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庄园的碎石路上行驶了二十分钟才停下。</br>眼前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城堡。</br>灰白色的石墙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每一处雕花都精致得令人咋舌。</br>这才是真正的老钱风范。</br>跟这里比起来，国内那些所谓的豪宅简直就像是暴发户的样板间。</br>管家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燕尾服，腰板挺得笔直。</br>他引着沈岩穿过挂满油画的长廊。</br>每一幅画下面那个小小的签名，拿出去都足以让苏富比拍卖行疯狂。</br>推开厚重的橡木门。</br>一股混合着雪茄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br>皮埃尔·罗斯柴尔德正坐在壁炉前的真皮沙发上。</br>手里拿着一只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在火光下轻轻晃动。</br>看到沈岩进来，老头子并没有起身。</br>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蓝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br>“沈先生，你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br>皮埃尔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br>“那是自然。”</br>沈岩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br>管家无声地端上一杯咖啡。</br>沈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微皱，我不习惯喝这种不加糖的东西。</br>“那份稀土协议，应该已经帮你在华夏站稳脚跟了吧？”</br>皮埃尔晃了晃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br>“那只是利息。”</br>沈岩放下杯子，直视着皮埃尔的眼睛。</br>“你知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感谢你的。”</br>皮埃尔笑了。</br>笑纹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荡开，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的老狮子。</br>“我知道。”</br>“为了爱丽丝。”</br>“或者说，为了那个能攻破你防火墙的黑客。”</br>沈岩并不惊讶皮埃尔知道这件事。</br>如果连这点情报网都没有，罗斯柴尔德早就被历史的尘埃埋了。</br>“既然您都知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br>沈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子上。</br>“这是‘女娲’AI的核心算法架构。”</br>“我想和罗斯柴尔德家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和爱丽丝小姐，达成一项深度技术合作。”</br>皮埃尔看了一眼那个普通的U盘，并没有伸手去拿。</br>“沈先生。”</br>“你似乎忘了一件事。”</br>“爱丽丝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br>“她将来要掌管的是数万亿欧元的金融帝国。”</br>“而不是去给一家华夏的科技公司当程序员。”</br>老头子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br>在他看来，沈岩虽然优秀，但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打工仔。</br>想挖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墙角，简直是天方夜谭。</br>沈岩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br>“皮埃尔先生，时代变了。”</br>“金融确实是世界的血液。”</br>“但人工智能，将是世界的大脑。”</br>“如果大脑换了，血液流得再快，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br>“您真的觉得，守着那些黄金和债券，就能让家族再延续两百年吗？”</br>皮埃尔的眼神冷了下来。</br>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br>就在这时。</br>书房的一侧暗门被推开了。</br>一个穿着白色丝绸长裙的身影走了出来。</br>沈岩转过头。</br>呼吸稍微停滞了半秒。</br>眼前的女孩早已没了当初在“夜莺”酒吧里的狼狈。</br>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br>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br>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智慧光芒。</br>爱丽丝。</br>或者说，恢复了记忆和身份的爱丽丝·罗斯柴尔德。</br>她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br>手里抱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br>“爷爷。”</br>爱丽丝开口了。</br>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贵族腔调，完全听不出她曾经是个哑巴。</br>“沈先生说得对。”</br>“您的那套旧规则，确实该进博物馆了。”</br>皮埃尔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眼里的严厉瞬间化作了无奈。</br>“爱丽丝，这是家族的……”</br>“这是我的决定。”</br>爱丽丝打断了爷爷的话。</br>她走到沈岩身边，很自然地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br>这个动作让沈岩稍微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躲。</br>“骑士先生。”</br>爱丽丝侧过头看着沈岩，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br>“你的防火墙代码写得烂透了。”</br>“第732行有一个逻辑死循环，如果我不帮你补上，M国那个叫‘棱镜’的小组只需要三分钟就能把你家底掏空。”</br>沈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br>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当面批评代码，这还是头一回。</br>但他心里却是一阵狂喜。</br>这说明爱丽丝不仅看了代码，而且极其感兴趣。</br>“所以我来了。”</br>沈岩看着她。</br>“我需要一个能补上这些漏洞的人。”</br>“也需要一个能让‘女娲’真正活过来的人。”</br>爱丽丝把玩着手里的一缕金发。</br>“我可以帮你。”</br>“但我有一个条件。”</br>沈岩坐直了身子。</br>“你说。”</br>哪怕是要深空科技的股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br>因为爱丽丝的价值，远超那些数字。</br>“我要深空科技欧洲分部的全权决策权。”</br>“而且，我不去你的公司上班。”</br>“我们要成立一个独立的联合实验室。”</br>“名字我都想好了。”</br>爱丽丝眨了眨眼睛。</br>“就叫‘骑士与夜莺’。”</br>旁边的皮埃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br>这个名字实在太暧昧了，完全不符合商业规范。</br>沈岩却笑了。</br>“成交。”</br>他伸出手。</br>爱丽丝没有握手，而是像个孩子一样，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沈岩的手指。</br>“拉钩。”</br>“骗人是小狗。”</br>这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让皮埃尔看得直翻白眼。</br>但他并没有阻止。</br>作为一只老狐狸，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巨大利益。</br>通过这个联合实验室，罗斯柴尔德家族将直接搭上华夏人工智能发展的快车。</br>而且是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而不是单纯的投资人。</br>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门票。</br>“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br>皮埃尔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br>“那我们也谈谈正事吧。”</br>“家族董事会那边我会去压下来。”</br>“但我也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