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日一卦开始打造长生仙族》正文 第440章 道体之殇

    昆吾道台上方，通天光柱引来的天地之力越来越恐怖！浓郁的灵力浪潮翻涌着，于虚空中形成了一片方圆近千里的灵云！周围天地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昆吾道台周遭这片被灵云笼罩的千里区域在此时也开...虚空震颤，昆吾仙山的禁空大阵在夸父虚影现身的刹那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自天穹蔓延而下，如琉璃崩解，又似苍穹垂死前的抽搐。那千丈巨人虽为英灵所化，却非幻影——其足踏之处，山岩无声龟裂，地脉嗡鸣如龙吟；其呼吸之间，风停云滞，连远处翻涌的劫火余烬都凝成赤金色的霜晶，簌簌坠落。程媛立于巨人肩头，五彩羽衣猎猎，额间图腾灼灼生辉，可她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请灵之术本就逆天而行，更遑论召唤夸父这等上古兵主级英灵？那一口精血看似轻巧喷出，实则耗尽她三成本源寿元。此刻她神魂如绷至极限的琴弦，识海中不断传来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正反复穿刺她的元神核心。她不敢低头，怕被底下那些修士窥见自己唇角渗出的血丝；不敢闭眼，怕一瞬失神，那维系英灵的巫咒便会溃散。下方，毋蛮尊者与戌水真人徐鄢联手之势已成雷霆万钧。毋蛮尊者所化金角巨刺尚未消散，第二击已至！他双掌合十，口中诵出一段梵音古咒，声如黄钟大吕，震得围观修士耳膜欲裂。咒音未落，他背后陡然浮现一尊百丈高的金身罗汉虚影，罗汉面相慈悲，双手却各持一柄缠绕雷霆的降魔杵，轰然砸向夸父虚影左膝！同一时刻，戌水真人徐鄢指尖水波骤然由青转墨，那巨大水卵表面的淡青纹路尽数化作幽暗符文，竟隐隐透出几分阴司地府的气息。水卵猛地膨胀，从中浮现出一条由纯阴寒水凝成的冥河虚影，河水滔滔，载着无数沉浮的怨魂哭嚎，直扑夸父虚影右足踝——此乃“九幽冥河引”，以沧湣界万载阴煞为引，专蚀阳刚灵体！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刚猛无匹，一阴毒蚀骨，如天地双钳，悍然夹击！轰隆——！！！夸父虚影左膝被金杵砸中处，金光爆溅，竟硬生生凹陷下去三尺有余，膝盖处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右足踝则被冥河之水浸染，那浩瀚如海的阳刚气息竟如烈日下的薄雪，迅速消融、黯淡，足踝边缘已泛起灰败死气。巨人庞大的身躯剧烈一晃，脚下一整座千米高峰竟被这反震之力压得向下沉陷半尺，轰隆隆崩塌！“噗！”程媛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手中法印却愈发迅疾。她胸前双掌交错，猛然撕开——“九黎血脉，燃！”月白长发无风狂舞，她颈侧皮肤下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燃烧！那是九黎一族最古老、最禁忌的“焚脉祭礼”，以自身血脉为薪柴，短时间强行拔高英灵威能！每一道纹路亮起，她眉心便多一道细微血痕，发丝间也悄然掠过一丝枯槁的灰白。夸父虚影双眸中，两团赤金色的火焰轰然暴涨！它仰天怒吼，声浪如实质巨锤，将袭来的金杵虚影与冥河虚影齐齐震得一顿！紧接着，巨人右拳悍然挥出，不攻人，不攻器，而是朝着头顶那片被禁空大阵扭曲得支离破碎的虚空，狠狠一拳捣去！拳风未至，空间已如琉璃般寸寸炸裂！无数道漆黑的空间乱流狂暴逸散，其中一道恰好擦过毋蛮尊者金身罗汉虚影的眉心——那庄严法相竟发出一声凄厉梵啸，眉心裂开一道黑线，整个虚影瞬间黯淡三成！“不好！他要破禁空大阵！”戌水真人徐鄢瞳孔骤缩，指尖水波急转，欲再引冥河护持己身。晚了。夸父虚影的拳头已撞入那片最脆弱的乱流中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张弓弦同时崩断的“铮——”！整个昆吾仙山的禁空大阵，碎了。不是破损，是彻底湮灭。笼罩仙山万年的无形枷锁轰然消散，天地灵气如决堤洪流，疯狂涌入这片战场！浓郁得近乎液化的灵雾顷刻间弥漫四野，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染成一片朦胧青白。而就在这灵气狂潮的中心，夸父虚影那被冥河侵蚀的右足踝，竟在灵雾包裹中急速恢复——灰败褪去，金光重炽，连那细微的裂痕都在灵雾滋养下飞速弥合！“借势……他竟借禁空大阵崩毁的天地反噬之力，反哺英灵？！”毋蛮尊者脸色第一次变了，那永远平静的僧袍袖口，竟微微拂动。他们算错了。算错了程媛的狠绝，更算错了九黎巫术与这方天地的深刻共鸣。禁空大阵镇压沧湣界数万年，早已成为此界大道的一部分。而九黎，曾是这方天地最初的主人之一。当镇压松动，被压抑的天地意志，本能地向着那个流淌着旧日主人血脉的身影倾斜！“不能再拖！”天火尊者嘶声低吼，不顾体内金乌神焰因畏惧而紊乱的脉动，双手结印，周身燃起惨白色的火焰——那是他压箱底的本命真火“玄冥烬”，专伤神魂，连金乌神焰都需避让三分！可就在他指尖火焰即将离体的刹那——“阿弥陀佛。”一声平和到近乎寂寥的佛号，如清泉滴落古潭，瞬间抚平了战场上的狂暴戾气。所有人心头一凛，齐齐抬首。只见昆吾道树西侧山脊之上，六道身影踏着灵雾而来。为首者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手持一根乌木杖，正是老乞丐。他身后，赤鸢上人身着赤红道袍，面容冷峻；沈崇明背负古剑，气息内敛如渊；金毛猴子抓耳挠腮，尾巴不安甩动；沈狸眉目沉静，指尖一缕青色剑气若隐若现；最后是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道袍上绣着三枚银色星纹，正是沈家供奉多年的星衍真人。六人未至近前，老乞丐手中乌木杖已轻轻点地。“咚。”一声轻响，却似敲在所有人的心鼓之上。那漫天未散的庚金剑气残余，竟如受感召，纷纷调转方向，不再攻向天火尊者三人，反而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由无数细小剑锋组成的金色屏障，稳稳悬于程媛身前，替她挡下了天火尊者那蓄势待发的玄冥烬！