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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52章:三人火锅

    翌日,陈远照例去了公司,把战略合作的事情跟王超说了一下,后面的事情,让他去安排就可以了,不需要自己来做。打开电脑,看了看奶粉的销售情况,销量比预期高了30%。之前预留的30%产能,都已...包厢里茶香浮动,紫砂壶嘴袅袅升腾着白气,陈远用竹夹将滚水淋过青瓷茶盏,动作不疾不徐。孙胜海把一叠A4纸推过来,纸页边缘微微卷曲,油墨味混着新纸特有的微涩气息。宋嘉坐在他左手边,膝盖抵着红木桌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一道细小的冰裂纹——那是去年景德镇师傅手拉坯时留下的天然肌理,她记得陈远说过,这种“瑕疵”恰恰是胎骨透气的证明。“孙总厂子在余杭,离我们桐乡不到四十公里。”陈远放下茶夹,目光扫过资料末页的环评批复日期,“2023年6月换的新环保设备?”孙胜海胖手指点了点文件右下角的钢印:“刚上马的RTo焚烧炉,VoCs处理率92.7%,比国标高七个点。”“那批订单要的是食品级牛皮纸。”陈远忽然转向罗金玉,“罗总,你们广瑞的淋膜层,用的是进口PE还是国产?”罗金玉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转着茶杯,袖口滑落露出半截金镯子:“陈总问到点子上了——上周刚改的配方,日本住友的LdPE粒子,熔指2.1,厚度误差控制在±0.8微米。”她忽然笑起来,耳坠晃出细碎光,“不过嘛……”话音一顿,从鳄鱼皮手包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样张,“您摸摸这个。”宋嘉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纸面瞬间怔住——不是预想中塑料膜的滑腻,而是带着细微绒感的柔韧,像初生婴儿的胎发拂过皮肤。“这是……”“双面淋膜。”罗金玉把样张翻转,背面同样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单面淋膜遇热容易卷边,我们给母婴用品做包装,连奶瓶标签的弯折测试都做过三千次。”她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倍阳的‘贝乐宝’系列,用的就是这套工艺。”空气凝滞了半秒。陈远端起茶盏吹开浮叶,茶汤澄澈见底:“倍阳的供应链总监,上个月是不是换了人?”“陈总消息真灵通。”孙胜海擦了擦额角汗,“新来的姓周,原先在倍阳代工厂干过十年品控。”宋嘉听见自己后槽牙轻轻咬合。原来如此——倍阳把代工厂的质检员直接提拔成供应链掌门,等于把自家血管剖开给人看。她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膝头,微信对话框里赵琳半小时前发来的截图还亮着:【倍阳刚在东莞新建了乳制品灌装线,设备供应商是德国克朗斯】。茶馆外梧桐叶影摇曳,包厢内冷气嘶嘶作响。陈远却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孙总,听说您儿子去年从宾大沃顿毕业?”孙胜海愣了下,胖脸上漾开自豪的褶子:“对!小海学的供应链金融,现在在杭州做跨境支付。”“他回国前,在新加坡待过三个月?”陈远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像敲击密码,“给一家叫‘海豚云’的初创公司做过尽调?”罗金玉手里的茶杯倏然顿住。孙胜海脸上的笑僵成面具:“这……陈总怎么知道?”“海豚云的CEo,是我大学室友。”陈远终于喝了口茶,喉结微动,“他上个月告诉我,你们父子俩在新加坡签了份技术咨询协议——用你们纸业的废料发酵数据,帮他们优化生物降解塑料的菌种培养方案。”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条缝,服务生托着银盘进来续水。氤氲热气漫过众人眉梢时,宋嘉看见孙胜海脖颈处暴起的青筋缓缓松弛。他掏出帕子按了按鬓角,声音沉下来:“陈总既然把底牌亮得这么干净,我也实话实说——倍阳上个月找我们谈oEm,报价比市价低17%。但我们没答应。”罗金玉腕间金镯磕在茶盏上,叮当一声脆响:“因为他们要求在淋膜层加荧光增白剂。”“食品级包装禁用。”陈远接得极快。“可倍阳说,‘检测标准松动是迟早的事’。”孙胜海把帕子团紧又松开,“陈总,我们这些老厂子,最怕的不是降价,是标准变成橡皮筋。”宋嘉忽然想起昨夜陆振业书房里那套《中国造纸工业年鉴》,泛黄纸页间夹着老爷子用红笔圈出的条款——2025年新规实施节点旁,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她下意识摸向耳后,那里有颗小小的痣,像枚被岁月晕染开的墨点。