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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能源车研发员(陈默)

    暴雨如注,砸在城郊城际公路的柏油路面上,溅起半掌高的水花,也将车流停滞的焦躁冲刷得淡了几分。便利店的红色屋檐下,十一个身影挤作一团,湿冷的衣料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却没人再像最初那样咒骂抱怨,只有雨声哗哗,偶尔夹杂着几声孩子的轻哼和成年人的叹息。

    陈默靠在最外侧的墙面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指尖还沾着汽车引擎盖里的油污和雨水,黏腻的触感让他心头的烦闷又添了几分。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湿发贴在眉骨,遮住了眼底的颓然,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着他此刻翻涌的情绪。脚下的地面积了一滩水渍,那是他从车旁跑过来时,身上滴落的雨水,混着方才蹲在车头前,滴落在滚烫金属上瞬间蒸发的冷汗,像是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道难以挣脱的枷锁。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帆布包上,包口被雨水打湿,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厚厚的实验数据册的一角,册页边缘被磨得卷起,封面上用黑色水笔写的“新能源电池优化技术V3.0”早已被摩挲得模糊,只有几处红色的批注,还倔强地透着当初研发时的热血。这是他三年来的心血,从大学毕业进入新能源公司,他便一头扎进了低成本快充电池的研发里,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无数次失败的实验,无数次推倒重来的设计,都凝萃在这几本册子和脑海里的公式里。他曾以为,这会是他改变命运的契机,是他实现环保新能源梦想的开端,却没想到,最后会落得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

    脑海里又浮现出三天前的场景,公司会议室里,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站在台前,拿着他的研发成果,对着领导和投资人侃侃而谈,将所有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他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实验原始记录,想要辩解,却被对方用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反咬一口,说他窃取研发思路。领导偏袒资历深的同事,投资人只看结果,没人愿意听他的解释,一纸辞退通知甩在他面前,连同着五十万的研发贷款欠条——那是他为了推进实验,以个人名义向公司申请的研发补贴,如今项目“成功”,这贷款却成了他的债务。

    他试图去申请专利维权,却发现对方早已提前注册了相关专利,所有的实验数据都被对方篡改了署名,他手里的原始记录,竟成了“孤证”。三天来,他跑遍了专利局、律所,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证据不足,维权难度极大。他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到后来的迷茫、绝望,最后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今天,他本是要去郊区的实验室,取回最后一批未被篡改的实验样本,想着再做最后一次尝试,却没想到,车子竟在半路突然断电,停在了快车道中央,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碾进了这漫天的雨水里。

    那辆银灰色的新能源车,是他用仅存的积蓄买的,车的后备箱里,还放着他的实验器材和未完成的电芯模型。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梦想,如今却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静静停在不远处的公路上,被暴雨冲刷着,如同他此刻的人生,灰暗无光,看不到一丝转机。

    光屏之上,云端的叶云天与林月瞳静静注视着陈默的一举一动,淡蓝色的时空观测仪在两人面前铺展,陈默的命运轨迹在光屏中央格外清晰。那道轨迹原本是深浓的暗紫色,如同化不开的阴霾,在车子断电的瞬间,曾闪过一丝微弱的白光,而此刻,当陈默的目光落在那本实验数据册上时,那道暗紫色的轨迹边缘,竟开始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色,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星火。

    “执念未灭,守护的火种还在。”林月瞳的指尖轻触光屏,陈默的过往经历在光屏上快速流转,从他大学时选择新能源专业的初心,到研发过程中一次次为了攻克技术难题而废寝忘食,再到被剽窃后的绝望挣扎,每一个画面,都透着他对环保新能源研发的执着,对守护自己研发成果的执念。“他从未真正放弃,只是被命运的困局,逼到了死角。”

    叶云天微微点头,手腕上的时空观测仪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中央的绿色晶体微光闪烁,与光屏上陈默的命运轨迹产生了微妙的共振。“生态能量与科技能量的碰撞,不仅引发了车辆断电,更在悄然唤醒这些被埋没的执念。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被看见、被认可的契机。”