“老乞丐！”天火尊者双目赤红，“你找死不成？！”老乞丐浑浊的眼珠转动，目光扫过天火尊者，扫过毋蛮尊者，最后落在那身着暗金龙纹长袍的中年男人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天火，你烧别人，老乞丐管不着。可你烧我孙女婿的师娘……这账，是不是该算算了？”“孙女婿？”天火尊者一愣，随即狂笑，“徐承平那小子？哈哈哈！区区蝼蚁，也配做你老乞丐的孙女婿？！”“配不配，”老乞丐拄杖上前一步，脚下灵雾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洁净石径，“得看老乞丐的拳头硬不硬。”他话音未落，赤鸢上人已一步踏出。她手中并无兵刃，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嗤啦！一道赤金色的剑气凭空诞生，其势如大日初升，煌煌不可直视！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赤金轨迹。这并非寻常剑气，而是她以毕生修为与赤鸢神鸟血脉熔炼而成的“赤阳真罡”，一剑斩出，足以劈开化婴真君的护体灵光！“赤鸢道友，且慢！”毋蛮尊者面色一沉，单手结印，背后金身罗汉虚影再次浮现，降魔杵横于胸前，欲挡此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乞丐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毋蛮尊者，你佛门讲究因果。当年你无相禅寺，可是欠了老乞丐一场‘无量渡厄’的大因果呢。”毋蛮尊者正欲催动金身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眼中金光流转，似有无数佛经文字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古卷之上——那上面赫然绘着一尊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像，菩萨手中托着的，正是当年老乞丐赠予无相禅寺、助其镇压寺中千年业火的“渡厄琉璃盏”！此盏至今仍供奉在无相禅寺最深的地宫之中，乃是镇寺之宝！“你……”毋蛮尊者嘴唇微动，竟一时语塞。便是这一瞬的迟疑，赤鸢上人的赤阳真罡已至！轰！金身罗汉虚影的降魔杵被一剑劈开，金光四溅！那赤金剑气余势不衰，直斩毋蛮尊者天灵盖！危急关头，戌水真人徐鄢指尖水波暴涨，一道幽暗水幕及时升起，堪堪挡住剑气锋芒。可水幕之后，毋蛮尊者的僧袍已被剑气余波燎焦了一角，几缕焦黑发丝飘落。“老乞丐！你敢坏规矩？！”徐鄢厉喝，水幕翻涌，欲再施手段。老乞丐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众人，投向那始终静立不动的中年男人，声音陡然变得森寒：“龙族的‘规矩’，老乞丐不懂。但今日，谁碰程媛一根头发，老乞丐便拆他一根龙骨。不信，可以试试。”中年男人脸上的淡笑终于僵住。他身后的两名玄冥宗老者更是浑身一震，灰袍老者霍老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龙骨？！此人竟一眼看穿主上真身？！这怎么可能？！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沈崇明，缓缓解开了背上古剑的剑鞘。“铮——”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剑未出鞘，剑鞘之上已浮现出九道蜿蜒盘旋的紫金色龙纹！那龙纹栩栩如生，每一道都似有真龙在其中咆哮挣扎！随着龙纹亮起，一股沛然莫御的苍古龙威，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气息！“九……九劫龙纹剑？！”天火尊者失声惊呼，脸上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此剑不是早已随九州龙祖陨落在归墟么？！”沈崇明并未答话，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之上，目光如电，锁定了中年男人。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冰冷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注定结局的祭品。中年男人身着暗金龙纹长衫的胸膛，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他袖中那只一直托着天心赤月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远处山丘上，一直旁观的玄冥宗二人，脸色已是一片死灰。而程媛立于夸父肩头，望着那踏雾而来的六道身影，望着沈崇明手中那柄映照九州龙脉的古剑，望着老乞丐那佝偻却如山岳般的背影……她紧绷如弦的神魂，终于，在这一刻，悄然松懈了一丝。泪，无声滑落。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她等到了。等到了那个在玄庹池底沉睡万年，始终坚信九州未亡、九黎犹在的约定。夸父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久别重逢的悸动，它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轰隆！一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的赤金色光柱，自它掌心冲天而起！光柱贯穿云层，直抵九霄之外！那光芒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持斧开天的兵主，手捧禾穗的农皇，怀抱婴儿的母神……九黎先民的英灵，正隔着万古时空，遥遥呼应！光柱之下，程媛仰起脸，任泪水滚烫。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