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预购合约签订的非常顺利。
王伯亲自将范总管几人送至门外。
目送他们的马车走远,才折返回到二楼。
他来到茶室房,对晟亲王和国公夫人拱拱手。
“王爷、夫人,今日是王氏商行开门营业的日子,多谢两位前来捧场,不如王某去订一桌酒席款待诸位?”
晟亲王抬手示意王伯入座,谦和的说道。
“王家主无需客气,咱们一道从京城去往清水县,又从清水县一同回京,这一路共经风雨,情谊非浅。”
“再者,你这王氏商行开业,本王今日前来,本就是道贺之意,哪能让你破费。”
王伯笑着坐下,眼神中满是感激。
“王爷如此体恤,王某实在过意不去。”
“王某能有今日也离不开夫人的照应,我这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恰逢商行开业,又成功签下第一单买卖,实在是双喜临门,就当王某略表心意。”
国公夫人轻抿嘴唇,温柔笑道。
“王家主的心意我收下了,但你这酒席就别算上我了,我还约了人谈事,一会便该走了。”
王伯微微点头,正色道。
“夫人身边可有保护之人,可要王某相送一程?”
晟亲王端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深邃的看向王伯。
国公夫人神色如常,几句话就轻松化解。
“王家主有心了,我如今没有诰命加身,不过是一寻常妇人,哪用人来保护?”
“王家主好好把这商行经营起来,就是念着我们往日的主仆情分了。”
王伯自知失言,心中暗松一口气,对晟亲王解释道。
“让王爷见笑了,实不相瞒,王某曾是国公府里的奴仆。”
“以往是给国公夫人赶马车的,虽说现如今已赎身为良籍,却总不忘自己职责所在。”
晟亲王微笑点头,摆了摆手道。
“王家主自谦了,英雄不问出处,富贵当思缘由。”
“你能从仆从身份转变为一名有实力的皇商,正说明你有气运在身。”
“难得的是你发迹后不忘旧主,由此也可见你是重情重义之人。”
王伯再次拱手。
“王爷过奖。”
国公夫人转移话题问起了王伯,王氏商行可有为难之处。
这生意逐渐铺开,可有能胜任那么多账目的账房先生?
王伯捋着胡须,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老管家。
不过老管家到底年岁已高,晟亲王和宁虎是接他来京城安享晚年的。
王伯开不了这个口,也怕老管家再次与他翻脸。
他便与国公夫人说起确实还缺几个账房先生。
今日在柜台负责收银的还是柳家弟妹呢!
王伯他们没一个是专业的账房先生,小生意的账目好管理。
可这生意头绪多了,再加上铺子里的营业收支、店里伙计们的月钱、大小股东们的分红等等。
怎么着也得成立一个专门的账房来核算才行。
国公夫人听的很是认同。
王氏商行这才刚起步,他们拥有方便交通的行商车,仅这一点就比京城其它商贾更占优势。
何况,王武现如今的身份还是皇商。
皇商属于官商群体,由皇帝直接任命,他们负责管理朝廷的垄断行业。
皇商可能因皇帝的需求而亏损,甚至破产。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律法范围内与其他商贾进行交易。
~~
萧鹤、宁虎这时和萧二萧四大保镖在会议室里说着事。
大致就是让四大保镖负责跑长途,在京城和清水县两头往返。
至于其它的事,他们都不用管,特别是有人向他们打听时,什么都不能说。
总之不会亏待了他们几个。
四大保镖爽快的应下,他们一直跟着萧鹤,如今总算有了长期饭票。
萧鹤脑子灵活,与他们细谈怎么让他姐帮忙稳定老吉县那边的订单。
宁虎也让他们几个多跟河码头的张彪合作,记得照顾柳家亲人的米面蜡烛生意。
四大保镖还得兼职,帮清水县的罗县令与当朝齐国公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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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月红、暗香在待客厅里查看着签订合约的数量和金额。
月红翻看着合约,轻声念叨。
“优质精米精面的数量不算多,价格也是合理。”
“大抵是宫里第一次采购,不知口感如何才先少量购入。”
“等他们尝过咱们这米面的滋味,后续订单才会加量并持续。”
柳树林点点头,补充道。
“范总管说初次采购是一方面,另外就是食品类的验收时极为仔细,数量多了,恐有疏漏。”
月红很是认同。
内务府采购的粮食随后会送去御书房。
不止内务府会严格把好质量关,御书房的总管也会再次验收。
手指划过合约上蜡烛的价格,月红轻笑出声。
“在清水县宁虎他们出售的蜡烛十五文一支,同样的蜡烛,进了宫里到了二十文一支,这数量还不少。”
暗香在桌上用纸笔单独记录着物品数量,一会得拿给姐姐对照添货。
柳树林笑着给月红解说。
“咱们这白蜡烛还呈不到皇帝的跟前,宫中买来说是给那些值夜的宫人们用的。”
“皇帝宫殿里用的是特制的红烛,上面雕着龙凤,还加了香料,一支要好几两银子呢!”
