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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女帝智慧

    “驾——”“让开——”一匹快马飞速穿过街道,直奔宫门而来。“急报……”来到宫门口,侍卫飞身下马,将一封密信呈上。镇守宫门的禁军接过密信,飞奔着冲入皇宫。密信很快便送到了红月手中。红月看完密信皱了皱眉头,密信是皇城司的探子送来的,红绣不在京都,皇城司由她暂为代管,所以才送到了她的手中。“来人……”“大统领有何吩咐?”“立刻派一队兵马出城,去迎接东临王,务必保护东临王和小王子的安全……”“是,......雪落无声,屋檐下的冰棱接连断裂,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小院静得像被时间遗忘,唯有灶膛里残火未熄,余烬泛着微弱红光,映在喃星苍白的脸上。她跪在炕前,一动不动,手中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风从破窗钻入,吹得纸角微微颤动,仿佛韩宁还在轻声说话,还在笑着哄她:“这次换我。”可再也没有人应了。她的魂是借愿力重聚的,是靠那一面心核残镜逆天回魂的,是千万人心中“不该如此”的执念托起的一缕真灵。可韩宁不同??他是彻底散了,肉身化光,神识归虚,连轮回的痕迹都没留下。他不是死,是把自己烧成了引路的火把,只为照亮她重返人间的路。“你说过……不准迟到。”喃星喃喃,声音沙哑如裂帛,“你怎么能先走?”没人回答。她抬头望向窗外,桃树依旧,晶石嵌于树心,幽幽泛紫。她忽然笑了,笑中带血:“好啊,你不守约,那我就去找你。你逃到哪,我就追到哪,哪怕踏碎十方轮回,我也要把你揪回来,亲手给你包一顿不咸的包子。”话音落,她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心口。“嗡??”天地骤震。那枚心核残镜自树中飞出,悬于空中,镜面裂开一道细缝,竟有血色符文自行流转,组成古老禁咒。一股浩瀚之力将她生生定在原地,无法自毁魂体。“想殉情?”一个清冷女声自虚空传来,“韩宁用命换你归来,你便如此糟蹋他的牺牲?”喃星猛然抬头:“姬千韵?”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白衣胜雪,眉心一点银针印记,正是姬千韵。她身后跟着燕芸,肩披玄甲,手中握着断裂的镇魂银针。“七十二针已断九根。”燕芸沉声道,“地脉阴流冲破封印,归墟之门正在复苏。韩宁以身为祭,暂时稳住裂隙,可若无人继守,三日后,天地将再陷混沌。”喃星冷笑:“与我何干?他已经不在了,这世间再无值得我守护之人。”“错。”姬千韵一步踏前,目光如刀,“他不在,是因为他把‘守护’交给了你。他用自己的命,换你重生,不是让你坐在这里等死,而是要你活着,替他看这太平人间。”“太平?”喃星讥讽,“他死了,哪来的太平?”“望山镇三百户人家,昨夜尽数梦见韩宁。”燕芸低声道,“他们说,他站在桃树下,笑着说‘今年包子不咸了’。孩童醒来,灶台竟真有一屉热腾腾的肉馅包子,温着,没冷。”喃星身体一颤。“这不是幻觉。”姬千韵缓缓道,“是愿力。是他一生所救之人,心中不肯放下的念。他们记得他,所以他还活着??以另一种方式。”她指向心核残镜:“这镜子,本是归墟至宝‘终焉之瞳’,能映照命运长河。韩宁以魂为引,强行逆转其效,将你的魂从轮回尽头拽回。可代价是,他必须彻底消散,连一丝残念都不能留存,否则反噬将毁尽方圆千里。”喃星闭上眼,泪水滑落。“他算好了所有。”姬千韵轻叹,“他知道你会想随他而去,所以他临终前,在镜中留下最后一道禁制??若你自毁魂体,镜便会将你囚于‘记忆之渊’,永生永世困在他最痛苦的回忆里:你死那日,他抱着你尸体,在雪中跪了三天三夜,求天求地求鬼神,无人回应。”喃星猛地睁眼,呼吸急促。“他宁愿你恨他,也不愿你陪他死。”姬千韵道,“这才是真正的‘不准迟到’??他让你活着,等他,哪怕他再也来不了。”风停了。雪也停了。只有灶膛里最后一粒火星,轻轻跳了一下。喃星缓缓起身,走到桃树前,伸手抚过那块晶石。指尖触到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韩宁和面时的专注,蒸包子时的笨拙,教孩子捏褶子的耐心,夜里独自修补屋顶的背影……还有他最后一次笑,说:“这次换我。”她终于明白。他不是走了。他是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命。