    话音未落,光屏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雨势稍缓,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公路上的能见度高了几分。屋檐下的众人开始各自活动,有人拿出手机联系家人,有人走到便利店门口买热水,有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陈默看着不远处静静停着的车子,终究还是放不下,他咬了咬牙,拎起脚边的帆布包,撑着一把从便利店买的廉价塑料伞,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车子此刻肯定修不好,但后备箱里的实验样本和器材,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必须去确认它们是否安好。塑料伞根本抵挡不住残留的雨丝,冷风卷着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快步走到车旁,蹲下身,再次打开了引擎盖。

    暴雨让发动机舱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却也让线路变得潮湿,陈默的手指在排线和电芯之间摸索着,动作依旧熟练,只是此刻多了几分慌乱。他的目光落在电池包的接口处,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呢喃着:“电芯排线没问题,电池管理系统突然宕机,不是硬件故障,是程序被触发了异常指令……”

    他从事新能源电池研发三年,对各类电池的构造和故障排查了如指掌,即便此刻心绪纷乱,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快速判断出了问题所在。只是这异常的程序指令,让他心头疑窦丛生——他的车,是根据自己的研发成果改装过的,电池管理系统是他亲手编写的程序,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异常,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默的心脏便猛地一沉,指尖的动作也顿住了。难道是那个剽窃他成果的同事,为了斩草除根,故意在他的车上做了手脚?这个想法让他背后泛起一阵寒意,也让他的愤怒再次翻涌上来,攥着排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小伙子,你这是在修电池?”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陈默的思绪。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身后,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衣料也被雨水打湿了几分,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目光落在引擎盖里的电池包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陈默愣了一下,认出老人是和自己一起挤在便利店屋檐下的人,似乎是个退休的工程师,方才听他和旁人闲聊,说自己做了一辈子的电力工程和机械设计。他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摸索着电池包的线路,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嗯,车子突然断电,电池管理系统出了问题。”

    老人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目光在引擎盖里的线路和电芯上扫过,眼中的探究渐渐变成了惊讶。他指着电池包的排线布局,开口道:“你这排线是自己改的吧?采用的是星型拓扑结构,比原厂的串并联结构更稳定,充电效率也能提高不少,而且你这电芯的封装方式,是软包叠片吧?能有效减少热失控的风险。”

    陈默的动作再次顿住,抬头看向老人,眼中满是震惊。他的这些设计,都是自己研发的核心技术,从未对外公布过,就连公司里的同事,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干了一辈子电力和机械,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你这改装,可不是普通的车主能做到的,你是做新能源研发的吧?”

    一句话,戳中了陈默的心底。积压了三天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看着老人眼中的认可,鼻头一酸,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我是做新能源电池研发的,可我三年的研发成果,被同事剽窃了,我被公司辞退,还背了五十万的贷款……”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将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从研发的初心,到实验的过程,再到被剽窃、被辞退、维权无门的种种,字字句句,都透着绝望和无助。老人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皱起,眼中的惊讶变成了愤怒,时不时还会插几句话,问一些研发中的技术细节,陈默都一一作答,从电芯的材料选择,到快充技术的核心公式,再到电池管理系统的程序逻辑,条理清晰,专业至极。

    老人越听,眼中的欣赏越浓,等陈默说完,他猛地一拍大腿,怒道:“岂有此理!这么好的技术,竟然被小人剽窃,这不仅是偷了你的心血,更是耽误了新能源技术的发展!小伙子,你这技术是真的好,低成本快充,这要是能推广开来,惠及的可是千千万万的普通家庭,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

    老人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陈默灰暗的心底。长久以来,他一直活在自我怀疑中,以为自己的研发成果根本不值一提,以为自己的梦想只是一场笑话,可此刻,一个素不相识的专业人士,却对他的技术给予了高度的认可,让他心底那点快要熄灭的火种,再次燃了起来。

    “可我手里的证据不足,专利也被他抢注了,我根本没办法维权。”陈默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无力,他知道,空有技术和认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证据不足,我们可以一起找!”

