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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老陆家领钱

    柴油机的轰鸣渐渐歇在码头石墩旁,陈业峰踩着船舷跳板跳上岸,将渔船用锚绳固定在岸边。

    码头上晚风带着海腥味,远处依稀有归航的渔船回来。

    此时,夕阳把最后一抹金红洒在水面,连码头上的碎石都染成橘红色。

    “先把东西搬上岸边树荫下,别让太阳晒着。”

    说着,陈业峰和阿财两人合力将鱼货从船上搬到岸上,几个桶、一筐螃蟹,还有一个不停扭动的麻袋,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哟,阿峰,今天收获不错啊!”旁边一艘渔船上的老渔民笑着招呼。

    “运气还行。”陈业峰应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

    柴油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响,手臂因长时间拉拽地笼而有些发酸,但看到这些收获,疲惫感顿时消减不少。

    两人将鱼货在码头上整理好,准备去老陆家。

    陈业峰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张单子,这是这几天卖鱼货老陆给的,说好了今天下午五点结账。

    今天刚好收完地笼,时间也差不多,就直接把船开到码头附近。

    老陆家里离码头也不远,去拿钱的话,顺道把收地笼的鱼货卖卖。

    “走吧,别让老陆等急了。”阿财提起一桶杂鱼,陈业峰则拎着装有琵琶虾和刺参的桶,另一只手提着那筐螃蟹,至于装着油锥的麻袋,则由两人轮流提着,这玩意儿有点沉,足有二十斤。

    刚离开码头没多远,就碰到了他爹和大哥。

    “阿峰,阿财,你们这是……”陈父看着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眉头微微一挑。

    “爹,大哥。”听到熟悉的声音,陈业峰停下脚步,连忙回头,“我们去老陆家结账,顺便把收地笼的鱼货卖了。”

    只见陈父背着个旧帆布包,大哥陈业新拎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单子,正沿着码头石子路往这边走。

    父子俩脸上还带着倦意,很显然是刚睡醒。

    陈父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竹筐和水桶,眉头动了动。

    陈业新已经快步凑过来,伸长脖子往筐里瞅:“五叔、阿峰,你们这是去撒网了?瞧着收获不少啊。”

    “哪是撒网…”阿财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没有半点隐瞒的心,“我们俩出海去了,这次运气还不错,弄了些收获。”

    陈业新好奇地凑过来:“你们今天这是去哪片海域呀…还提这么多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桶和筐上,当看到琵琶虾鲜艳的红色“耙子”时,不由得“咦”了一声。

    阿财笑道:“我们下午去收地笼了,就在西边那片礁石区。”

    “收地笼?”陈业新更感兴趣了,伸手揭开一个桶盖,当看到里面三只肥硕的刺参时,眼睛瞪得老大,“海参?还是刺参?”

    他这一声惊呼,原本站在一旁没说话的陈父也走了过来。

    看到桶里的海参、琵琶虾,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陈父眉头皱了起来:“这麻袋里是什么?”

    “一条大油锥,十几二十斤呢。”阿财得意地说,“这玩意可凶了,差点把地笼里的其他鱼货都吃光了。”

    陈父弯腰看了看麻袋,又看了看其他收获,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活了大半辈子,靠海吃海,却从没见谁收地笼能收得这么大的丰收。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海参晒干了能卖好几十一斤,听说一些黑市还卖到上百元一斤。

    琵琶虾在市场上也是抢手货,油锥虽然凶,但肉质鲜美,且刺少,炖着吃喷香也能卖个好价钱。

    “油锥?”陈业新惊得声调都高了些,“这么大的油锥,能卖不少钱吧。”

    “地笼……能捞到这么多货?”陈父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陈业峰看出父亲的心思,解释道:“那片礁石区螃蟹多,地笼放对了地方,收获确实不错。不过也得看运气,今天我们也是碰巧了。”

    陈业新羡慕地看着这些收获:“二弟,你们放了几个地笼?”

    “十个。”阿财抢着回答,“不过,我们放了好几天了。今天的地笼还没有放下去,饵料用完了,得重新准备。”

    陈父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陈业新,“咱们晚上不是去捞小管鱿鱼?白天反正有空,要不也去海里放几个地笼?不费啥力气,也不冲突。”

    陈业新早就眼热得不行,忙不迭点头:“爹,我看行…咱们每天捞的那些小杂鱼,晒鱼干也卖不了几个钱,正好当饵料用。白天放笼,隔一两条再收收,也不耽误晚上捞鱼获。”

    “行,我也是这个意思。反正之前的地笼都扔在那里没用,现在正好捡起来。”陈父点了点头。

    之前他们在老家那边赶海,都是以拖网跟地笼为主。他们来到海岛这边,夜里捕捞小管鱿鱼,白天睡觉休息,拖网跟地笼也都闲置了。

    四人边说边往老陆家走,路上遇到的岛民看到他们的收获,也都啧啧称奇。

    尤其是那麻袋里偶尔传来的撞击声,引得孩子们好奇地跟在后面,直到被大人呵斥才散去。

    老陆家离码头不远,也是一座珊瑚石房子,前面有个宽敞的院子,倒也方便得很。

    几人到达时,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队,都是来领钱的渔民。

    他们手里都攥着单子,排着队往屋里挪,说说笑笑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今天来的人不少啊。”阿财嘀咕道。

    陈业峰找了个角落把鱼货放下,取出怀里的单子看了看。

    这是之前卖鱼货的单据,加起来也有好几百块钱。

    这在八十年代初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别看他们渔民赚的多,但都是在与天搏命,随时都充满了危险。而且风吹日晒,特别辛苦,不是谁都能受得了这个罪的。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渔民们领到钱后,有的当场数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的则愁眉苦脸,大概是收获不佳。

    老陆坐在一张旧桌子后面,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算盘,旁边放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一沓沓整理好的钞票。

    轮到陈业峰时,老陆抬起头:“阿峰来了?单子带了吗?”

    “带了。”陈业峰递上单据。

    老陆接过,翻开账本核对了一番,然后从铁盒里数出相应的钱:“第一天的一百二十八块六,第二天的九十五块四,嗯,这天是一百零三块五…那总共……五百二十七块五,你数数。”

    厚厚一沓毛票子递到手中,陈业峰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沉甸甸的感觉比之前那些薄薄的单子要踏实多了,现在努力再多攒点钱,等孩子一出生,出钱的地方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