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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会仙观的由来

    江逢君觉得,小叔带回的女人有些可怕,所有的白蛇,在女人出现的一刹那,竟然都游走了!

    像是逃命一样!

    江逢君想到他手里的那片蛇鳞——她是雪山之中,饲养毒蛇的组织中的一员?

    其他人好像都没发现这个秘密,只庆幸于自己在蛇口逃生。

    “那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妖兽?”

    “《万妖谱》上有姓名吗?”

    “压根儿不知道,南斗雪原本来就是人间绝境,几百年都没人深入过其中,更别说把其中的妖兽记录种类,编造成册了。”

    墨羽仙觉得有些奇怪,那些蛇连她释放的雷电都不太畏惧,怎么突然就走了?

    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这时,江逢君的小叔江如练笑嘻嘻的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几滩脓水,笑嘻嘻道:“啊呀,这么惨?”

    “早就说过了,这次南斗之行凶险,让你们少带拖油瓶。”

    墨羽仙知道这是点她呢,不过江家的老祖与她的爷爷都是化神老祖,江如练修为比她高,辈分比她高,点她又能如何?

    “这位前辈是?”墨羽仙转移话题,向跟着江如练一起进来的女人微微弯腰:“小辈墨羽仙,见过前辈。”

    女人手扶了一下腰间长刀的刀柄:“白玉书。”

    简洁明了的三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说明。

    墨羽仙从善如流的改口:“白前辈。”

    江如练身子微微探出来,挡在两人中间,笑道:“白小姐,这边请,我们说一说具体进雪山的路线。”

    那样子,仿佛生怕墨羽仙挖他墙角一样。

    白玉书扯了扯嘴角,随江如练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商讨如何进入雪山的事。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只是南斗雪原的外围。现在看着冰天雪地,一片恍如,其实几百年前,这里是一片绿洲,四季如春呢。

    也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在南斗雪原的深处,有一株雪菩提,是上古遗种,其上的菩提子入药,能祛除心魔,洗涤灵根,淬炼筋骨。

    灵根和筋骨,都是娘胎里自带的,后天再怎么滋养提炼,也只能是改善。

    但这雪菩提,据说能让人脱胎换骨,重塑灵根筋骨!

    如果这一药效只让家中有手气抽,在娘胎里没抽到好牌的小孩儿家长动心,那另一个药效,就让某些元婴,甚至化神的老东西动心了!

    能祛除心魔啊!

    都是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谁还没点儿心魔了?

    心魔这东西,轻则影响修炼,重则被心魔夺魂,不入轮回。

    但雪菩提声称能祛除心魔。

    奇药阁的幽冥鬼手,人族修士巅峰炼丹圣手,人的魂儿只要没被地府勾走,她的药都能救回来。

    她都不敢放话说能驱逐心魔,雪菩提却能?

    老东西们要镇守各自的家族,不方便去寻找南斗雪原深处的雪菩提,但谁还不是“子孙满堂”?吩咐下去,自然有家族后辈为他们奔走。

    江如练在桌上展开一张兽皮地图:“白小姐,这一片,这一片,还有这一片,我都仔细探查过了,没什么线索。

    那边儿的羽仙大侄女儿,要跟我们一起合作吗?”

    墨羽仙本就坐在不远处,聚精会神的听江如练说话。

    闻言立刻坐了过去,跟着一起围坐在那张兽皮地图前。

    江家的元婴老鬼把人带到这边,不就是想拉她入伙吗?

    这老怪物用得上她,偏偏还要她低头!

    果然,江如练的下一句就是:“我看你人带得不少,拨一些人跟我去探路吧?”

    大约是风雪太大,元婴老怪的神识在南斗冰原也不好使了,所以才需要有马前卒探路。

    这一点,墨羽仙比江如练做得好。

    因为她清楚自己的斤两,所以一开始就带了足够的帮手,而不是自恃修为高深,把低阶修士当白痴。

    她还没有那个资本。

    在此期间,白玉书没发表任何一句意见,只是默默的将江如练的地图记住,然后朝那面绷着“凤凰镇万兽图”看去。

    壁画前的案桌上,还摆着两个青瓷瓶,青瓷瓶里供着新开的桃枝。

    只看了一眼,白玉书就收回了目光,轻声询问旁边会仙观的老道士:“你们观主在哪里?”

    老道士不敢得罪这些修仙人,谦卑道:“去雪山深处了。”

    去做什么?

    找什么东西?

    或者见什么人?

    老道士一概不知,白玉书也没问。

    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江如练没介绍白玉书是如何被他拉入伙的,旁人更没资格问,问了更是自找没趣。

    江如练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然后低声问询白玉书:“白小姐,您觉得如何?”

    神色之间,带着一丝恭敬。

    白玉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道:“我收钱办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墨羽仙闻言,眼角抬了一下,似乎想上来问一句:前辈身价几何?

    然最后仍是算了,她的家世决定她会被大多数家族门派追捧,但依旧有很多人是她不能得罪的。

    ——比如江家的江如练。

    计划定好,人自然就散了,各自去准备各自该干的活儿。

    人员配备,灵器分配。

    江逢君原本要跟着小叔走,墨羽仙客气的叫住他:“江小公子,能否请您留步?”

    江逢君看看他小叔,又看看墨羽仙:“???”

