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余不饿说出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余耳”,宫九攫就知道糟了。
他可太了解宫霖的狗脾气,正因为了解,才明白,这句话对宫霖的杀伤力有多大!
而宫霖此刻的表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毕竟,他可是将余不饿当成自己“一生之敌”的人。
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再加上余不饿突破到六品武者,宫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对方甩开了。
他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只是不愿意承认。
爷爷正因如此,得知余不饿要回鱼城,他便急急忙忙跟来了。
总得找机会扳回一城。
而这一次的“瘟疫级魔物”,或许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现在,听到余不饿说出这样一番话,宫霖有一种强烈的“被认同感”。
同样的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宫霖不屑一顾,甚至冷笑一声:你什么档次,也配?
但是从余不饿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他会忍不住挺起胸膛!
余不饿这人,缺点不少,但是优点也很多。
比如,非常有眼光!
徐振还想打蛇随棍上,宫九攫已经看不下去了,赶紧拉着徐振离开。
这两人一唱一和,宫霖马上就得找他要户口本了!
徐振临走之前,还深深看了宫霖一眼。
有些意动,也有些遗憾。
就宫霖的性格,他觉得,要是自己趁热打铁,保不齐真能将对方变成鱼城武道学院的学生。
可同样,以宫家在京城的地位。
就算宫霖真的点头答应,宫家也是极大的阻力。
有些事情,想想就好了,不能当真。
等人都走了,余不饿关上门,转过脸就看见还在思索的宫霖。
“余不饿,你说,我要是来鱼城武道学院,真能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吗?”
余不饿看着宫霖愁眉紧缩面露纠结的模样,也觉得好笑。
他想了想,说道:“之前徐院长不是已经说了吗?不过,我觉得你要是真想住,可以和京城武道学院说说,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下。”
“那还是算了吧。”宫霖叹了口气,“家里不会答应的。”
“哦?”
宫霖的话,让余不饿产生了浓厚兴趣。
进了屋子里,宫霖才说起来。
用宫霖的话说,京城武道学院,对他的确没得说。
余不饿对此并不惊讶,宫霖的天赋摆在这里,放在哪里都会当成大宝贝。
可紧接着,宫霖又告诉余不饿,在一些特殊待遇上,他反倒要谦让其他人。
就比如住宿环境,他也不会比其他人好太多。
当然,他口中的其他人,也是宋伏川谭石这些人。
而其中的原因,说出来都会令人匪夷所思。
竟然都是宫家主动要求的!
“京城这地方,就是这样,宫家扎根在京城,更多事情反而要小心翼翼,生怕落人话柄,特别是我家里,还有许多人都在清风山任职……
虽然,有些东西,我家里本来就不缺,可在我眼里,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凭什么啊?那些本来就是我靠实力得来的,为什么要让给其他人,然后从自己家里拿?”
宫霖越说越激动,语气里都满是委屈。
他这样的性格,本身就是比较敏感的。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聚光灯下,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才导致他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
就比如,他总想着和余不饿一较高下,同样也是在意他人对他和余不饿的看法。
余不饿听宫霖说起这些,起先还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仔细想想又释然了。
宫家的做法,没什么问题。
宫霖的想法,同样也没什么问题。
从他的角度,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理解,不代表宫霖不该觉得委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宫霖的肩膀。
原本是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对上宫霖的眼神,又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那些劝说的话,宫家上上下下肯定没少和他说。
甚至,宫霖自己也不是不明白。
可正如刚才说的那样,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想得开,又是另外一回事。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宫霖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余不饿。
“你……你竟然都不安慰安慰我?”
“你需要吗?”余不饿好奇问道。
“我……”宫霖认真想了想,“我可以不需要,但是你不能不给啊!”
“……”
余不饿精准拿捏对方的性格,叹气一声。
“因为我觉得,你真的不需要安慰,你会觉得累,是因为你的肩膀背负家族荣耀。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风雪压你两三年,你笑风雪轻如棉。有朝一日龙出海,些许风霜不足言!”
“……”宫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余不饿。
他的嘴唇颤抖着,甚至瞳孔都在地震。
屋子里的气氛忽然沉默,能听见宫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最后,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又站起身,双手按在余不饿的肩膀上。
“知我者,余不饿也!”
余不饿干笑一下,明白自己的确精准拿捏对方要害。
宫霖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叨着余不饿刚才说的话。
“风雪压你两三年,你笑风雪轻如棉。”
“有朝一日龙出海,些许风霜不足言!”
每念叨一句,他都忍不住抖一下。
像是电流从头皮划过,爽得浑身发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懂自己的人啊?
这就是高山流水啊!
看宫霖沉浸在这种状态中无法自拔,余不饿功成身退,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了。
只是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脚步声,接着,有人摇晃他的手臂。
余不饿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望着宫霖,对方双眼通红,就跟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似的。
“你……你作甚?!”
“那个……余不饿,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很有道理,你会说,多说点?”
余不饿:“……”
等翌日,程如新等人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时,就看见余不饿坐在院子里,看上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倒是宫霖好似打了鸡血般,上蹿下跳,像模像样招呼着其他人。
“都进来坐,别客气,吃什么自己拿!”
“哎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不用脱鞋,就当自己家!”
余不饿懒得睁开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