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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恩怨结束

    看着匍匐在地、涕泪横流、毫无骨气地嘶声求饶的王允,衢志和风四娘眼中最后一丝复杂情绪也彻底化为了彻底的鄙夷和厌恶。

    这就是他们曾经敬畏追随的大哥?在生死关头,竟是如此不堪!

    在杀了那么多原本一声声喊他大当家,或者大哥的帮众之后,还有脸皮求饶。

    真是把恬不知耻发挥到了极致。

    “哼,现在想到要求饶了,你觉得我们会答应么,我们敢答应么,那么多因为你而死去的人会答应么?”风四娘怒急而驳斥。

    而顾飞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就这样的货色自己当时还想要去拉拢,幸亏没去。

    要不然丢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饶命?”顾飞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王允,你求的不是本侯饶命,你求的,是让本侯替你背弃那些被你烧死、因你而死的士卒和百姓的冤魂饶命!

    是让衢志、风四娘二人替你背弃黑岗寨那些因你错误抉择而送命的兄弟们的信任饶命!”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王允面前。

    “本侯问你,若今日胜的是你,是朝廷,你会饶过衢志、风四娘,饶过那些不愿随你投靠朝廷的旧部吗?

    你会饶过山下那些北恒的士兵和百姓吗?”

    王允身体僵住,哑口无言。

    他绝对不会饶过其他人的,他一定会赶尽杀绝,用他人的头颅为自己铺就更高的台阶。

    “你不会。”顾飞替他回答了,声音冰冷,“所以,你凭什么求饶?”

    王允彻底瘫软下去,他知道,任何狡辩和乞求都无济于事了。

    顾飞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座位,沉声道:“王允罪大恶极,天理难容,军法难恕。

    本侯念你昔日与衢志、风四娘曾有结义之情,本侯可予其一分最后的体面。”

    他看向衢志和风四娘:“你二人,可愿送他最后一程?”

    衢志与风四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衢志抱拳,声音沉痛却坚定:“回侯爷,末将愿往。

    不过非为兄弟之义,而为……亲手了断这段孽缘,告慰枉死弟兄姐妹在天之灵!”

    风四娘也道:“四娘同往!有些话,有些账,需当面了清!”

    顾飞颔首:“准。明日午时,城外僻静处,由你二人带领山地营全体人员,送王允上路。

    给他备碗断头饭,换身干净衣裳。

    事后,依你二人之前所请,寻地掩埋。”

    “谢侯爷成全!”两人行礼。

    王允听到判决,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喊叫。

    或许,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在昔日兄弟冷漠鄙夷的目光下,他那点可怜的求生欲和尊严,终于被彻底碾碎了。

    他只是瘫在那里,如同一摊烂泥。

    但他的眼神好像要将衢志和风四娘死死的记在心中,想要将来化成恶鬼也不会饶了他们。

    风四娘自然是看到了王允那恶毒的眼神,对着他冷声说道:“今天的一切后果,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

    次日午时,叙州城外西郊一处荒坡。

    没有搭建高台,没有召集百姓观刑,只有山地营三千余名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地立在坡下。

    只是所有人的心情异常沉重。

    风卷起沙尘,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衢志和风四娘并肩站在坡顶,两人皆着全副甲胄,腰佩战刀。

    他们身后,四名山地营执法队员押着王允走上前来。

    王允已被除去囚服,换上一身粗布白衣这是顾飞给他的最后体面。

    双手被反绑,脚步踉跄,脸上再无昨日的癫狂乞怜,反倒透出一种麻木的灰败。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坡下黑压压的、肃立无声的山地营方阵时,瞳孔还是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些面孔,很多他都认得。

    张三、李四、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喊大当家的年轻后生,还有那些女兵里熟悉的身影……如今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北恒军服,站得笔直,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有恨,有漠然,有幸灾乐祸,也有少许不忍。

    但无一例外,没有人出声。

    这种沉默,比唾骂更让王允心惊。

    “犯人,王允跪下。”执法队员低声喝道。

    王允被按着跪在坡顶的空地上,正对着下方三千多双眼睛。

    衢志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回过头来看一眼身后的三千多名山地营的将士,然后又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王允,开始大声的念了起来。

    “罪人王允,原黑岗寨寨主,受大华朝廷招安,授宣节副尉。

    杀戮同胞五十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一百七十一人。

    然其不思悔改,于王莽山驻地,为谋私逃,纵火烧山,有致同营士卒死伤逾三百,粮草辎重焚毁殆尽。

    按北恒军律《战时条例》第七条、第三十二条,其行等同临阵脱逃兼戕害同袍,罪无可赦,判处斩刑,即刻执行!”

    话音落下,坡下依旧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衢志收起文书,看向王允,声音压低,只有坡顶几人能听清:“王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允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衢志脸上移到风四娘脸上,又扫过那四名执法队员,最后望了一眼坡下的方阵,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二弟,五妹……好,你们很好。北恒这座庙,看来是拜对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嘲讽,似悔恨,又似解脱:

    “二弟,五妹,我王允死得不冤,但你们也别忘了,这天下,不是光会练兵、有火枪就能坐稳的,朝廷……靖王那边,应该没那么简单。”

    衢志眉头微皱,风四娘却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操这份闲心!”

    王允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向坡下,猛地提高了声音,嘶吼道:

    “黑岗寨的弟兄们——看清楚!

    这就是选错路的下场!

    跟着北恒,吃香喝辣?

    哈!今日他们能杀我,来日若你们不听话,也是一样的下场!

    朝廷……告诉你们,这天下所有的朝廷都不是好东西!

    这世道……这世道从来就没有给过咱们这种人活路!没有——!”

