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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何大清蹲守遇玉茹,殷勤献热水

    冬日的黄昏总来得猝不及防,才刚过酉时,天就沉沉擦了黑。

    何大清自打晚饭散了,就没沾过屋里那烧得暖烘烘的热炕,搬了个磨得发亮的小马扎,就蹲在自家门口的风口处——

    离易中海家的门不过几步远,手里攥着个油光锃亮的旱烟袋,烟锅子在暮色里明灭着,一缕缕呛人的烟圈刚飘出来,就被冷风扯得稀碎。

    他却浑然不觉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烟杆,目光总不自觉地往易中海家的方向瞟。

    耳朵也支棱着,像是在等什么动静,浑身的劲儿都绷着,摆明了是刻意蹲守。

    何雨柱收拾完厨房,揣着兜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老爷子这副模样,心里头的疑惑更甚。

    屋里煤炉烧得旺,暖烘烘的,放着舒服地儿不待,偏蹲在这风口喝西北风,不用想也知道是揣了心思。

    他刚想喊一声让老爷子进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易中海家的门帘被轻轻撩开了一道缝。

    柳玉茹端着一个印着褪色红牡丹的搪瓷盆走了出来,盆沿搭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巾。

    她手指纤细,指尖微微蜷着扣着冰凉的盆边,步子放得极轻缓,生怕弄出大动静扰了旁人。

    这些时日在易中海家吃穿不愁,顿顿能吃上热饭,她先前逃荒落下的瘦削劲儿早补回来了不少。

    脸颊瞧着丰润了,透着一层细腻的白皙,再也不是先前那副蜡黄憔悴、颧骨突出的模样。

    巴掌大的瓜子脸,本就生得秀致,一双水润的杏眼愈发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柔婉,眼波流转时,怯生生的,格外惹人疼。

    身上穿的是一件打了几处补丁的厚粗布夹袄,却洗得干干净净,裹着她匀称的身段。

    胸前饱满挺拔的弧度半点没因先前的挨饿日子打折扣,走步时轻轻一晃,自有一番少妇的温婉风姿。

    冷风卷着雪沫子刮到脸上,柳玉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眉头微蹙了一下。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微红的耳尖,那点不经意的娇柔,恰好撞进了何大清的眼里。

    何大清手里的旱烟袋猛地一顿,烟锅子的火星晃了晃,竟忘了抽,连烟圈从嘴角溢出来都没察觉。

    他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地黏在柳玉茹身上,从她丰润的脸颊到低垂的眉眼,再到微晃的身段,一瞬不瞬。

    那专注的模样,比先前瞧见秦淮茹时敷衍的打量上心了何止十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喉结还不自觉地轻轻滚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雨柱将老爷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合着老爷子蹲在这风口喝冷风,竟是为了等柳玉茹,这一把年纪了,还是偏爱这温柔水嫩的小少妇,果真是人老心不老。

    柳玉茹端着搪瓷盆,慢慢走到院心的自来水龙头旁,刚伸手要拧龙头,何大清就噌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马扎在结了薄冰的青砖地上晃了两下,他都没顾上扶,随手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脸上堆起满脸的笑。

    他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得又快又急,几步就凑到柳玉茹跟前,声音都比平日里放软了八度,带着点刻意的温和:

    “玉茹啊,咋还自己出来洗碗?这天儿多冷啊,哪能让你动手。”

    柳玉茹被他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眼瞧见是何大清,连忙欠了欠身。

    指尖攥紧了冰凉的盆沿,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局促:“何……何大哥,没事,就几只碗,很快就洗好了,不麻烦的。”

    “那哪能叫麻烦!”

    何大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指尖上,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愈发急切,扭头就冲倚在门框上的何雨柱喊:

    “柱子!屋里炉子上有热水没?快给你玉茹姨舀点!这自来水冰得刺骨,洗两下手就冻僵了,哪能遭这罪!”

    他扯着嗓子喊,那副上赶着的模样,恨不得立马把热水递到柳玉茹手里,生怕慢了半分。

    何雨柱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促狭的笑,挑眉应道:

    “炉子上温着一壶呢,刚烧好的,热乎着,您自个儿拎过去就是!

    不过老爷子,我可得说句公道话,这柳玉茹瞧着也就比我也就大个三四岁,您这一口一个‘玉茹姨’,我这辈分,喊得着吗?”

    这话一出,何大清脸都没红一下,只顾着转身往屋里冲,脚下的步子都带着急,嘴里还撂下一句硬气的:“等老子把人娶回家,你小子就喊得着了!”

    话音落,他人已经冲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个铁皮水壶出来了,壶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白汽,手把处还搭着块粗布巾,显然是怕烫着。

    他快步走到柳玉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水壶递过去,胳膊都微微弯着,生怕水晃出来烫着她:

    “快,用热水洗,别冻着了,洗好了我来帮你把盆送回去。”

    柳玉茹看着递到面前的热水壶,又瞧了瞧何大清满脸的殷勤,心里虽有些局促不安,却还是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温热的壶身,轻轻道了句谢:“多谢何大哥,麻烦您了。”

    “谢啥!都是一个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客气啥!”

    何大清笑得眉眼都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目光又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流连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挪开。

    却也没走远,就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等着搭手。

    这一幕,恰好落在易中海家虚掩的门帘后——

    门帘被冷风轻轻吹起一道细缝,屋里一道冷沉沉的目光正死死地刮过来,落在何大清和柳玉茹身上。

    炕沿的木桌被攥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响,显然屋里的人早已按捺不住。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将这一切瞧得明明白白,看着何大清那副眉开眼笑、殷勤备至的模样。

    又瞥了瞥易中海家那道动了一下的门帘,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搓了搓手,眉梢眼角都漾着看热闹的笑意。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热闹可就大了去了!

    易中海那老东西把柳玉茹当宝贝似的护着,费尽心机才把人留在身边。

    何大清这老爷子又摆明了动了心思,看这架势是势在必得。

    这俩人怕是要为了柳玉茹争起来,这“二夫争妻”的戏码,可比院里先前的鸡飞狗跳有意思多了!

    风还在刮,雪沫子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可何雨柱心里却暖烘烘的,巴不得这出好戏赶紧开锣。

    他倒要好好瞧瞧,这院里的两个小老头,谁能争过谁,谁又能抱得美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