    又一道声音传来,陈默回头,看到便利店屋檐下的众人,竟然都走了过来,围在车旁。说话的是高远,那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创业青年,他走到陈默身边,目光坚定:“我是做创业投资的,熟悉专利维权的流程,也认识不少靠谱的律师,我可以帮你找律师,梳理维权的思路。”

    “我是退休医生,认识不少司法系统的朋友,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调取到对方篡改数据的证据。”张怀安老人走上前,温和地说道。

    “我是摄影师,擅长整理各类资料和证据,你手里的实验记录、草稿纸,我可以帮你拍照、整理,做成清晰的证据链。”顾盼举了举手里的相机,眼中带着几分坚定。

    “我是货车司机,认识不少跑运输的,你要是需要去实验室取样本、搬器材,我可以帮你跑一趟,随叫随到。”王铁柱拍了拍胸脯,嗓门洪亮。

    “我开花店的,虽然帮不上什么技术忙,但我可以帮你打印资料、整理文件,平时的茶水饭食,也包在我身上。”夏晚星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善意。

    李淑琴老师、刘芳、林晓、钱婆婆……十个人,围在陈默和他的新能源车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能提供的帮助,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嫌弃。他们素不相识,在此之前,各自有着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困境,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断电,一场漫天的暴雨,聚在了一起,向这个深陷绝境的年轻人,伸出了援手。

    陈默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看着他们眼中的善意和坚定,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滑落嘴角,却没有一丝苦涩,只有满满的温暖和感动。他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抛弃的人,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碌碌无为,活在绝望和自我怀疑中,却没想到,在这条偏僻的城郊公路上,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他竟然遇到了一群愿意为他伸出援手的陌生人。

    他攥着实验数据册的手指,渐渐松开,又重新攥紧,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希望。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们,谢谢……我手里还有未被篡改的实验原始记录,还有后备箱里的实验样本,这些都是我研发的证据,我以为……我以为这些都没用了……”

    “有用!怎么会没用!”老周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目光落在引擎盖里的电池包上,“你的技术就是最好的证据,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而且你的低成本快充技术,这么有价值,我们不仅要帮你维权,还要帮你把这项技术推广开来,让更多的人受益!”

    “对!我们一起成立一个工作室,专注做你的低成本快充电池研发,我来做投资,老周来做技术指导,大家各尽所能,一定能把这个工作室做起来!”高远立刻附和道,他一眼就看中了这项技术的市场价值和社会价值,更看中了陈默的才华和执念。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着高远的提议,一个个说着自己能为工作室做的贡献,有人懂技术,有人懂投资,有人懂法律,有人懂运营,有人有资源,原本散落的力量,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暖流,包裹着陈默,也包裹着他的梦想。

    云端之上,叶云天与林月瞳看着这一幕,光屏上陈默的命运轨迹,早已褪去了所有的暗紫色,化作了一道耀眼的金色,与其他十道金色的轨迹相互缠绕,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光芒。那些纵横交错的因果线,在众人的善意和相助中,重新编织,指向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叶云天的目光落在光屏里,那个从颓废绝望变得眼中有光的年轻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沉稳而温柔:“一场断电,让被埋没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林月瞳微微点头,指尖轻轻划过光屏上那十一道交织的金色轨迹,眼中满是暖意。她看着陈默和众人围在一起,讨论着维权的思路和工作室的规划,看着陈默拿出实验数据册,指着上面的公式和批注,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研发的热情,轻声回应道:“有时候,停下是为了让对的人,看见你的价值。而相遇,是为了让散落的光,汇聚成星河。”

    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公路上,洒在陈默的新能源车上,也洒在围在一起的十一个人身上。阳光落在陈默的脸上,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暖阳,看着身边一张张带着善意的脸庞,嘴角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断电,不是命运的刁难,而是命运的馈赠。它让他停下了匆匆的脚步,让他遇到了一群对的人,让他被埋没的才华,终于被看见,让他快要熄灭的梦想,终于重新燃起。

    而这,只是开始。

    属于陈默的逆袭,属于十一个人的守护盟约,属于“命运守望者”的故事,在这缕暖阳下,在这条城郊公路上,正式拉开了序幕。他们将一起整理证据,一起维权,一起成立新能源环保技术工作室,将低成本快充电池的技术推广开来,惠及更多的普通家庭。他们将用各自的能力,彼此相助,彼此守护,让这份被埋没的光,照亮更多的人,照亮这片土地。

    时空观测仪的光屏上,淡蓝色的数据流依旧在奔涌,十一道金色的轨迹,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耀眼,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延伸,而轨迹的尽头,是一片充满希望的光芒,那是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