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陆风总算卸下了满身紧绷的弦,过上了难得的清闲日子。
平日里,他要么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把手指导陆羽月打磨修炼招式,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力,耐心纠正她发力时的偏差,偶尔还会亲自拆解招式要领,演示起连贯的身法时,衣袂轻扬间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从容闲适。
要么就搬把藤椅往院角的暖阳里一躺,身上盖着薄毯,手边放着一壶温茶,捧着本书籍慢悠悠翻着,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碎影,落在他舒展的眉眼间,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几分松弛。闲暇之余,他也会走进那间实验室里,对着案台上那枚泛着幽光的核心凝神钻研,指尖反复摩挲着核心表面奇异的纹路,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在纸上记录推演,虽耗神却无往日的紧迫,倒更像是随心而为的探究。
“白姐姐,你看师父,这段时间是真的轻松了好多呢。”陆羽月抱着膝头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藤椅上悠然翻书的陆风身上,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连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白羽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端着果盘,指尖捏着一片清甜的梨肉,闻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感叹:“是啊,这般闲适的模样,倒是难得见着。这些年里,他就像被千斤重担压着,总有忙不完的事,肩上的担子从来就没卸下过。”
正如白羽所言,这些年来,陆风的眉宇间总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身前身后全是接踵而至的事务,小到身边人的琐碎琐事,大到为了那个计划一直在努力着,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周旋处理,从没有片刻能真正安歇。
唯一算得上“休整”的时候,还是他因为与那群家伙战斗,导致受伤的日子,可即便在养伤的时候,他也半点闲不住,稍能动弹便会撑着虚弱的身子扎进实验室,对着各类药材与器物反复实验,眉宇间依旧是挥之不去的焦灼,从未有过如今这般,能沉下心来享受暖阳与安宁的时刻。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白羽轻声感叹道。同时她还在这心里加了句,“要是这样的日子还能再久一点就好了。”
风掠过庭院,卷着桂香落在发间,她望着不远处因为陆羽月的求教,而放下书开始指导她的陆风,那人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沉肃锐利,只剩几分闲适温和,连指点时的声音都放得轻柔。
陆羽月虽练得额角见汗,却眉眼带笑,时不时凑上去问上两句,少女的鲜活与眼前的安宁揉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光景。
白羽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心底那份期盼愈发真切。这些年她一直跟在陆风身边,见惯了刀光剑影与人心叵测,这般无事、无纷扰,只守着烟火日常的时光,竟成了最奢侈的念想。
她怕这安宁是镜花水月,怕年后那关键一步踏出,眼前的一切便会碎得彻底,更怕陆风口中的“众叛亲离”,终会成为难以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