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湖湾的气运,在近代的江海风潮里揉成了璀璨的锦,明黄渔运、银辉绣运、沉厚粮运、金红商贸运缠络交织,护着这片水泽之地从通商码头长成了江淮间的富庶枢纽。码头的船楫依旧如梭,市集的叫卖依旧热闹,渔获、绣品、粮油、南北货在此汇聚流转,富庶催生出了手工业的兴荣,木作便是其中最盛的一脉。龙湖湾的木作手艺传了数代,匠人多是祖传的功夫,能做精巧的桌椅箱柜,也能雕玲珑的木饰摆件,码头的货栈要木架、粮铺要木仓、绣户要木梳、百姓要家具,本是供不应求的光景,偏生这木作的手工业气运,却凝着一层枯槁的黄,像被虫蛀的木料,蔫蔫的提不起劲。
症结依旧在“浪费”二字,且比前几世的行当更甚。龙湖湾的木作匠人虽多,却各做各的活,守着“大手大脚做手艺”的老规矩,耗材如流水:上好的楠木、樟木,为做一个小小的木盒,便随意裁下一大块,余下的大料边角随手丢在作坊门口,堆成了小山,日晒雨淋后朽烂成泥;做家具时墨线画得潦草,下料全凭手感,多锯一寸、少裁一角都是常事,废木料比能用的还多;更有甚者,嫌榫卯工艺繁琐费功夫,全用铁钉拼接木料,铁钉易锈,木料易裂,做出来的家具用不了多久便散架,既废了木料,又砸了手艺的招牌。加之匠人采料分散,都是单家独户去山里的木行买料,量小价高,上好的木料价格翻了几番,再加上耗材严重,匠人做一件家具,料钱便占了本钱的七成,卖出去的价钱却因工艺粗糙、品质不佳上不去,到头来赚的钱还不够买料,一众匠人纷纷亏本,年轻的匠人嫌赚不到钱,纷纷转行去码头搬货、做买卖,只剩几个老匠人守着破旧的作坊,苦熬度日,祖传的木作手艺,眼看便要在龙湖湾失传。
木作巷在龙湖湾的西北角,巷子里曾家家是作坊,户户有墨线,如今却只剩半数作坊开着门,门口的木料堆上落满了灰尘,墨线干在了木尺上,刨花散在地上无人扫,枯槁的黄气裹着整个巷子,连往日里叮叮当当的凿木声、刨木声,都变得稀稀拉拉。巷尾的一间小作坊,便是林明珠这一世的家。她是木作匠陈生的遗孀,嫁过来不过三年,丈夫便在进山采料时失足坠崖,留下这间破旧的作坊,还有一屋的木匠工具,以及一笔因买料欠下的债。那年她二十岁,眉眼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手上却磨出了新的茧子,那是握刨子、拿凿子、削木料磨出来的。
丈夫在世时,明珠便跟着他学木作手艺,她心思细,上手快,早已把刨、凿、削、雕的功夫练得纯熟,只是那时从不用她操心料钱,如今丈夫走了,债台高筑,她连买一根上好的木料的钱都没有,只能靠着捡巷子里其他匠人丢弃的木料边角糊口。每日天不亮,她便去巷子里的木料堆翻找,把那些还能用的边角料捡回来,用清水洗去灰尘,按纹理、大小、材质分类放好,小的做木梳、木簪,大些的做木盒、木筷,虽都是小件,却做得格外用心,刨得光滑,磨得细腻,雕上简单的莲纹、鱼纹,皆是龙湖湾的特色。
巷子里的老匠人见了,总叹道:“明珠这丫头,可惜了一身好手艺,竟要靠捡边角料过日子,这木作行当,怕是撑不下去了。”也有匠人笑她:“捡些破木料能做什么?成不了大器,不如趁早改嫁,去码头找个活计。”明珠却不言语,只是低头削着手里的木料,她看着巷子里那些被丢弃的大料边角,看着那些因下料粗糙被废掉的木料,看着那些用铁钉拼接、一掰就散的家具,心里揪得慌。她知道,龙湖湾的木作手艺不是撑不下去,而是被匠人们自己的浪费拖垮了,木料是木作的根,手艺是木作的魂,根被浪费,魂被敷衍,这行当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丈夫留下的作坊里,挂着一句他常说的话:“料为手之基,手为料之魂。”明珠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也在捡边角料做小件的日子里,悄悄琢磨出了一套省料的木作技法。她知道,要让木作行当起死回生,要让祖传的手艺传下去,第一步,便是把这耗材的毛病改了,让每一寸木料,都发挥出它的用处。