    江如练拍了一下他的头:“羽仙家跟江家是世交,又跟你平辈,你们可以多说一会儿话。”

    这当然不是要卖侄子的意思,抛开墨羽仙一个丈夫一个丈夫的娶这件事不谈,她本人的能力非常值得肯定。

    一个家族,族中弟子修为高是一件事,能为人处世事,有决策力,不给家里闯祸,才是一个合格的世家子弟真正该具备的品质。

    如果能有一套自己的消息情报网,甚至是做事班子,那就算优秀了。

    刚好,墨羽仙这些品质都齐全,江逢君跟她多接触,就算当个点头之交,也能好好看看人家做事的风格。

    江逢君能得他小叔喜欢,就不是傻子,马上明白了他小叔的意思,摆起了世家公子矜贵自持的架子。

    在草都没几根活着的生命禁区摆世家公子的架子,未免有些可笑。

    但有些人,有些事,你不摆架子,反倒被人欺负。

    墨羽仙招待了江逢君一杯难得的好茶,约莫是清源派哪棵老树上采下来的灵茶,味清而甘,尾调悠长。

    喝上一口,仿佛整个心脉肺腑都被温吞的灵力润养了一番。

    “某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江小公子。”墨羽仙温吞道。

    江逢君:“客气,您请问。”

    “江小公子看到曹冠的时候,在害怕什么?”墨羽仙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着温吞,但气势已经变了,变得极具压迫性。

    炼气期在金丹境高手面前,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

    墨羽仙的确不会伤到江逢君一根头发,甚至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但是人得明白,有些人对你客气,是因为她修养好,而不是你值得。

    江逢君再次跪了,将早上看到曹冠尸体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并将曹冠身上的致命伤说了一遍,谦逊道:“我修为浅薄,可能看得不是很仔细。

    如今曹公子的遗体已毁,不过他陈尸的现场,我可以指给你。

    那里或许还有些我没发现的线索。”

    墨羽仙客气的道谢:“我会派人去仔细查验,多谢江小公子。”

    “对了,那位领路的小道士,江小公子能说一说他的道号么?

    如果有需要,我想找他帮忙确认一些事情。”墨羽仙状似不经意道。

    江逢君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茶杯,含混道:“不知道啊,只是会仙观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道童,我没记住他的道号。”

    修仙者就没有记忆不好的,哪怕是炼气期,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只是一个道童的道号,又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江家的小公子怎么可能记不住?

    墨羽仙不自觉的又施压了几分威压,口吻清淡道:“我这个人虽然谈不上有情有义,不过曹冠跟了我十几年。

    如今他死了,给他的死一个交代,是我该做的。”

    “江小公子放心,我不会草菅人命。”

    江逢君扯了扯嘴角:小道童的命在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里,是命吗?

    路边的草芥尚且不如吧?

    世家里那些如何折磨人,又不让人死了的手段有很多,他多少听过一些。

    “我当真不知道。”江逢君真诚道:“我没问过。”

    这是真话,墨羽仙看得出来,笑了笑,称赞道:“江小公子心善。”

    江逢君拱手:“不敢当。”

    心里骂了一句:现在宗门混战,世家倾轧,魔道频出,正道中也出了不少牛鬼蛇神。

    心善可不是夸奖,而是谩骂。

    这一段小插曲并不是值得白玉书特意偷窥,她随意听了一耳朵,以此来判断现在的人怎么行事说话。

    她在某个深渊里待了一百年,刚出来就被派往了南斗雪原,对于现在外面的情况,已经不熟悉了。

    “檀越,请用茶。”道观里胡子花白的老道士坐在温泉池边,煮了一壶奶茶,手有些抖,装奶茶的陶碗很粗糙,却干净完整。

    白玉书客气的端起了茶碗,抿了一口,轻声询问道:“贵观后殿中的那幅壁画,看起来已经很旧了,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呢?”

    老道士大约是年纪大了,想了又想,才慢慢说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老得像一台放了几百年的留声机,不过白玉书并不差耐心和时间来慢慢倾听。

    在老道士的叙事中,会仙观在几百年前,南斗雪原出现的时候就存在了。

    会仙观一开始并不是如今破败的模样,它很庄严宏大,就连地下的温泉,都是修建会仙观的大能专门从别的地方引过来的。

    但是时移世易,那位修建会仙观的大能,只留下了那幅画,让会仙观供奉,之后就消失了。

    会仙观建立的意义是什么?

    那幅画有什么用?

    老道士一概不知道,他只是说了这么一段口口相传的旧事,表明一下会仙观虽然身处蛮荒之地,但也有自己的文化底蕴。

    虽然这种底蕴在某些人眼中看来,完全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在老道士这里约莫只能得到这些东西了,白玉书从手腕上的玉珠储物器上拿出一瓶很常见的,强身健体的丹药,放在老道士身前。

    “道长,祝你多寿。”

    白玉书没有用“您”,道士是凡人,练武也没破境,在人间经历的风霜也只有几十年,对她来说,只能算一个孩子。

    但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很平静的给予,就像买东西付钱一样。

    老道士一辈子都守在这片雪原上,没见过人间的繁华,也不太懂什么人情世故。

    白玉书给,他就收了。

    这丹药他恰恰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