失去了，从末世来临那一刻开始，从政府无力的任由近十亿的民众、军人、老弱妇女死去的那可以开始、任由风沙和干尸肆虐的那刻开始，人心失去了之后，便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