“不过咱们这白蜡烛燃烧时间长、火焰足够亮,没有异味,相信回馈也是极好!”
“何况这里是京城,物价比偏远地区高出不少,范总管对这几样物品的价格都非常满意。”
月红笑着答话道。
“我们府中也是有那种雕花红腊的,只是那红腊价格着实不便宜。”
“加之国公爷去世不久,府中也不会办喜事,我便让管事都换作白蜡烛。”
“就连府中悬挂着的灯笼,我也让下人们给里面换成了白蜡烛,剪成小段就行。”
柳树林与月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说道。
“闺女,咱们柳宅里也是,自家就有的东西,哪用花银子去买。”
......
月娥和陈佳怡又站在了二楼环形护栏边,看着闲庭信步走进走出的客人。
“京城里的有钱人真多啊!咖啡三两银子一杯,还不停的有人进来喝。”
月娥转过身来,背靠着坚固的木制护栏,掰着手指头计算。
“咱们家以前在乡下种地那会,无病无灾一年下来也存不到三两银子。”
“这要是想喝一杯,得存几年啊?”
陈佳怡目光依旧看着一楼经营大厅,雕花木屏风将大厅分隔成好多个精致雅座。
“京城里的物价真不好说,贫富差距极大,有些人有了银子就会附庸风雅。”
“为了一幅书法、名画能一掷千金,我祖父还在时......”
陈佳怡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月娥的胳膊。
“月娥你快看,那是不是沉表哥?”
月娥转过身来往楼下看去,果然一眼看到了她的姐夫。
只是,姐夫身边怎会带着一位女子啊?
那女子梳着精致的凌云髻,发髻上插着两三支金簪。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缎拖地裙,外罩一条淡紫色的披风,披风兜帽严实的包裹至下巴处。
她手中把玩着一把绘有山水图案的团扇。
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高挑的身段行走在俊美无俦的陆沉身边,宛如一对璧人降临。
可能那拖地裙摆碍事,陆沉顺手帮她提了提。
月娥和陈佳怡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不知所措。
“我姐夫他,带的什么人啊?我刚刚还看到姐夫帮她理裙摆了。”
在月娥心目中,姐夫只能帮她姐姐打理这些衣裙细节。
陈佳怡眉头紧锁,担忧地说。
“月娥,别慌,咱们先看看情况。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缘由呢。”
两个人在二楼悄悄观察着楼下情形。
只见那女子侧头跟陆沉说着什么,陆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还不时点头回应。
两人亲密的举止让月娥心里一阵酸涩。
姐姐那么温柔贤惠,姐夫怎么能和别的女人这般亲近。
月娥想到了香姐姐所嫁的那个大姐夫、没少在外面勾三搭四,心情越发不好。
陈佳怡拉了拉月娥的手。
“表嫂这会在二楼呢!咱们要不要下去问问沉表哥?”
月娥犹豫不决,眼看着姐夫带着那女子已经走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咬了咬嘴唇,轻声说。
“咱们就在楼梯口拦住他俩,尽量不让我姐看到。”
楼下的陆沉和轩辕啄还不知道他俩已经被人盯上。
陆沉对傻愣愣的店小二吩咐道。
“带随我们进来的大叔去喝咖啡吃点心,记我账上。”
“另外去跟掌柜的说一声,这位是我带来的好友,莫要声张。”
陆沉注意到了坐在柜台里负责收银的,是他的岳母。
但此时店里还有其它客人,他也不好细说。
店小二颤颤巍巍的点头应下,引着那位中年大叔去了雅座。
中年大叔便是作寻常大叔打扮的杜公公。
他这个贴身公公当的也是花样百出。
早朝时,他手持拂尘,一脸威严的站在龙椅旁边,斜睨着群臣。
散朝后,他就得听从陛下的差遣,叫打狗不能绝不撵鸡,叫往东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