    他的吼声在山坡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坡下终于有了骚动。

    一些原黑岗寨的老人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更多人则面无表情,眼神冷峻。

    衢志脸色一沉,对执法队员喝道:“时辰已到!”

    一名执法队员端上一碗酒,递到王允嘴边。

    这是北恒军中处决犯错的军官时,保留的最后一点旧俗,断头酒。

    王允没有抗拒,仰头咕咚咕咚喝干,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流下。

    喝完,他将碗一摔,陶碗在石头上四分五裂。

    “来吧!”他闭上眼,脖颈微微前伸。

    刽子手,喝了一口酒,然后噗的一声,喷在了那亮光闪闪,锋利无比的鬼头大刀上。

    然后举起,就要往王允的脑袋上砍了过去。

    “且慢!”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袭白衣的国师古月儿不知何时已立于坡顶一侧,山风吹动她的衣袂,宛如仙人下凡一样。

    现场出现瞬间的骚乱,大多数人被古月儿的绝世容颜给震撼。

    而此时古月儿领着一个侍卫走了过来,这侍卫的手里拿着一柄九环大刀,缓步走上前来。

    刽子手,连忙躬身行礼:“国师大人!”

    古月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王允身上,淡淡道:“侯爷有令,王允虽罪大恶极,然其毕竟曾为一寨之主,统御数千人多年。

    今日伏法,可予兵刃,准其自决。”

    众人这才发现,那侍卫手中的兵器是那么的熟悉。

    竟然是王允一直惯用的那柄九环大刀!

    这刀身保养得极好,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王允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柄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刀,陪了他十几年。劈过仇敌,砍过官兵,也曾在聚义厅前立誓守护兄弟……如今,竟成了送他上路的最后物件。

    古月儿退开两步,声音平静无波:“王允,侯爷说,路是你自己选的,结局也该由你自己来画。

    这算是对你昔日身份的最后一点尊重。”

    王允呆呆地看着那柄刀,良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

    “好!好一个北恒侯!杀人还要诛心!诛心啊!”

    他笑出了眼泪,笑得浑身抽搐。

    笑罢,他止住声,脸上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看向他身边左右的执法人员,厉声喊道:“松绑。”

    古月儿微微点头。

    执法队员上前解开了王允背后的绳索。

    王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柄九环大刀的刀柄。

    熟悉的触感传来,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握刀,刀尖垂地。

    坡下三千多人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王允没有看任何人,他抬起头,望向西,那是黑岗寨的方向。

    他的眼神穿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山头,看到了聚义厅前迎风招展的王字大旗,看到了那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岁月……

    “黑岗寨……我王允,对不住你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他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然抡起大刀!

    不是劈向任何人,而是刀锋一转,狠狠抹向自己的脖颈!

    “噗——”

    血光彪现。

    九环大刀“哐当”一声落地,染满了猩红的鲜血。

    王允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仰面倒下,双眼圆睁,望着湛蓝的天空,渐渐失去了神采。

    坡顶一片死寂。

    只有血从脖颈伤口汩汩涌出的声音,以及山风呼啸而过的呜咽。

    衢志缓缓上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了王允的双眼。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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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走好。下辈子,别再选错路了。”

    风四娘别过脸去,紧紧咬住了嘴唇。

    她恨王允,恨之入骨,但亲眼看着他以这种方式结束,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古月儿静静看着这一切,直到王允彻底断气,才轻声道:“寻一处僻静地葬了,不必立碑。”

    “是。”执法队员躬身领命。

    古月儿又看向衢志和风四娘:“侯爷让你们去见他。”

    说完,她身形一晃,青影已消失在坡顶。

    风四娘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顾飞特意为之。

    他不想沾染上这份因果,同时也让山地营那些心还有异动的人归心。

    是王允自己了解的自己,不关任何一个人的事情。

    荒坡上凉风习习。

    除了飘扬的血腥味,无人发话。

    许多人此时看到王允伏法,心情是五味杂陈复杂无比。

    衢志和风四娘收拾心情,最后看了一眼王允的尸体,对身旁的人说道:“无论大当家生前多么作恶,但是此刻他已经自我了断,希望大家都放下心中的执念。

    找个僻静的地方,将大当家的埋了吧”说完这些话,带着风四娘转身朝山下走去。”

    “是,营长!”

    坡下,山地营的士兵们依旧肃立。

    当衢志和风四娘走过方阵前方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山地营,威武!”

    紧接着,三千多人齐声怒吼:

    声震四野,久久不息。

    这吼声,是对过去彻底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生活进发,从此以后他们再无牵挂,唯有那一路向前的路程。

    衢志和风四娘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他们心中其实才是最难受的。

    城主府书房内,顾飞正在批阅公文。

    衢志和风四娘入内行礼时,顾飞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办完了?”

    “回侯爷,办完了。”衢志沉声道。

    “嗯。”顾飞放下笔,抬眼看向二人,“心里可还堵着?”

    衢志和风四娘一怔。

    顾飞笑了笑:“心里不太好受,这很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石:

    “本侯让你们亲眼见证王允伏诛,是让你们对过去有一个彻底的了断。”

    “末将谢过侯爷!”

    衢志和风四娘双手一拱,弯腰行礼。

    顾飞转过身,盯着这二人,继续说道:

    “记住今天这一幕,记住王允的下场。将来无论你们走到多高的位置,手握多大的权柄,都别忘了,你们今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选择了和手下弟兄同进退,这条路走起来或许更苦、更累,但至少是堂堂正正,无愧于心的。”

    衢志和风四娘心神震动,齐齐躬身:“末将谨记侯爷教诲!”

    “好了。”顾飞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叫你们来,还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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