巷子里的张老匠,是龙湖湾最有名的木作匠,一手榫卯工艺练得炉火纯青,可如今也因耗材严重、料钱太高,作坊快撑不下去了,他做一张八仙桌,要废掉半根楠木,料钱便花了两百文,卖出去却只值三百文,赚的钱刚够糊口。明珠见张老匠整日愁眉不展,便拿着自己用边角料拼接做的木梳去找他,那木梳用三块不同纹理的桃木边角拼接而成,纹理衔接得天衣无缝,梳齿磨得圆润,梳背雕着小巧的鱼纹,精致得很。
“张伯,您看这木梳,用的都是巷里丢的边角料,拼接起来,一样能用,还好看。”明珠把木梳递过去,又指着作坊里被废掉的楠木边角,“您做八仙桌,下料时多画一寸墨线,便废了这么大一块料,若是精准下料,按着器型一点点量,一寸木料都不会浪费。还有,现在的匠人都用铁钉,虽快,却不结实,您的榫卯手艺多好,用榫卯拼接,不用一根铁钉,家具既结实又省料,还能卖个好价钱。”
张老匠看着手里的木梳,又看着明珠眼里的坚定,沉默了半晌,终是点了头:“明珠,伯老了,守着老法子守了一辈子,竟不如你一个丫头看得透,便按你的法子试试。”
明珠便把自己琢磨的省料木作三法,一一教给了张老匠,也教给了巷子里愿意学的匠人:一、边角拼接,将木料边角按纹理、色泽、大小分类,顺纹拼接做木梳、木簪、木饰等小件,硬木做骨架,软木做装饰,拼接处用细榫卯固定,天衣无缝;二、精准下料,做器型前先用墨线反复量度,画清轮廓,按线下料,大料大用、小料小用,不裁一寸无用之木,不废一块可用之料;三、榫卯替钉,重拾祖传的榫卯工艺,以榫卯拼接木料,不用一根铁钉,既省了铁钉的本钱,又让木作更坚固,提升品质,更能彰显手艺。
张老匠按着明珠的法子,做了一张八仙桌,精准下料后,一根楠木竟只废了少许边角,又用榫卯工艺拼接,桌角雕了莲纹,桌腿做了如意榫,整桌无一根铁钉,稳如磐石。这张八仙桌摆在作坊门口,很快便被码头的一个货栈掌柜看中,以五百文的高价买走,比往日的价钱翻了近一倍,张老匠一算账,除去料钱,竟赚了三百文,是往日的三倍。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木作巷里传开了,那些还在苦熬的匠人,纷纷涌到明珠的小作坊,求她教省料木作技法。明珠从不藏私,她搬来自己的木料边角,手把手教大家拼接,拿着墨线教大家精准下料,还请张老匠出山,教年轻匠人榫卯工艺,巷子里的叮叮当当声,渐渐又热闹了起来。
匠人们跟着明珠学了省料技法,耗材的毛病彻底改了,作坊门口的木料边角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分类放好的边角料筐,下料时墨线画得工工整整,榫卯工艺重新回到了木作巷,做出来的木作,既结实又精致,品质上去了,用料成本却降了大半,匠人们终于开始盈利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木料的价格依旧居高不下。山里的木行见龙湖湾的木作生意稍有起色,便又把木料价格提了一成,匠人们单家独户去买料,依旧是量小价高,料钱还是占了本钱的大头,赚的钱依旧有限。明珠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主意——和前几世一样,联合起来,统一采料。
这日,明珠把木作巷的匠人都聚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摆上纸笔,算了一笔明明白白的账:“各位伯叔、兄弟,咱们木作巷有二十多家作坊,若是各自去买料,一家一次买一根楠木,要二十文,二十家便是四百文;若是咱们联合起来,一次买二十根楠木,木行按批发价,一根只要十五文,二十家才三百文,每家省了五文,日积月累,便是一大笔钱。咱们还能定个木料使用规则,巷里所有作坊的木料边角,都统一收集,放在巷口的边角料仓,谁家要用,便去仓里拿,不许任何人随意丢弃,让每一寸木料都能物尽其用。”
众人一听,都面露迟疑。“明珠姑娘,联合采料倒是好,可凑钱、运料都是麻烦事,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是啊,边角料统一收集,若是有人多拿、乱用,岂不是起矛盾?”
