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没有客气，一一查看那些锅。</p>
漂浮在表面的部分都一样，洋葱、胡萝卜、芹菜、迷迭香、香菜等等。</p>
汤面之下一片浓稠，什么也看不见。</p>
同时，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p>
他想了想，伸出了触手。</p>
“看可以，动哪儿砍哪儿。”</p>
奥因克看不下去了。</p>
“不算钱。”</p>
顿了顿，它补充道。</p>
“啧。”</p>
刘正咂了咂嘴。</p>
“那就这个吧。”</p>
他指向最中间那口。</p>
不为别的，因为对称。</p>
“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样。”</p>
奥因克摇了摇头，从身后的橱柜里取出了餐具。</p>
很快，一碗满满的肉汤盛到了刘正面前。</p>
“喝吧，喝完好上砧板。”</p>
猪头人温和地说道。</p>
刘正看向碗里，汤色看上去比在锅里的时候清澈许多，几只红眼苍蝇在汤里扑腾，就像它们还活着一样。</p>
“名称：地狱龙蝇辣汤”</p>
“类型：道具”</p>
“品质：劣质”</p>
“效果一：味觉丧失，持续时间根据体质而定。”</p>
“效果二：体质永久降低5点。”</p>
“是否可带出副本：是”</p>
他看着辣汤，面露难色。</p>
倒不是因为里面有地狱龙蝇，眼球刺身都吃过了，也不差这一点。</p>
主要是全都是负面效果，最可怕的是永久降体质。</p>
刘正的真实体质才十二点，这一下就干掉了快一半。</p>
这要是副本通关后，他把“血肉畸变”状态一洗，怕不是当场半身不遂。</p>
“能打包吗？”</p>
刘正认真地问道。</p>
“可以把你打包。”</p>
奥因克也认真地回道。</p>
“唉。”</p>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嘬了一口。</p>
极致的辛辣狠狠地给了他味蕾一拳，回口的硫磺味儿则对他的脑子造成了二次重击。</p>
“嘶哈嘶哈！”</p>
刘正伸长了舌头，口水疯狂地分泌，但也只是杯水车薪。</p>
“好喝吗？”</p>
奥因克问道。</p>
“不，够，辣。”</p>
他缓了缓，一字一句地说道。</p>
“你这嘴，至少得炖上八个点。”</p>
奥因克哑然失笑。</p>
“怎么，刺身你咬不动吗？”</p>
刘正继续嘴硬。</p>
“我不吃人，虽然你们人类吃过我。毕竟，我有一半是人。”</p>
奥因克摇了摇头。</p>
“但我会把你的肉卖给它们，就像你们对我做的那样。”</p>
它淡淡地说道。</p>
“比如血腥餐厅？”</p>
话音一落，屋里的火光瞬间黯淡。</p>
奥因克的影子无限拉长，膨胀，变成一个手持巨斧的魔神。</p>
“你没告诉他吗？”</p>
它偏头问牛马。</p>
“我也没想到他会问啊。”</p>
牛马一脸无奈。</p>
不是，怎么就聊到给餐厅供货了啊？</p>
你一个当食材的，这么有主观能动性吗？</p>
“血腥餐厅原来有道经典菜，活烤乳猪。”</p>
奥因克的眼中，火光再次大亮。</p>
“我就是那头猪。”</p>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刘正缓缓开口。</p>
“香吗？”</p>
“我香你妈！”</p>
牛马破口大骂，一蹄子把刘正踹翻。</p>
踹翻之后又狠狠地补了几蹄子，四条触手都被踩成了肉酱。</p>
“他不做人以后脑子好像也坏掉了，您别见怪。”</p>
它一边踹，一边喊道。</p>
“你想罩他？”</p>
奥因克戳破了它的心思。</p>
“毕竟他叫我一声大佬嘛。”</p>
牛马谦卑地道。</p>
“你罩不住。”</p>
奥因克也摇了摇头。</p>
“试试嘛，大家都是养殖场出来的，您总不至于打死我。”</p>
牛马躺在地上，露出了肚皮。</p>
甚至摇起了尾巴。</p>
“你这动作，跟黑爪学的吧。”</p>
奥因克深深地皱眉。</p>
“黑爪早死啦。”</p>
牛马说道。</p>
“哦。难怪这么久没见它来卖肉。被做成狗肉火锅了？”</p>
奥因克问道。</p>
“去垃圾填埋场开宝箱，被翻肠子了。”</p>
牛马淡淡地说道。</p>
“它还是那么蠢。”</p>
奥因克叹了口气。</p>
“我当初就让它老老实实在下水道里待着，实在不行就来我这儿当个看门的。”</p>
猪头人摇了摇头。</p>
“狗嘛，总有想当流浪犬的。”</p>
牛马说道。</p>
“嗯。”</p>
奥因克淡淡地应了一声，影子又缩回了它的脚下。</p>
“行了，躺上来吧。”</p>
它从角落里拖过来一台木制的屠宰桌，上面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渍和污物。</p>
“赶紧的。”</p>
牛马踢了刘正一脚。</p>
刘正走了过去，面朝下躺在了屠宰桌上。</p>
“你为什么不正面看着我，害怕吗？”</p>
奥因克嘲讽道。</p>
“我看杀猪都是脸朝下。”</p>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p>
“你似乎很想激怒我。”</p>
奥因克冷笑道。</p>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牛马说的是真的，我脑子有问题。”</p>
刘正解释道。</p>
易怒症让他控制不住的愤怒，偶尔还会忍不住激怒别人。</p>
“没关系，你马上就不用控制了。”</p>
奥因克说着，举起了屠刀。</p>
第一刀，它去掉了头。</p>
第二刀，它去掉了手脚。</p>
第三刀，它去掉了内脏。</p>
最后一刀，它一分为二。</p>
刘正咬紧牙关，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p>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棵树，而奥因克只是在给他修剪杂枝。</p>
或许是这种自我催眠起到了作用，刘正的感觉越来越迟钝，但最后几乎已经不疼了。</p>
“齐活！”</p>
奥因克吆喝了一声，把身上肮脏的围裙扯下来，盖在了他的脸上。</p>
刘正圆睁着眼睛。</p>
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p>
“原来这就是‘空壳’。”</p>
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随即堕入永久的死寂。</p>
“‘应急口粮’已自动使用。”</p>
系统冰冷的声音蓦然响起。</p>
蠕动的肉块凭空出现，然后自己爬进了刘正的嘴里。</p>
“原来是仗着有这个。”</p>
奥因克抱着手看着，脸上泛着冷笑。</p>
“你也没说不行嘛。”</p>
牛马嬉笑道。</p>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p>
奥因克严肃地说道。</p>
“当然，当然。”</p>
牛马擦了把冷汗。</p>
虽然它也是知道猪头人的性格才敢这么做，但直到听到这句话它才真正放心。</p>
鬼知道奥因克会不会抽风，当初它可是砍翻了半个餐厅的。</p>
“你很看好这个人类？”</p>
奥因克看着依然昏迷的刘正，突然问道。</p>
不然牛马绝对不敢冒着它发飙的风险玩这种小把戏。</p>
“他给我弄了一张天堂岛的双人度假券，还从那棵树那里弄到了飞机头的马甲。”</p>
牛马放下了笑容。</p>
“我觉得，这小子或者真能做成什么事。”</p>
“是吗？”</p>
奥因克突然走到一口火炉旁，连锅端起。</p>
然后捏开刘正的嘴巴，将锅里的汤汁全都灌了进去，完全不管他的口器被烫得变色。</p>
“那就姑且期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