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其他军官,无论是普鲁士的高级将领,还是上国远征军的几位代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张地聚焦在腓特烈身上,空气仿佛在一刹那被抽干。
“撤离?!” 腓特烈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铁灰色眼睛,仿佛有实质的怒火在燃烧,瞬间钉在了条顿国玩家的脸上,身上因连夜督战而沾染了尘土和汗渍的军服,似乎也因为这声咆哮而微微鼓荡。
声音不高,却如同滚过旷野的低沉雷霆,带着属于王者不容置疑的重量,和彻骨的愤怒。
“我的将士们!此刻就在前线!在敌人的炮火和刀锋下浴血奋战!用他们的生命在每一寸土地上争夺!”
“我的盟友们,他们从遥远东方而来,为了我们共同的荣光与枷锁,在舍命进攻那座该死的城堡!你告诉我,让我撤?!”
目光锐利扫过帐篷内上国远征军的代表,腓特烈上前一步,靴跟重重踏在铺着厚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条顿国玩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
“我能撤到哪里去?!柏林吗?!我的柏林,已经陷落过一次了!”
“柏林的人民在废墟中重新站起来,他们需要的是屏障,是希望,而不是又一次仓皇逃离的君王!马格德堡继续向前就是柏林,为了人民的生活!为了普鲁士的荣誉!这里,绝对不能失守!”
腓特烈眼中闪过深切的痛楚与屈辱,随即又被更炽烈的决绝覆盖,右手猛地攥成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被白色标记疯狂围困的要塞图标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似乎震动了帐篷,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曳,将墙上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投射出来,宛如群魔乱舞。
帐篷内的温度骤降,军官们噤若寒蝉,条顿国玩家在腓特烈几乎要焚毁一切,混合着屈辱愤怒,和钢铁般意志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带着明显痛苦和虚弱的咳嗽声,从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位身穿普鲁士军服的男子,正吃力坐在一张铺着厚实皮毛的靠背椅上,军服剪裁更为考究,装饰着繁复的金色绶带,和代表亲王身份的徽章,衬得苍白病容更加明显。
抬起因咳嗽而泛起一丝潮红的脸,用一方白色的丝帕掩着嘴,等气息稍微平复,才看向腓特烈,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
“陛下,汉斯先生说的没错,银弦这次是倾巢而来,势在必得。” 亲王军官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因伤痛而佝偻的脊背,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
“我随前哨抵近观察时,在对方阵列最中央的旗帜下,看到了特蕾莎大公的身影,她亲自来了。”
“特蕾莎”名字在帐篷里被吐出来,带着无形的沉重感,仿佛连烛光都为之闪烁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银弦最高权力者的亲临,意味着这场进攻已不再是局部战斗,而是倾国之力,亲王军官迎向腓特烈更加阴沉的视线,恳切地说。
“他们不拿下马格德堡,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的危险,已经超出了战术范围,陛下,请将指挥权交给臣弟。”
“只要您安全离开这里,回到后方,以您的威望,必能迅速集结更多师团,驰援防线,臣弟会守在这里,用尽一切拖住他们,等待您和援军的雷霆一击。”
腓特烈脸上的暴怒,因弟弟的话语稍微平息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阴霾,铁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对方因伤病折磨而异常憔悴,却依旧写满坚毅的脸庞,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关切,以及君王对重臣的无奈。
“海因里希,坐下好好休息,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城内的守军,担心前线的将士,但你的身体,同样不适合承担如此沉重的指挥,伤兵营里更需要你统领全局。”
几步走到亲王军官身旁,腓特烈宽厚的手掌用力,极其克制地按在了弟弟瘦削,却依旧硬挺的肩膀上,仿佛在传递力量,也像是在压制他起身的意图。
目光掠过海因里希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虚汗,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桌案上被阴影和烛光切割得斑驳的地图,视线死死锁定在马格德堡说的标识点上,尤其是其东部城区。
代表银弦公国的惨白色小旗,已经如同带着剧毒的藤蔓般,疯狂且嚣张地插入了代表普鲁士控制的蓝色区域,刺眼的白色,像针一样扎入眼底。
腓特烈紧抿着唇,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刀削,混合着强烈困惑,沉重压力,以及一丝被激起的疯狂战意低语,近乎不可闻地从紧抿唇间逸出。