“各位放心。”明珠的目光扫过众人,字字坚定,“我来做这个主事,选张伯和李叔管账、管料,每家按每月的用料量凑钱,采料的账目日日公开,运料雇码头的船工,费用大家分摊,绝不会出差错。至于边角料仓,咱们派两个人轮流看守,谁家拿料都要登记,按需拿取,不许多拿、乱用,若是违反,便逐出木作巷,不再一起联合采料。”
匠人们早已信了明珠的心思缜密、做事牢靠,当下便纷纷应和,当场便凑齐了第一批采料的银子。明珠带着张老匠去山里的木行谈价,木行见他们一次买了几十根木料,量极大,果然按批发价卖给他们,价格比往日便宜了三成,还包了运料的费用。
木料运到木作巷,匠人们看着崭新、便宜的木料,一个个红了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巷口的边角料仓也建了起来,匠人们把所有的木料边角都收进仓里,分类摆放,谁家要做小件,便去仓里拿,再也没有一根木料被随意丢弃,龙湖湾的木作匠人,真正做到了“寸木不弃”。
省了料钱,提了品质,木作巷的生意渐渐红火了起来,可明珠知道,这还不够。巷里的作坊依旧是各做各的活,款式杂乱,品质参差不齐,很难卖出大价钱,也很难走出龙湖湾。她看着自己用边角料做的木梳、木簪,在市集里被绣户、码头的女眷抢着买,心里便有了开一家省料木作坊的念头——一家统一款式、统一品质、收徒传艺的木作坊,以省料为第一准则,把龙湖湾的木作手艺,做成独树一帜的特色。
明珠用自己做小件赚的钱,又凑了匠人们自愿入股的银子,把巷口一间废弃的大作坊盘了下来,改造成了省料木作坊。作坊里隔成了三个区:大件区做桌椅、箱柜、木架等大件家具,皆用精准下料和榫卯工艺;小件区用边角料做木梳、木簪、木饰、木盒等小件,皆为龙湖湾特色;传艺区收徒教艺,由张老匠等老匠人授课,先教“惜料”二字,再教木作手艺,凡入坊的徒弟,必先立誓“寸木不弃,匠心不丢”。
二十岁的林明珠,成了省料木作坊的坊主,也是龙湖湾唯一的女木作坊主。她为作坊定下了铁规:省料为基,匠心为魂,寸木不弃,品质至上。作坊里的每一根木料,都要精准下料,每一块边角,都要拼接利用,每一件木作,都要用榫卯工艺,绝不用一根铁钉。
省料木作坊的木作,因用料省、成本低,价格比其他作坊便宜两成,又因工艺精湛、品质坚固、款式精巧,成了龙湖湾的抢手货。粮铺来订木仓、木斛,货栈来订木架、木箱,绣户来订木梳、木簪,周边村镇的百姓,也专门来龙湖湾买省料木作坊的家具,甚至有省城的客商,专门来订做精致的木饰,当作伴手礼。
巷里的其他小作坊,见省料木作坊生意火爆,便想模仿,可他们没有明珠的省料拼接技法,也没有老匠人的榫卯手艺,做出来的木作,要么拼接处松松垮垮,要么用铁钉冒充榫卯,品质差了一大截,根本没人买。最后,这些作坊的掌柜纷纷来找明珠,求她收了自家的作坊,加入省料木作坊。
明珠念着都是木作匠人,也想把龙湖湾的木作手艺发扬光大,便答应了,却定下死规矩:所有加入的作坊,必须遵守省料准则,寸木不弃,重拾榫卯工艺,由老匠人统一授课,提升手艺,如若违反,立刻逐出。