“所以你们愿意跟我们合作?”陈远身体前倾,袖口蹭过桌沿,露出一截绷紧的小臂线条。孙胜海没立即回答,只盯着陈远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看了三秒。窗外忽有鸽哨掠过,他才开口:“陈总知道为什么立新纸业能活十八年吗?”不等回应,他自顾自道:“我父亲建厂那年,用竹帘抄纸的手艺还没失传。后来机械浆来了,老师傅们蹲在流水线旁教机器认纸纹——纸有呼吸,机器要学着喘气。”他忽然拍了下大腿,“上个月我让小海把所有产线传感器数据导入AI模型,结果发现个怪事:凌晨三点十七分,所有设备能耗曲线会集体上扬0.3%。”罗金玉噗嗤笑出声:“孙总,您又犯老毛病了,跟客户聊玄学。”“这不是玄学!”孙胜海涨红了脸,“是纸纤维在恒温恒湿环境里的自然舒展!陈总,你们做母婴产品,该懂这个——奶粉罐内壁的防潮涂层,温度每差一度,渗透率偏差能到11%。”陈远静静听完,忽然问:“孙总,贵厂废料发酵池的pH值,常年维持在5.2到5.6之间?”孙胜海瞳孔骤缩。“海豚云的菌株筛选报告里提过,这个区间最利于乳酸杆菌富集。”陈远从公文包取出平板,调出一组动态图表,“这是我们实验室做的对比实验——用贵厂废料培养的菌群,在37c环境下分解聚乳酸的速度,比进口菌种快2.8倍。”包厢里只剩空调低鸣。罗金玉慢慢放下茶杯,指甲油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珠:“陈总……你们在试生物降解包装?”“不完全是。”陈远指尖划过屏幕,图表切换成三维结构图,“我们在做‘可食用包装’的基材验证。用纸浆+乳酸菌代谢产物+植物胶,最终产物遇水即溶,婴儿误食也不会窒息。”他抬眼直视两人,“但需要贵厂提供零添加、无荧光剂的原生浆,且每批次重金属残留必须低于国标限值的三分之一。”孙胜海喉结上下滚动,胖手指无意识抠着桌角雕花。罗金玉却突然笑起来,从手包里抽出支口红,在雪白餐巾纸上画了道流畅弧线:“陈总,您这项目要是成了,倍阳那些灌装线,得重新设计密封结构。”“所以需要广瑞塑业的精密模具。”陈远接得毫无滞涩,“罗总,您去年收购的东莞模具厂,是不是正在调试全电动注塑机?”罗金玉涂口红的动作停住。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陈总连这个都知道?”“您收购那家厂时,把原厂长的专利证书复印件贴在了工商变更公告附件里。”陈远微笑,“那张证书上写着:‘一种用于婴幼儿食品包装的微米级排气阀模具’。”宋嘉望着茶汤里自己晃动的倒影,忽然明白为何今早赵琳坚持要她陪陈远来。所谓商圈人脉,从来不是酒桌上的称兄道弟,而是深夜实验室里反复失败的数据,是竞争对手采购单上模糊的墨迹,是某次闲聊中对方无心提及的旧厂地址——所有碎片都在等待被某个眼神点亮。“合作可以谈。”孙胜海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盏嗡嗡作响,“但有三个条件。”陈远点头:“请讲。”“第一,首批订单必须用立新纸业的LoGo纸箱,我要让倍阳的人看见——谁才是真正的上游。”孙胜海眼中闪过少年般的执拗,“第二,你们的实验室要开放数据接口,让我儿子能实时看到菌群活性曲线。”他顿了顿,“第三……”目光扫过宋嘉,“这位宋小姐,得常来厂里指导我们做儿童安全认证。”宋嘉差点被茶水呛到。陈远却笑着颔首:“孙总放心,下周我就让宋工带检测团队驻厂。”“宋工?”罗金玉挑眉,“不是陈总夫人?”“宋工是我们首席材料工程师。”陈远语气平淡,“也是我创业合伙人。”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侍应生捧着青花瓷盖碗进来:“各位慢用,桂花莲子羹,老板特意交代多放了两颗莲子——‘好事成双’。”宋嘉低头搅动羹汤,银勺碰着瓷壁发出清越声响。她想起陆振业送她那只春风祥玉杯子,釉里红的缠枝莲纹在灯下流转,花瓣边缘的钴料沉淀处,竟与眼前莲子表皮的褐色斑点如出一辙。原来所有伏笔都埋在生活褶皱里:老爷子清晨钓的鱼,张叔炖的鱼汤,茶馆檐角风铃的铜绿,甚至赵琳围裙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验孕棒——昨夜她去厨房倒水,瞥见洗手池边那抹刺目的粉。“陈总,您刚才说的可食用包装……”孙胜海忽然压低声音,“如果真能量产,会不会冲击现有奶粉罐市场?”“不会。”陈远舀起一勺羹汤,莲子在勺中微微颤动,“我们会先做辅食酱料的独立小包——撕开即食,不用开罐,不用冷藏。”他看向宋嘉,“就像小米粒最爱吃的蓝莓果泥,现在还得用剪刀剪开铝箔袋。”宋嘉心头微热。她终于听懂了陈远没说出口的话:所有宏大叙事,终究要落到婴儿舌尖那抹酸甜。散场时天色已近黄昏,梧桐叶影斜斜铺满青石板路。