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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万灵血誓,共入归墟

    归墟之径洞开,幽邃的入口如同宇宙本身的一道伤疤,静静悬浮在逻辑断层的尽头。航道两侧,由伏羲符文与序火光芒共同构筑的“稳定边界”,与外围依旧狂乱扭曲的时空乱流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那条路径,是用无数战舰残骸、仙神遗体、以及嬴政与陈凝霜(姐)濒临崩溃的生机为代价,硬生生“凿”出来的。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伤痕累累的联军舰队。胜利的狂喜被更沉重的悲怆与决绝取代。每一艘还能动的舰船,每一张还带着血污的脸,都凝视着那条光芒之路,以及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欢呼,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哽咽,以及兵器甲胄摩擦发出的、近乎呜咽的细响。

    “帝阙”号指挥台上,嬴政在亲卫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身形摇摇欲坠,金色帝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看向通讯画面中,铁原静疗室内陈凝霜(姐)那几乎成为一条直线、仅靠苏允禾以金针和序火强吊住的微弱生命体征,眼中闪过深切的痛楚与愧疚,随即被更坚硬的意志覆盖。

    “李靖元帅。”嬴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统计……各军伤亡,可战之力。准备……进入归墟。”

    李靖的投影同样满身血污,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肃穆:“禀人皇,初步统计……联军五十五万,经此一役,战殁者逾八万,重伤失去战力者近十万。左路先锋孙悟空、敖丙所部损伤三成,右路哪吒、天蓬部损伤近半,中军各部皆有重创。尚存可战之兵,约三十七万。”

    三分之一的伤亡!这仅仅是踏入归墟之前的“敲门砖”!归墟内部,又将何等凶险?

    但无人言退。退一步,就是身后已经残破的三界,是无尽的格式化深渊。

    “星火智库分析,”云珩的声音接入,带着数据特有的冰冷与沉重,“归墟入口稳定,但内部时空参数未知,能量反应极度异常。伏羲符文边界仅能维持约十二个时辰。十二时辰后,路径将重新被逻辑断层吞没。”

    十二个时辰!一天时间!

    “没有时间犹豫了。”紫微大帝的远程投影斩钉截铁,“必须立刻进入!无论里面是生路还是绝地,唯有向前!”

    就在这时,东海龙王敖广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联军通讯网络:“龙族儿郎听着!归墟乃万水之源,亦是我龙族上古传说之地!今虽凶险,亦是宿命!四海龙王,当为前锋!”

    “巫族儿郎何在?!”一个雄浑如擂鼓的声音响起,是巫族大长老,“祖巫血裔,何惧天地反复?纵然前方是法则归零,也要用这身蛮骨,撞它个窟窿!”

    “妖族众部,随本王杀进去!管它什么逻辑陷阱,吃进肚子里的,才是道理!”万妖盟新任盟主,一头修行万载的吞天蟒妖王,吐着猩红的信子,嘶声吼道。

    “地府阴兵,本无形体,何惧概念抹杀?十殿阎罗有令,此战,护三界轮回不堕!”地府鬼将的声音阴森而坚定。

    “天庭众将!”李靖高举宝塔,“随本帅,为人皇开道,为三界——争一线生机!”

    一声声怒吼,一道道决绝的意志,从联军残存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悲伤与恐惧被更强大的、名为“抗争”与“守护”的火焰焚烧殆尽。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扫过星图,扫过那一张张或坚定、或悲壮、或狰狞的脸。他缓缓举起定秦剑,剑锋上沾染的金血在序火光芒下熠熠生辉。

    “三界众生,万族同胞!”他的声音通过最后的扩音阵列,传遍每一个角落,“归墟在前,或为坟冢,或为新生。此去,再无归途。”

    “然,吾等身后,家园犹在,薪火未熄。此身此血,此魂此志,当为屏障,当为薪柴!”

    “今日,朕嬴政,以人间帝王之名,以抗劫联军共主之身,于此立誓——”

    他剑指归墟,声震寰宇:

    “赳赳老秦,共赴死地!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龙腾四海,巫撼苍天!妖行逆道,鬼护轮回!”

    “仙神共堕,万灵同燃!归墟不破,誓不回转!”

    “诸君——”他最后一声,如同裂帛,“可愿随朕,共入归墟?!”

    “愿!!!”

    三十七万残兵败将,在这一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浪在逻辑断层中激起层层涟漪,竟让外围那些狂乱的光标虚影都为之一滞!

    “全军——突击!”李靖、敖广、巫族大长老、妖王、鬼将……所有统帅同时下令。

    残破的舰队,再次启动,如同一股伤痕累累却意志如钢的洪流,沿着那条以鲜血与生命铺就的序火航道,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深不见底的“归墟之眼”入口!

    “帝阙”号一马当先。就在舰首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嬴政猛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洪荒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铁原,看到了咸阳,看到了那些他誓要守护的生民。

    然后,他转身,再无犹豫。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光芒与声音。

    进入归墟的瞬间,并非想象中的猛烈撞击或空间撕裂,而是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悸的“剥离感”。

    序火航道的光芒消失了,通讯断绝了,连自身舰体引擎的轰鸣、同伴的呼喊、乃至心跳与呼吸的声音,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眼前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空洞的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大小,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仿佛自身、舰船、乃至整个联军,都正在被这片灰暗稀释、融化。

    这是比逻辑断层更加可怕的 “存在性稀释场”!归墟之眼,果真在抹杀一切“存在”的定义!