“我要守这里。”她转身,声音平静却坚定,“守这个院子,守这棵桃树,守他每天蒸的包子,守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姬千韵点头:“归墟之门需有人镇守。韩宁做到了第一步,接下来,轮到你了。”“我不懂阵法,不会蛊术。”喃星望着晶石,“但我记得他的一切。只要我还记得,他就还在。”“这就够了。”燕芸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韩宁早年留下的东西,说是‘万一她回来了,却找不到我,就给她’。”喃星接过,玉简温润,内刻一行小字:**“若你醒来,我已不在,请替我多吃几个包子。??阿宁”**她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十年相守,十年烟火,十年笨拙的爱,全在这短短一句里。姬千韵与燕芸默默退出小院,关上门。“她会撑住的。”燕芸说。“她必须撑住。”姬千韵望向天空,“因为他是用命换的这十年太平。若归墟重开,一切皆成泡影。”此后,喃星每日清晨必起,生火、和面、剁馅,学着韩宁的样子包包子。她手艺极差,包子歪歪扭扭,馅还漏,可她坚持做,每一个都捏出十八个褶??那是韩宁后来学会的标准。她把第一个包子摆在桃树下,对着空气说:“今天这个,我没放那么多盐。”风过,树叶轻响,仿佛有人在笑。孩子们依旧来听故事,只是 теперь讲的人换了。他们围坐在喃星身边,听她讲那个曾烧天门、斩雷火、只为救一个姑娘的纨绔公子。“爷爷后来呢?”有孩子问。“后来啊……”喃星望着桃树,轻声道,“他兑现了承诺,再也不迟到了。因为他已经在我心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清明那日,第一场春雨落下。桃树开花,花瓣飘落如雨。晶石中忽有紫光流转,隐约浮现韩宁的虚影,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屉包子,笑着对她点头。喃星抬头,泪水滑落:“你又偷看我?”虚影不语,只将包子放在石桌上,然后缓缓消散。从此,每逢雨天,人们都说能在小院里看见两个身影并肩而坐,一个白发苍苍,一个青衫素裙,说着旁人听不见的话,笑声融进风里。十年过去,喃星容颜未老,仿佛岁月绕她而行。她依旧每日蒸包子,依旧对桃树说话,依旧在清明那日收到一屉不知何处来的热包子。姬千韵再来时,已是满头银发。“归墟彻底封了。”她坐在院中,喝着喃星煮的茶,“地脉阴流退散,七十二针虽断,但愿力已成新阵。这天下,因他们而安稳。”喃星点头,将一张新写的纸条放进竹匣:“今天包了韭菜鸡蛋馅,你说他讨厌这个口味,可我觉得,他其实偷偷吃过好几次。”姬千韵笑了:“他嘴上嫌弃,背地里全吃了。”“我知道。”喃星轻抚晶石,“他什么都没说,可我都记得。”又三十年,江湖代代更迭,新人辈出,旧事成谜。唯有“不迟堂”香火不绝,每年清明,包子温热如初。一名少年前来祭拜,放下一屉包子,低声说:“爷爷奶奶,我学会包褶子了。”话音落,风起,桃树轻摇,晶石微亮。少年恍惚间看见一老一少两人坐在石桌旁,老头正得意地说:“瞧见没?这次真不咸了!”女子笑着摇头,伸手掐他胳膊,一如当年。他揉揉眼,再看,只有空院、老树、石凳。可桌上,多了一屉新蒸的包子,热气腾腾。他咬一口,眼泪突然掉下来??太像了。像极了奶奶说的,那个倔强老头做的,难吃却温暖的包子。百年后,望山城已成天下第一大邑,而“不迟堂”仍是禁地,无人敢扰。传说夜深人静时,能听见灶火噼啪,闻到肉馅香气,还有男女笑语,低低响起:“今天这个,像样多了。”“嗯,终于不像煤球了。”“那你多吃点。”“好,你做的,我都吃。”风过处,铜铃轻响,檐下木牌随风晃动,上书两字:**不迟。**而在那无人得见的命运长河深处,时光如沙流淌,唯有两个身影逆流而上,一个手持火把,一个紧随其后,跨越千劫万难,只为奔赴同一场约定。他们不说爱,却用一生践行;他们不言誓,却以生死作答。当世界遗忘所有名字,仍有一句低语在风中流转:“这次……我们都不迟到。”***数百年光阴如水流逝,王朝更替,战火燃尽又熄,唯有“不迟堂”始终立于望山城中心,白墙青瓦,肃穆宁静。朝廷多次欲将其改建为庙宇,皆在动工当夜遭遇异象:砖石自燃,梁柱崩裂,工匠惊醒时,只见院中桃树盛放,枝头挂满纸条,墨迹未干,写着“勿扰”。百姓传言,那是韩宁的意志仍在守护此地。而喃星,早已不见踪影。有人说她坐化于桃树之下,魂归晶石;有人说她踏遍天下,寻访韩宁残念;更有隐秘典籍记载,她并未离去,而是化作了“不迟堂”的一部分??