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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算了吧

    “骗子吧?怎么可能随手就给几百万?”

    何敬忠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手机,死死盯着那条短信。

    又把那块价值连城的“黄熟香”紧紧攥在手里。

    木头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

    但这疼,让他知道这不仅不是梦,还是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阿海。”

    何敬忠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再沙哑,也不再颓废。

    透着一股子二三十年前,他在香洲叱咤风云时的精气神。

    “给我拿两个馒头。”

    “我要吃饱了。”

    “明天……要干活了。”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

    那是死灰复燃的野心。

    第二天清晨。

    香洲的南郊,雾气还没散尽。

    “迷迭坞”的大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还贴着银行催款的通知单。

    何敬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眼圈还是黑的,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背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工具包。

    里面是他那套视若珍宝的制香工具银刀、玉碾、铜炉、云母片。

    每一件,都是老古董。

    他站在大门口,频频看着手表。

    七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奔驰级轿车,无声无息地破开晨雾,停在了门口。

    这是沈岩昨晚临时让陈光科安排香洲分公司调来的车。

    车门打开。

    沈岩走了下来。

    一身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脚下是一双便于行走的登山靴。

    没有那种大老板的架子,反而像是个准备进山的探险家。

    “沈先生!”

    何敬忠快步迎了上去,甚至想要伸手去帮沈岩开车门。

    沈岩摆了摆手。

    “我不讲那些虚礼。”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片占地几十亩的种植园。

    杂草丛生。

    很多珍贵的香料树因为缺乏打理,显得有些枯败。

    但在沈岩的眼里,或者说在系统的视野里。

    这片看似荒废的园子里,到处都飘荡着金色的光点。

    那是财富的气息。

    尤其是园子深处,那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紫色光晕。

    “带路吧。”

    沈岩迈开步子。

    “去我们要找的地方。”

    何敬忠愣了一下。

    “您……不需要看地图?”

    那片变异龙涎藤生长的地方,极其隐蔽,在一片乱石岗后面。

    连他在园子里走了几十年,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沈岩没有回头。

    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步伐坚定,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千百遍。

    “草木有灵。”

    沈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它们在叫我。”

    何敬忠跟在后面,看着沈岩的背影,心里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果然是高人。

    穿过一片茂密的肉桂林,又绕过一片长满青苔的岩石。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凹陷的谷地。

    四周的植被很奇怪,都不往高处长,而是贴着地皮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而在谷地的正中央。

    一株外表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像是死蛇一样盘踞在岩石上的藤蔓。

    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它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干枯的枝干。

    看上去毫无生机。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把它当成一堆枯柴。

    何敬忠快步走过去,跪在藤蔓前,眼神狂热。

    “就是它……”

    “三十年了,我以为它死了。”

    “没想到,它真的只是在睡觉。”

    沈岩站在三米开外。

    脑海中,系统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目标确认变异龙涎藤(休眠期)】

    【活性检测12%】

    【含有特殊成分神经元修复酶、记忆信使素、浮黎树脂】

    【采集建议需用百年以上的降真香燃烧熏蒸,唤醒其活性,再以玉刀割取树脂。】

    沈岩看了一眼何敬忠。

    “何师傅。”

    “开始吧。”

    “让我看看,价值三百万的手艺,到底值不值。”

    何敬忠的手有些抖。

    他看着沈岩从车后备箱里拎出来的那个麻袋。

    麻袋口敞开着。

    里面全是切成拇指粗细的暗红色木条。

    一股浓烈到有些呛人的辛辣香气,瞬间盖过了山谷里原本的霉味。

    “这……这是……”

    何敬忠抓起一根木条,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划。

    暗红色的油脂瞬间渗了出来。

    粘稠。

    厚重。

    “海南霸王岭的黑油降真香?”

    何敬忠的声音像是在**。

    “这种品相,一克就要好几百,你……你拿来烧?”

    这一麻袋,少说也有二十斤。

    这就是几百万。

    沈岩没说话。

    他只是把麻袋往那块岩石边一扔。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我不懂香。”

    沈岩靠在岩石边,点了一根烟。

    “我只懂效率。”

    “我得到的消息是,只有这种烈性的香,才能把这东西熏醒。”

    “够不够?”

    何敬忠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沈岩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够……太够了。”

    “这种极品的降真香,别说熏醒一株藤,就是熏醒一头龙都够了。”

    何敬忠不再废话。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紫铜熏炉。

    摆在了那株干枯的龙涎藤下风口。

    点火,起烟。

    暗红色的烟雾,并没有四散飘开。

    而是像是有灵性一样,紧紧地缠绕在那株灰白色的枯藤上。

    那是“香引”。

    以香引香。

    时间开始变得漫长。

    第一天,毫无反应。

    那株藤蔓就像是死透了一样,任凭烟雾缭绕,纹丝不动。

    第三天,何敬忠的眼睛都熬出了血丝。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炉子旁,手里拿着银刀,随时准备着。

    沈岩每天只来一次。

    看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不催促。

    不质疑。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拿着鞭子抽何敬忠还要让他难受。

    第七天。

    迷迭坞下了一场大雨。

    何敬忠没打伞。

    他用自己的雨衣,死死地护住了那个铜炉。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头发流进脖子里。

    他像个雕塑一样跪在泥水里。

    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老一辈制香人传下来的“唤灵词”。

    听着像封建迷信。

    但却是匠人最后的执念。

    第十天。

    阿海送饭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何敬忠。

    老头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身上的中山装全是泥点子。

    “何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