就这样,省料木作坊成了龙湖湾唯一的木作坊,规模越来越大,明珠又在市集、码头开了两家分店,一边做木作,一边卖木饰,还收了几十个徒弟,有男有女,皆是心思细、肯吃苦的年轻人。明珠和张老匠亲自授课,先教惜料,再教手艺,把省料木作技法和祖传的榫卯工艺,一点点教给徒弟们,让龙湖湾的木作手艺,得以传承下去。
明珠依旧保持着省俭的性子,作坊赚了钱,她从不乱花,一部分用来扩建作坊、添购工具,一部分用来补贴家境贫寒的徒弟,免了他们的学费,还管吃管住,一部分用来去山里的木行包下一片山林,自己雇人采料、护林,既保证了木料的供应,又能让木料的价格更低,还做到了“采育结合”,不滥砍滥伐,让山林能长久提供木料。
她的善举和匠心,让木作巷的匠人都念着她的好,人人都称她一声“林坊主”,不仅因为她的省料之法让大家赚了钱,更因为她守住了龙湖湾的木作手艺,让这门祖传的功夫,在近代的风潮里,没有失传,反而愈发兴旺。
龙湖湾的木作,也在这一寸木、一份匠心的省惜里,彻底迎来了新的光景。省料木作坊的木作,不仅在江淮间远近闻名,还通过码头的船楫,卖到了江南、江北,木梳、木簪成了龙湖湾的特色伴手礼,榫卯家具成了官宦、富商的心头好,龙湖湾的木作,再也不是那个濒临失传的行当,而是成了当地最具特色的手工业。年轻的匠人纷纷回到木作巷,想学木作手艺的人,从周边村镇赶来,木作巷的叮叮当当声,从清晨响到日暮,成了龙湖湾最动听的旋律。
而龙湖湾的手工业气运,也在这动听的旋律里,彻底挣脱了枯槁的黄,焕发出崭新的光彩。一团温润的青碧色气运,从省料木作坊的方向缓缓升起,青碧色凝着草木的生机,裹着手艺的匠心,像春日里的新绿,又像打磨光滑的青玉,柔柔的,却又坚坚的,绕着木作巷,绕着市集,绕着码头,与龙湖湾原有的四股气运交织在一起——明黄的渔运、银辉的绣运、沉厚的粮运、金红的商贸运,五股气运相融,在龙湖湾的上空,凝成了一片温润而璀璨的光,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这光,映着木作巷里翻飞的刨花,映着匠人手里灵动的凿子,映着省料木作坊里那些精致的木作,也映着那个依旧在作坊里忙碌的女子。明珠依旧会亲自去边角料仓挑选木料,依旧会手把手教徒弟精准下料,依旧会拿着刨子,把木料刨得光滑细腻,她还是那个捡边角料做木梳的匠娘,只是如今,她的身后,站着整个龙湖湾的木作匠人,而龙湖湾的木作手艺,也因着她的省料之法,因着匠人们的匠心,在岁月里,生生不息。
维度空隙之中,混沌的光影依旧,叶云海立在那里,身形似实似虚,指尖凝着淡淡的流光,目光穿透时空的壁垒,落在近代龙湖湾的省料木作坊里,落在那个正低头打磨木簪的女子身上。
他看着她捡起第一块木料边角,看着她创出省料木作三法,教匠人边角拼接、精准下料、榫卯替钉;看着她带领匠人联合采料,定下寸木不弃的规则,让木料成本一降再降;看着她开起省料木作坊,收徒传艺,守住了濒临失传的木作手艺;看着她的作坊越做越大,龙湖湾的木作成了当地特色,匠人们从亏本走向致富,看着那团青碧色的手工业气运,在龙湖湾上空凝聚,与前四世的气运相融,凝成温润璀璨的光。
