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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虎、豹、雕、獒、隼

    “起来。”

    裴元峥伸手相扶,将伍子胥扶起。

    他的手掌覆上伍子胥颤抖的肩头,掌心的老茧带着沙场特有的粗粝。

    偏厅内,五盏青铜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舆图上。

    烛火摇曳间,那些影子如同随时会破土而出的猛兽。

    “此次任务凶险异常,你要好好辅助鹏举。”

    他的目光在伍子胥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转向一旁身姿挺拔的岳飞。

    沉声道:“杨再兴和夏鲁奇虽答应投效,可毕竟人心隔肚皮。”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小心应对。”

    听到这话,岳飞微微一怔,随即抱拳应道。

    “末将领命!”

    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却也难掩一丝疑惑。

    在此之前,他甚至未曾与杨再兴、夏鲁奇谋面。

    仅知道这两人是此次行动的重要成员,却不知大帅为何会特意叮嘱。

    裴元峥背着手,在厅内踱步,靴底与青砖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之前用系统测试出的忠诚数值。

    一个62,另一个只有58。

    那冰冷的数字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

    62分的杨再兴,看似尚可,却也暗藏风险。

    而58分的夏鲁奇,更是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可这些,他不能告诉岳飞,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会成为负担。

    一个不小心,就会在这支本就松散的队伍里埋下猜忌的种子。

    “战场瞬息万变,有时无知反而是种优势。”

    裴元峥在心里默念,目光扫过岳飞紧攥长枪的指节。

    那双手布满厚茧,虎口处还留着与许褚比武时的擦伤,此刻却稳如磐石地握着枪杆。

    他突然想起几天前初见岳飞的场景。

    军中演练,岳飞单枪匹马挑战军中一个小队。

    靠着稳扎稳打,不急不躁,最终获得胜利。

    有这份浑然天成的果敢与机敏在,就算裴元峥不开天眼,他也会在万千士卒中脱颖而出。

    “杨再兴的箭能穿透三百步外的铜铃,夏鲁奇的画杆方天戟可以力劈犀牛。”

    裴元峥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

    “这样的虎将,若是真心归服......”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重重拍在岳飞肩头。

    “靠的不是军令如山,而是将心比心。”

    裴元峥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岳飞。

    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期望都融进这一眼之中,

    “朔方郡形势复杂,梁师都与突厥勾结,可能会有重重陷阱。”

    “你身上担子不轻,切不可掉以轻心。”

    岳飞重重地点头,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有怎样的未知之敌,他都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舆图在桌上轰然展开。

    裴元峥的指节重重叩击朔方郡的位置,震得羊皮纸簌簌作响。

    “朔方郡的八方客栈,是我们自己人开的。”

    “这也是你们的汇合点。”

    他的指甲几乎要将地图戳出破洞。

    “记住与八方客栈的接头暗号:‘胡笳十八拍,血月照弯刀’。”

    话音落下,三枚青铜令牌当啷坠地,烛火将兽形图腾映得忽明忽暗。

    “虎啸震山岗,豹隐破重障,雕击长空裂,獒守寸土狂,隼掠如电光。”

    裴元峥的声音混着窗外骤雨,每个字都像刻进众人骨血。

    “这是你们五人在朔方唯一的相认凭证。”

    当啷声响中,虎、豹、獒三种兽纹依次坠落在案几,碰撞出冷冽的金属鸣音。

    显然,雕和隼应该在杨再兴和夏鲁奇手中。

    “你们只有五个人,所以你们必须要团结!”

    “我等明白!”

    更漏声里,酒碗相撞的脆响被窗外惊雷劈碎。

    许褚仰头灌下烈酒,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抹了把嘴,嘟囔道:“老子这獒牙,专咬突厥人的喉咙!”

    伍子胥将刻着 “豹” 图腾的令牌系在腰间,玉佩与青铜相击,发出清越的鸣响。

    而岳飞举起酒碗时,银枪不经意间横在膝前,枪缨垂落的角度,恰好能护住心口要害。

    暴雨冲刷着洛阳城的残垣断壁,千里外的冀州军营里,杨再兴正在仔细擦拭每一支狼牙箭。

    月光洒在箭镞上,将幽蓝的毒液映得妖异非常。

    “听说新来的统领是个火长?”

    夏鲁奇的画杆方天戟突然重重劈在木桩上,木屑飞溅间,他盯着戟刃映出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正好,我还没试过斩火头军的脑袋是什么滋味。”

    ......

    七日后。

    朔方郡的风沙如同突厥骑兵扬起的战旗,将天地搅成混沌的昏黄。

    岳飞裹紧披风,腰间虎图腾令牌在粗布下若隐若现,随着步伐与腰间的短刀碰撞出细碎声响。

    远处八方客栈的酒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褪色的布面上,“八方” 二字已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着马汗与烈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烛火摇曳,仅有的几张木桌旁坐着几个沉默的汉子,腰间兵器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柜台后独眼老掌柜擦拭着酒坛,浑浊的独眼扫过岳飞腰间的令牌,喉结动了动。

    沙哑开口:“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听闻贵店的胡笳曲最是正宗。

    ”岳飞摘下斗笠,露出被风沙吹得通红的脸。

    “特地来寻一寻那 ' 胡笳十八拍 ' 的妙音。”

    老掌柜的手顿了顿,酒坛与柜台发出轻响。

    “可惜曲谱早丢了,只剩半阙残章。”

    “无妨,血月弯刀下,半阙也足够。”

    岳飞压低声音,目光灼灼。

    老掌柜浑浊的独眼突然亮起。

    他放下酒坛,从柜台下摸出半块碎瓷片推过来。

    瓷片上,暗红的月牙弯刀图案与裴元峥描述的别无二致。

    “后院柴房,有人等你。”

    他低声说罢,便转身走进了里屋。

    岳飞攥紧碎瓷片,刚要抬脚,忽听屋顶传来瓦片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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