“特蕾莎。” 声音很轻,却蕴藏着翻江倒海的思绪,腓特烈死死盯着刺入东部城区的白旗,仿佛要透过地图和重重硝烟,看清对手的心思,“你亲自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饱含困惑的低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指挥所压抑的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便被更加细密,更加微弱,如同无数虫豸啃噬般的低语所取代,普鲁士的军官,条顿国的玩家,上国远征军的代表,无不紧锁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围绕着承载着无数焦灼与鲜血的军事地图,压低声音激烈地交换着看法。
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阻力,烛光在人们焦虑的脸上跳跃,投下扭曲的阴影,将困惑和不安放大。
所有人都在试图解读同一个谜题,马格德堡的东部城区,被银弦白旗疯狂刺入的区域,究竟隐藏着什么?竟能让特蕾莎不惜御驾亲征,投入如此疯狂的力量?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如同风暴来临前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 一声嘶哑急促,带着浓重喘息和破音的叫喊,如同锋利的匕首,猛地刺破了帐篷内令人窒息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钉在门口,一个身影几乎是踉跄着撞开了厚重的门帘,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血腥,和湿冷泥土的混合气息冲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年轻的传令兵,身上的普鲁士军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大块大块已经凝固发硬的暗褐色血污,和湿滑黏腻的泥浆覆盖,仿佛刚从地狱的血泥潭中爬出。
帽子歪斜,脸上沾满烟灰,只有一双因极度疲惫和惊恐而圆睁的眼睛,在污浊中闪烁着骇人的光。
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嘶鸣,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体力已濒临极限,踉跄着冲到橡木桌案前,无视周围军官惊愕的目光,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满泥污,边缘磨损的皮质信筒,递向离他最近的一位普鲁士将领。
“南……南线!急报!”传令兵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趁着将领面色凝重地接过信筒,迅速检查上面印着普鲁士鹰徽的火漆蜡封,是否完整无损的间隙,传令兵强撑着几乎要瘫软的身体,用尽最后力气,将目光投向帐篷中央的腓特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汇报带着绝望的喘息。
“银弦……银弦大公国,他们在马格德堡南线战场启用了大量的预备队!那些之前被我们打残的……被打散的编队,他们也重新整合了!像疯了一样……再度扑了上来!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北线……北线进攻,依旧毫无进展,但是……但是南线……南线的防守,弟兄们快……快顶不住了!要……要崩溃了!”
帐篷内瞬间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地图上南线区域仿佛骤然变得滚烫,代表银弦进攻的白色箭头,在众人眼中变得狰狞而致命,压抑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铁幕,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防守反击,重整编队。” 腓特烈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默,没有看传令兵,锐利如鹰的铁灰色眼睛,死死盯在军事地图上南线被白色标记疯狂蚕食的区域。
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指,缓缓划过那片区域,最终停留在代表敌方指挥核心的一个不起眼小点上,一丝冰冷复杂,混合着深刻忌惮与熊熊燃烧斗志的狞笑,缓缓爬上嘴角,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淬火的钢铁般的战意。
“这种滴水不漏,韧性十足的打法,哼,是道恩那个老东西的手笔吧?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犀利。” 腓特烈猛地抬起头,眼中压抑的困惑瞬间被空前高昂,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烈焰所取代。
霍然转身,军靴在地毡上踏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深蓝色的军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环视着帐篷内所有被突发战况,和国王骤然爆发战意所震慑的将领,声音如同滚过战场的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狂热的挑战。
“我的将士们!” 腓特烈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绝的意志,“在道恩面前,我们惯用的侧翼突袭已经不够用了!他逼我们亮出底牌,逼我们硬碰硬!”