每当有人真心许愿,桃树便会轻颤,晶石微亮,似有回应。直到某年冬至,大雪覆城。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蜷缩在“不迟堂”门前,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梦中忽见一青衫女子走来,递给他一只热腾腾的包子,说:“吃了它,你就不会冷了。”他醒来时,手中真有一只包子,皮薄馅足,冒着热气。他颤抖着咬下一口,泪水直流??那味道,竟与儿时母亲做的如出一辙。自那日起,每逢寒冬,总有人在“不迟堂”外发现热包子,不多不少,恰好一人一份。守夜人说,常在五更天看见一个模糊身影在灶前忙碌,白发苍苍,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没人敢靠近,只远远跪拜。又有一年,边关告急,妖物自北境寒渊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竭,生灵涂炭。朝廷请动三大宗师联手布阵,却仍难挡邪潮。危急之际,天空忽现紫金光柱,直贯大地,正是昔日望山镇上空的景象。众人仰首,只见光柱中浮现出一面古镜,缓缓旋转,镜面映出无数画面:百姓安居、孩童嬉戏、夫妻携手、老人对坐包饺子……皆是人间温情片段。镜光洒落,所及之处,妖物哀嚎溃散,黑雾退避如潮。战后,幸存将士前往“不迟堂”致谢,却发现院门敞开,桃树下摆着一桌素宴,两副碗筷,一壶温酒。桌上留字:**“守住了。”**自此,天下再无大规模妖祸。民间奉“不迟堂”为圣所,帝王亦亲笔题匾:“仁义之极,可动天地”。而最令人不解的是,无论四季如何更迭,那棵桃树始终半边花开半边枯,春日繁盛时,西枝凋零;冬日雪压时,东枝吐蕊。医者、术士、修士皆无法解释,唯有喃星当年的贴身侍女??如今已是百岁老妪??拄杖而来,抚摸树干,低声叹息:“一半是他,一半是她。阴阳不离,生死相依。”她死后,骨灰撒于树下,当晚,桃树整株绽放,一夜之间结出三百六十颗果实,每一颗果核上,皆有一字,连起来是一首从未听闻的诗:> “我曾焚天门,为你断轮回,> 你不肯独活,魂归雪中来。> 包子咸与淡,皆是相思味,> 不迟二字刻,胜过万年碑。”次日,果实尽数消失,只余满地露珠,甘甜如蜜。千年之后,文字湮灭,史书残缺,唯有童谣仍在民间传唱:> “望山有个不迟堂,> 老爷最爱包茴香。> 奶奶嫌咸骂一场,> 转头偷吃三大筐。> 雷火烧天他不怕,> 就怕她说‘不好吃啦’。> 死了也要蒸一屉,> 摆在树下等她拿。”学者考证,所谓“茴香”,实为“白菜猪肉”之误传,然百姓不在乎真假,只知每逢佳节,必有人默默送来热包子,摆于碑前,不多不少,两屉。风雪夜归人路过,偶见碑前灯火微明,似有一老一少相对而坐,低声笑语。待走近,却只剩空院。唯有蒸笼静静立于石桌,掀开一看,包子温热,褶子歪斜,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纸条,墨迹熟悉:**“这次……我们都不迟到。”**而在那无人知晓的归墟尽头,命运长河的彼岸,时空裂隙之中,一道苍老身影踽踽独行。他披着破旧斗篷,手中提着一盏油灯,灯光微弱,却执着向前。沿途尽是混沌虚无,亡魂哀嚎,记忆碎片如尘飞扬。他不停歇,一步步走,口中低语:“你说爱吃白菜馅的……我带来了……你等等我……”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有一点紫光闪烁。他抬头,看见那棵桃树,屹立于虚空中,根系扎在时间裂缝之上,枝叶横跨千年。树下,站着那个穿青衫的女子,左眼微紫,笑意温柔。“你来了。”她说。他笑了,眼角皱纹深深:“我说过,不准迟到。”她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油灯,轻轻吹灭。“以后不用找了。”她握住他的手,“我已经等到了。”两人并肩坐下,她靠在他肩上,像多年前那样。远处,风带来人间的声响??孩童的笑声,蒸笼的白气,铜铃轻响。他们不说话,只是坐着,仿佛这一瞬,便是永恒。而在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小镇的清晨,一位老人掀开蒸笼,笑着对身旁空位说:“快尝尝,这次可不咸了。”风过处,铜铃轻响,似有回应:“嗯,这次……我们都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