陈远替宋嘉拉开奔驰车门,她弯腰时发尾扫过他手背,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橙花香。“孙胜海最后那句‘宋工’……”她系安全带的手指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把职称证书做好的?”“昨晚打印的。”陈远启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她错愕的眉眼,“赵琳舅妈说,女工程师比老板娘更有说服力。”车载音响流淌出爵士钢琴曲,音符像雨滴落在窗玻璃上。宋嘉望着后视镜里渐行渐小的玉海楼招牌,忽然开口:“我妈妈……其实也做过纸浆研究。”陈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她在浙大化工系带研究生时,课题是‘竹纤维在医用敷料中的应用’。”宋嘉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后来……她把实验笔记烧了大半,只留下一本素描册。”车轮碾过路面缝隙,车身轻微颠簸。陈远没问为什么,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素描册里全是纸的纹路。”宋嘉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不同产地的竹浆,烘干时收缩的弧度都不一样。她说每道褶皱都是纤维在说话。”前方路口红灯亮起。陈远停稳车子,侧头看她:“你妈妈烧掉的笔记里,有没有提过‘微生物共培养’?”宋嘉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因为孙胜海废料池的pH值异常,和你妈妈论文里提到的‘竹醋液-乳酸菌协同效应’完全吻合。”陈远指尖轻点方向盘,“她当年在安吉的实验基地,离立新纸业只有八公里。”绿灯亮起。奔驰S级无声滑入车流,后视镜里,玉海楼飞檐翘角渐渐隐没在暮色深处。宋嘉攥着素描册复印件的手指关节发白,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毛糙——那是今早赵琳塞给她的,封面用铅笔写着娟秀小字:【给小嘉:妈妈烧剩下的,都在这儿了】。车窗外霓虹初上,陈远忽然开口:“明天我去趟安吉。”“去干嘛?”“找你妈妈当年的实验员。”他目视前方,声音沉静如古井,“还有……立新纸业废弃的老厂房。孙胜海说,那里至今留着1998年的竹帘抄纸机。”宋嘉没说话,只是把素描册紧紧按在胸口。纸页间夹着的干枯竹叶簌簌作响,像二十年前山风穿过竹林的回声。她忽然想起陆振业书房里那本摊开的年鉴,扉页空白处有行褪色钢笔字:【小嘉妈妈走后,这书再没翻过第七页】。而第七页的标题赫然是——《中国竹浆产业三十年技术演进图谱》。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风掀起宋嘉额前碎发。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自己微微发红的眼角。微信置顶对话框里,赵琳刚发来新消息:【查到了。你妈妈烧掉的实验数据,备份在浙大云端服务器,密钥是你的生日】。陈远余光扫见她颤抖的指尖,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偏离原定路线,拐向江畔观景台。路灯次第亮起,将粼粼波光揉碎成满河星子。他熄灭引擎,从储物格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趁热喝。”宋嘉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杯身内壁釉色温润,竟与春风祥玉杯的青花釉里红如出一辙——原来他早把那只杯子的纹样,刻进了日常的每个细节里。“陈远。”她忽然喊他全名。“嗯?”“如果……”她喉头微哽,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江风送来远处游船的汽笛声,悠长而坚定。陈远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像盛满星光的深潭。保温杯里的枸杞沉浮,像一颗颗微小的、倔强燃烧的炭火。宋嘉终于低头啜饮,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顺着血脉奔涌。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响亮,盖过了江涛,盖过了晚风,盖过了整个城市此起彼伏的喧嚣。原来有些答案,从来不需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