“现在,告诉我!有谁,愿意去和这个老东西,面对面,硬碰硬,比一比正面突击的力量?!用钢铁和意志,去撞碎他的铁桶阵?!”
国王的战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指挥所内压抑已久的战意。
“我去!国王陛下啊!” 一声斩钉截铁,如同战鼓般铿锵有力的洪亮回应,几乎在腓特烈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炸响。
一位身材壮硕,蓄着浓密八字胡,面容刚毅如岩石的军官,猛地从人群中大步跨出。
身上的普鲁士军服笔挺,勋章在烛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毫不犹豫地在腓特烈面前单膝跪地,右手紧握成拳,重重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庄重与力量感。
抬起脸,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炽热的忠诚与无畏的勇气,声音如同钢铁交鸣,“格布哈德·冯·布吕歇尔,愿再一次为普鲁士,为陛下,证明我的赤诚与力量!请将正面突击的荣耀,交予我手!”
“哈哈哈哈!”
布吕歇尔掷地有声的请战,如同点燃了引信,话音未落,旁边便爆发出一阵豪迈爽朗,充满自信的大笑。
笑声来自一位站在布吕歇尔身旁不远,皮肤白皙,气质却同样彪悍的中年军官,大约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一边大笑着,一边也向前迈出一步。
“布吕歇尔将军的勇气令人钦佩!不过,国王陛下,若是论起正面突击,瞬间撕裂敌阵的力量,又有什么兵种,能比得上我们普鲁士的骠骑兵?”
虽未像布吕歇尔那样单膝跪地,但同样向腓特烈致以最庄重的军礼,笑声中带着对骑兵力量的无上骄傲,和对自身能力的绝对信心,目光炯炯地看向腓特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当仁不让的担当。
“齐腾将军此刻还在圣彼得堡中为国效力,未能归来,那么在陛下您最需要铁蹄的时候,请允许我,弗雷德里希,暂时代领骠骑兵的指挥权!我向您保证,必将让道恩老帅的‘铁桶’,尝一尝我们铁蹄的滋味!”
布吕歇尔和弗雷德里希掷地有声的请战,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在指挥帐篷内激起了更为剧烈的反应。
“我也去!” 一名身材魁梧,肩章闪亮的少将猛地推开身前的同僚,声音洪亮如钟。
“还有我!” 紧随其后,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上校也跨步上前,右手紧按佩剑。
“算我一个!” 更多的声音从不同角落爆发出来,低沉,嘶哑,高昂,带着不同口音,却汇聚成一股渴望战斗的灼热洪流。
帐篷内原本因南线告急而弥漫的凝重,被突如其来,争先恐后的请战声浪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喷发的铁与血狂热。
“哈哈,不是都说潘诺尼亚骠骑兵是如何如何厉害吗?我们普鲁士的将士们也丝毫不弱!”腓特烈站在风暴的中心,看着眼前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因战意而扭曲的脸庞,听着一声声饱含忠诚与勇气的呐喊,因道恩老辣战术和战场谜团而积郁的阴霾,被沸腾的士气一扫而空。
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如同滚过旷野的雷霆,充满了王者的豪迈与即将投入厮杀的快意,笑声未落,如战斧般豪迈地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最终决断。
“传我军令!除预备队外,所有骑兵团,无论是胸甲骑兵,骠骑兵,还是龙骑兵,立刻整装,全速驰援南侧战线!” 腓特烈的声音穿透了帐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扫过地图上南线被白色箭头反复冲击的区域,眼神变得冰冷而嗜血,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钉。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争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击杀敌人士兵为主,消灭银弦的有生力量!”
“他们不是仗着预备队多,重整速度快吗?那就用我们的铁蹄,在南侧和他们大开杀戒!杀到他们血流成河,杀到他们预备队填不上窟窿!用银弦士兵的尸骸,为我们在北侧攻城的队伍,减小压力!明白了吗?!”
