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毒之劫初定,山下村落的炊烟袅袅升起时,叶云天一行人便循着绿脉能量的微弱指引,朝着莫名其妙山的深处进发。
越往山腹走,空气里的生机便越是浓郁,可这份浓郁中,却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破败气息。当那片被称作“古木秘境”的林地出现在眼前时,就连见惯了维度浩劫的玄极超帝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叹。
这是一片本该孕育着十六维最古老生机的净土。
传说中,古木秘境的每一株树木,都生长了逾百万年,树干粗壮得需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的露珠,皆是蕴含绿脉能量的灵液。林间的溪流潺潺流淌,源头便是秘境中心的“水源核心”——那是整座莫名其妙山的水脉之源,维系着山下村落与山体植被的命脉。
可此刻,秘境却成了一片狼藉的伐场。
数十棵千年古木轰然倒地,断裂的树桩上,年轮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像是在无声地哭诉。锋利的斧锯散落一地,树身被粗暴地切割成段,堆放在林间空地上,等待着被运出山去售卖。被砍倒的古木周围,土壤裸露在外,雨水冲刷过后,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浑浊的泥水顺着沟壑流淌,汇入溪流,让原本清澈的溪水变得浑浊不堪。
更让人揪心的是,秘境中心的水源核心,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那口原本泉水汩汩、波光粼粼的泉眼,如今只剩下一汪浅浅的水洼,水面上漂浮着落叶与枯枝,泉眼深处,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了。
“快!动作快点!这棵树的木纹细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边还有几棵!赶紧砍了!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粗犷的吆喝声从林间传来,叶云天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名原住民正扛着斧锯,围着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忙活。他们的脸上满是急切与贪婪,手中的斧头高高扬起,狠狠劈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树皮剥落,露出苍白的木质,树身剧烈地摇晃着,几片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而在不远处的溪流边,另一群原住民正扭打在一起。
“这水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给你!”一个壮汉死死抱着一个水囊,怒吼着将身旁的人推倒在地。
“这溪流是大家的!你凭什么独占!”被推倒的人爬起来,红着眼睛扑上去,两人瞬间滚作一团,浑浊的泥水溅了满身。
“都别抢了!再抢水就没了!”有人试图劝解,却被卷入争斗的漩涡,很快,争吵变成了群殴,拳脚相加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住手!”
林月瞳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响彻林间。
正在砍伐古木的原住民们动作一顿,纷纷转过头来,看到叶云天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固执取代。而溪流边的争斗,也暂时停了下来,众人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来人,手里紧紧攥着水囊。
“外来者,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轮不到你们多管闲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原住民站出来,他是这群人的领头,名叫石夯,手里还握着一把沾着木屑的斧头,“我们砍自己山上的树,喝自己山上的水,碍着你们什么了?”
“这不是你们的树,也不是你们的水。”叶云天缓步走上前,玄镜在掌心微微转动,镜面折射出古木秘境往昔的盛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溪水清澈见底,水源核心泉水叮咚,原住民们在林间嬉戏,喝着甘甜的泉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石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梗着脖子道:“往昔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现在我们要建房,要养家糊口,不砍树卖钱怎么活?水源核心干涸了,我们不抢水,难道等着渴死吗?”
“你们可知道,这些古木与水源核心,是共生共存的关系?”柔润圣母走上前,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指尖的柔泽之力化作一缕绿色的光芒,落在一棵被砍倒的古木树桩上,树桩上竟隐隐冒出了一丝嫩芽,却很快又枯萎了,“这些千年古木的根系,深入地下,牢牢锁住了水土,更滋养着水源核心。古木在,水源核心便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泉水;古木亡,水源核心便会失去滋养,最终干涸。你们今日砍倒的,不是树木,而是你们自己的命脉啊。”
“胡说八道!”石夯显然不信,他挥了挥手里的斧头,“树砍了可以再种,水没了可以再找!我们现在要的是眼前的活路!”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原住民的附和。
“是啊!我们等不及新树苗长大!”
“水源核心已经快干了,就算不砍树,水也会没的!”
“别听他们的!赶紧砍树!砍完树卖了钱,我们就能搬去别的地方!”
自私的念头,如同暗蚀能量的余孽,在众人的心中蔓延。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忽略了最根本的生态法则。
叶云天的眉头蹙紧,他知道,道理是讲不通的,必须先阻止他们的砍伐,保住剩下的古木。
“玄镜结界,起!”