    “定住心神!运转功法!观想自身存在之锚!”各路统帅、高阶修士的厉喝,在各自舰船内部通过最原始的、不依赖外部介质的“神识传音”或“灵魂链接”紧急响起。

    人族将士,有的默念秦律军规,有的回想家乡亲人面容,有的紧握手中铭刻着序火符文的兵器,以最朴素的信念对抗那无所不在的消解感。

    龙族齐声吟诵古老龙语,血脉中的传承记忆与骄傲化作无形的屏障。

    巫族跳起苍凉的战舞,以肉身为鼓,以气血为歌,震荡着自身的存在波动。

    妖族显化本相,以最原始的兽性与生命本能咆哮。

    天军仙将口诵真言,头顶三花显现,庆云护体。

    地府阴兵则本就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反而受到的影响稍弱,竭力维持着阵型。

    但那股稀释的力量太强了!不断有修为较低、意志不够坚定的士兵或小妖,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灰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能停!向前!只有向前,才可能找到这片区域的‘核心’或‘边界’!”杨戬虚弱却坚定的声音,通过某种星火文明预留的、基于“序火-伏羲”底层协议的、极不稳定的短距通讯网络,断断续续传来。他虽在铁原养伤,但神魂已与前线数据部分连接。

    联军如同盲人骑瞎马,在完全失去方向感的灰暗中,凭着惯性、直觉以及将领们那点残存的方位感,拼命向前“挤”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前方的灰暗,终于出现了变化。

    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 “光” ,在前方“亮”起。

    那并非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异质感”,一种与周围纯粹的“稀释”截然不同的 “结构” 或 “信息凝聚点” 。

    “朝那‘光’前进!”所有统帅几乎同时感应到,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残存的舰队,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唯一的“异样”挣扎前行。

    距离拉近。那“光”逐渐显露出轮廓——那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极其巨大、无比复杂的、由无数不断流转、组合、分裂的 “立体符文阵列” 构成的虚空结构!它静静地悬浮在归墟的灰暗核心,如同一个精密到无法想象、却又死寂冰冷的机械造物,散发着古老、厚重、以及与“它”的格式化力量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温和”?或者说,“中立”?

    伏羲符文!而且是最本源、最核心的伏羲符文阵列!

    “万象枢机……这就是万象枢机的外围屏障?”云珩的声音带着震撼与不确定。

    就在联军靠近这片巨大符文阵列,试图寻找入口或破解之法时——

    阵列的某个区域,忽然亮起了异常的、急促的闪烁光芒!紧接着,那片区域的符文开始剧烈重组,竟然投射出了一片极其清晰、却充满干扰雪花的动态影像!

    影像中,赫然是末世侧,陈末(焰)、林小刀、苏岚等人,正在一片布满破碎金属与流淌能量液的残破大厅中,与一群形态更加扭曲、仿佛融合了生物组织与机械残骸的怪物激烈交战!那些怪物的首领,依稀能看出索罗斯的影子,却变得更加庞大、狰狞,周身涌动着不祥的暗红与幽绿光芒!

    “是师伯!他们在激活‘子程序’!索罗斯在袭击他们!”哪吒失声惊呼。

    影像中,陈末(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维度),他的眼神疲惫却锐利,嘴唇开合,似乎在急速说着什么,但声音完全被干扰淹没。只能看到,他们所在大厅的中央,一个类似控制台的区域,正有微弱的、与眼前这伏羲符文阵列同源的蓝色光芒在艰难地亮起。

    而索罗斯化身的怪物,正疯狂地攻击着那个控制台,试图阻止光芒亮起!

    “他们要激活这里的‘母体’或‘主程序’!”杨戬的声音带着急迫,“必须支援他们!或者……在这里做点什么,呼应他们!”

    但如何支援?如何呼应?他们连眼前这巨大符文阵列的门都摸不到!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濒死昏迷状态的陈凝霜(姐),在铁原静疗室内,身体猛地一抽!异色双瞳再次睁开,但这次,眼中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强烈呼唤的情绪!

    一段完全不同于以往、充满了个人情感色彩的、破碎的伏羲语(夹杂着人言)从她口中艰难迸出:

    “……父亲……(伏羲音节)……妹妹……(痛苦呻吟)……钥匙……共鸣……这里……坐标……”

    与此同时,末世侧影像中,陈末(焰)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某个方向,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不再与索罗斯纠缠,反而拼着受了一记重击,将全部力量,连同手中一块闪烁着银光的碎片(平头哥残骸?),狠狠按向了那即将熄灭的蓝色控制台光芒!

    嗡——!!!

    洪荒侧,归墟核心的巨大伏羲符文阵列,与末世侧那残破大厅中的微弱蓝光,产生了跨越维度的、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整个归墟的灰暗虚空,为之震动!

    联军前方,那巨大符文阵列的中央,一道由纯粹蓝色能量构成的、布满玄奥纹路的 “门户” ,在强烈的共鸣中,缓缓……开启!

    门户之后,不再是灰暗,而是一片流淌着数据洪流、悬浮着无数发光几何结构的、难以理解的信息空间!

    “入口……打开了!”李靖狂吼,“全军听令——冲进去!”

    最后的冲锋号角,在归墟死寂的灰暗中凄厉响起。

    三十七万残军,带着赴死的决绝与最后的希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了那道刚刚开启的、通往伏羲文明最终遗产核心的——万象枢机之门!

    而门的另一边,末世侧的血战,与洪荒侧的冲锋,即将在这古老的遗产内部,交汇于一点。

    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最后篇章,就此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