“是!国王陛下!” 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整齐划一,震得帐篷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请战和未及请战的将领,连同帐篷内所有的军官参谋,无不挺直腰板,右手重重捶击左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脸上再无犹豫,只有被国王战意点燃的熊熊火焰,和即将执行致命任务的肃杀。
马格德堡,易北河南侧阵地。
浓稠如墨的黑夜,沉重覆盖在易北河两岸焦灼的土地上,一轮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晕的巨大血月,低垂在破碎的天际线上,将冰冷诡异的光芒泼洒下来。
大地,河流,临时构筑的简陋防御工事,以及工事间密密麻麻的人影马匹,都被染上了一层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暗红,易北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幽冷微光,如同一条流淌的暗色绸带,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马粪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咻——!”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撕裂夜幕的哨子声,如同淬火的钢针,猛地扎破了令人压抑的死寂,紧接着一个因极度用力而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咆哮声,在哨声的余韵中炸响,穿透了血月下的薄雾,回荡在阵地上空。
“所有骑兵!上马备战!突袭南侧银弦防守阵地!快!快!快!”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熔岩中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阵地,
原本在血月下或坐或靠,抓紧最后时间休憩的骑兵,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沾满尘土与汗渍的脸上,瞬间褪去了疲惫,被混合着对战斗的激情,对荣誉的渴望、以及面对死亡时本能的紧张所取代,眼中燃烧起火焰,猛地从地上弹起。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急促的呼吸,和金属甲片,武器碰撞发出的密集铿锵声,身边的战友只是一个眼神交汇,带着鼓励的力量拍了拍肩膀,便完成了无声的鼓舞与托付。
士兵们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各自的战马,沉重的盔甲在奔跑中发出沉闷的撞击,翻身上马的动作迅捷而流畅,战靴踩上马镫,身体借力跃起,稳稳落在马鞍上,缰绳瞬间被有力的手掌握紧。
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嘶鸣着,铁蹄焦躁地刨着地面,喷出团团白气,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清晰。
“向旗帜靠拢!快!”
“整队!整队!”
“保持安静!控制马匹!”
更多的口令声在军官和士官口中响起,骑兵们驾驭着躁动的坐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向着各自所属的骑兵团旗帜靠拢,飘扬在夜风中的旗帜,在血月的映照下,仿佛也浸染了血色,成为指引方向的灯塔,整个易北河南侧阵地,瞬间被充满力量感的喧嚣所笼罩。
沉重的马蹄踏地声,金属甲胄的摩擦碰撞声,战马此起彼伏的嘶鸣,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士兵粗重的喘息,以及被无数铁蹄和脚步掀起,弥漫在血月红光下的巨大灰尘,如同翻滚的暗红色浓雾,笼罩着正在集结,即将化作致命钢铁洪流的骑兵大军,充满了临战前的震撼与肃杀。
“胸甲骑兵向前!用你们的重甲和长矛,给我撞碎银弦的第一道防线!龙骑兵撕开敌人防线! 紧随其后,用你们的卡宾枪和佩剑,把裂口给我扯大!骠骑兵突进扩大战果!”
血月如同一只淌血的巨大独眼,冷漠注视着易北河南岸沸腾的焦土,金属的寒光在暗红月色下闪烁,一名身着普鲁士高级军官制服,肩章闪亮的男人,正策马疾驰于各骑兵团的方阵之间。
手中的佩刀并非指向敌人,而是如同战旗般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吸引着无数士兵的目光,吼声如同滚雷,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和金属的碰撞,目光扫过轻装矫健的骑手,刀尖猛地向前一指,勒住躁动的战马,在原地打了个转,让声音传得更远。
“冲进去!搅乱他们!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听着!这不是侦查!也不是扰袭!是正面冲锋!是决定胜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