一声低喝落下,叶云天掌心的玄镜骤然升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住整个古木秘境的剩余林区。光幕上玄光流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凡是试图靠近的斧头、锯子,都会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弹开。
“你!你敢拦我们!”石夯气急败坏,举起斧头朝着光幕砍去,却被弹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不是要拦你们的活路,我是要给你们留活路。”叶云天的声音冰冷,他抬手一挥,玄魂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水流,顺着土壤深处蔓延,直抵水源核心。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汪浅浅的水洼中,突然冒出了一串气泡,紧接着,一股清澈的泉水缓缓涌出,水流越来越大,很快便填满了水洼,顺着溪流潺潺流淌,滋润着干涸的土壤。
溪流边的原住民们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水囊掉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水……水来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惊。
“这只是权宜之计。”叶云天的声音响起,“玄魂之力只能暂时唤醒水源核心,若古木继续被砍伐,用不了多久,水源核心便会彻底枯竭,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林月瞳走到原住民们面前,她的掌心托着一缕瑶光,瑶光中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那是古木秘境的未来。
画面里,所有的古木都被砍倒,土壤沙化,山体滑坡,水源核心彻底干涸,溪流断流。原住民们背着行囊,试图离开莫名其妙山,却发现整座山的生态已经崩溃,到处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他们找不到水源,找不到食物,只能在绝望中挣扎,最终倒在荒芜的土地上。而那些被砍倒的古木,因为失去了绿脉能量的滋养,变得一文不值,腐烂在林间。
“这就是你们自私砍伐的下场。”林月瞳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你们以为砍了树就能活下去,却不知道,你们亲手斩断的,是子孙后代的生路。”
柔润圣母也走上前,她的柔泽之力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落在每一个原住民的身上。光点渗入他们的身体,带来一阵清凉,也让他们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古木秘境的每一株古木,都是绿脉本源界的瑰宝。”柔润圣母温和地说,“它们不仅仅是木材,更是守护你们的屏障。建房可以用其他的材料,卖钱可以靠其他的营生,可古木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画面中的绝望景象,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每一个原住民的心里。
石夯看着那片荒芜的未来,又看着眼前缓缓流淌的溪水,看着光幕中郁郁葱葱的古木,眼中的固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他丢下手里的斧头,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我……我错了……”石夯的声音哽咽着,“我以为砍树是为了大家好,却没想到……”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叶云天抬手一挥,玄镜结界缓缓消散,“现在,还来得及。”
石夯猛地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对着众人怒吼道:“都别砍了!把斧锯都放下!我们错了!我们要保护古木!”
原住民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丢下了手里的工具。有人看着被砍倒的古木,眼中满是愧疚;有人走到溪流边,掬起一捧清水,喃喃自语:“原来,是我们错怪了这些树……”
“我们要把树栽回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对!栽树!把新树苗栽满整个秘境!”
“还有水源核心!我们要好好守护它!”
众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纷纷朝着林间的空地跑去。石夯走到叶云天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阁下指点,我们愿意用余生来守护古木秘境。”
叶云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瑶光圣帝。
瑶光圣帝微微一笑,抬手一挥,瑶华之力化作漫天银辉,洒落向林间。银辉所过之处,那些被砍倒的古木树桩上,纷纷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而那些被运到空地上的木材,也渐渐焕发出生机,生根发芽。
“这些古木的根系还在,只要加以滋养,便能重新生长。”瑶光圣帝的声音柔和,“不过,想要恢复如初,还需要你们的悉心照料。”
“我们会的!”石夯郑重地承诺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原住民们自发组织起来,在林间栽种新苗。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每一株嫩芽,清理林间的枯枝败叶,疏通溪流,守护着水源核心。叶云天一行人也加入其中,玄极超帝以玄源之力稳固土壤,灵汐超帝以灵韵之力引来飞鸟,播撒种子,云瞳则以羁绊之力,将原住民们的心意与古木的生机相连。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新生的枝叶,洒落在水源核心的泉眼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泉眼之中,泉水汩汩涌出,比以往更加清澈,更加充盈。溪水潺潺流淌,滋养着两岸的新苗,林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绿脉能量如同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萦绕,滋养着每一株古木,每一株新苗。
古木秘境,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叶云天抬头望去,只见秘境的上空,一道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之前矿毒之劫后升起的光柱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第二重试炼,通过。”云瞳的声音带着欣慰,“自私的考验,他们终究是明白了,何为真正的守护。”
林月瞳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原住民们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这不仅仅是一场试炼,更是一次救赎。”
叶云天的目光望向秘境深处,那里,还有最后一重考验在等待着他们。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古木秘境的每一个角落,将枝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新栽的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重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