五世轮回,她从渔女、绣户、粮徒、货娘,到这一世的匠娘,省惜的对象从渔料、丝线、粮米、包装,变成了木料,省的方式从省惜资源、省控成本、省惜刚需、省减损耗,变成了省用原料,可那颗惜物、兴民、守俭、传艺的心,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她每一世的省,都不是单纯的抠门,而是找准了行业的根本,护着行业的根,让行业的魂得以延续——渔行的根是渔料,绣行的根是丝线,粮行的根是粮米,商行的根是货物,而木作行的根,便是原料与手艺。
叶云海的指尖,流光微动,比前四世更显温润的八个墨字,缓缓凝出,悬在维度空隙的光影里,熠熠生辉,道尽了生财的根本:省用原料,方扬手艺。
他的眸中,闪过彻悟的光。前四世,他悟得生财之基、之途、之境、之术,而这一世,他终于悟得了生财之本——手艺为根,原料为基。世间百行,凡靠手艺生财者,皆以手艺为魂,原料为根,若原料被肆意浪费,根便断了,纵使手艺再高,也无施展之地,手艺的利,便被浪费的原料吞噬殆尽;唯有省用原料,护好这根本,让每一寸原料都能承载手艺的魂,让手艺的巧思在原料上发挥到极致,才能让手艺的价值得以彰显,让手艺生财之路,走得长久。
更重要的是,省用原料与匠心本是一体,惜料的匠人,必是守心的匠人,不浪费原料,便不会敷衍手艺,匠心与省俭相融,做出的物件,才有温度,才有价值,才能被人认可,财气也便会随着手艺的传承,长久凝聚,生生不息。这便是生财之本,比任何技巧、任何路径都要坚固,因为它扎在手艺的根里,藏在匠人的心里,融在百姓的认可里。
叶云海指尖轻抬,那八个墨字便融入了他的神识,与前四世的“省惜资源,方解困顿”“省控成本,方固生财”“省惜刚需,方聚民心”“省减损耗,方增利润”交织在一起,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在混沌的光影里,绕成了一个更完整、更温润的圆。这五道光,从生财的根本,到进阶的路径,再到至高的境界,再到实用的技法,最后回归到生财的本心,层层相扣,缺一不可,构成了一套完整、圆融、长久的生财之道。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龙湖湾,扫过那个依旧在省料木作坊里打磨木簪的女子,看着她用细砂纸一点点磨着木簪的梳齿,动作轻柔,似在呵护着手中的宝贝,也似在呵护着龙湖湾生生不息的手艺与财气。
而后,叶云海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更远的维度飘然而去。他知道,林明珠的轮回故事,或许还会继续,而他的生财之悟,也已在她的五世轮回里,圆满大成。那些从省俭中悟得的道理,那些从民心、匠心中感受的温度,会随着他的脚步,在诸界里,绽放出更温暖、更坚固的光。
而近代龙湖湾的故事,依旧在岁月里继续。木作巷的凿木声依旧清脆,码头的船笛声依旧嘹亮,市集的叫卖声依旧热闹,青碧的手工业气运绕着明黄的渔运、银辉的绣运、沉厚的粮运、金红的商贸运,在龙湖湾的上空,凝成温润璀璨的光,映着这片水泽之地,在江海风潮里,守着省俭,守着匠心,守着民心,生生不息,繁荣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