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光线很暗。没有烛火。唯一照明的仅是三枚晶石散发的冷光。牧渊站了片刻,待眼睛适应,才迈步走向第一排书架。他抬起手,抽出一册。“《白氏剑法纪要》?”翻开封皮,蝇头小楷密密铺陈。“剑出七分,留三分。七分杀人,三分杀己。”他顿了一下。杀敌一千,自损三百。这位白家先祖,是个狠人。可惜,此等剑法入不了牧渊的眼。合上书,放回。便走向第二排。《玄水诀》。帝级中品。“水至柔,可穿石。水至刚,可覆舟。水至毒,可蚀魂……”“倒有几分趣味儿。”牧渊细细品读。虽说此诀乃帝术,但对早已习得大量帝术的牧渊而言,算不上有多难。仅是五十息的功夫,牧渊便已融会贯通。放回。第三排。……逆龙族二脉大殿。气氛凝沉肃穆。两侧强者一脸冷漠的盯着大殿中央的那道身影。“所以说,我们逆龙族的至宝渎龙枪头……被个外人盗走,对否?”牧玄苍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神情阴冷至极。牧秋武深吸一口气:“是,父亲。”“脉主,当立即发动全族奔赴天剑城,逼白家交人,将此獠剿除!”名老跪在地上,磕头说道。这话一出,牧玄苍立即森冷的盯向名老。名老猛地一颤,再不敢言。这时,一名强者跨步出列,拱手沉道:“此事不宜惊动其他族脉。二脉自行寻回渎龙枪头,既可向族里交代,更能扬我二脉威望。请脉主准我率十人前往白家,斩杀此獠,夺回枪头!”“我愿往!”“我也愿去!”“事关二脉荣誉,我等义不容辞!”强者们一个接着一个站了出来。众人杀气腾腾。牧玄苍没有应声。良久,他轻轻摇头:“这件事,你等不得参与!我会求助于龙血窟的力量!由他们来处理!”满殿一静。随即哗然。“脉主,如此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请出龙血窟的力量,这得一大笔费用,我们二脉如何拿得出?”“集我二脉之力,处理此獠,完全足够,何必浪费这个钱?”人们不能理解,二脉本就成了废脉,全脉人的希望都寄托于牧秋武身上,每一分钱也都准备花在他身上。如若这个时候又拿出一大笔开支去请龙血窟,牧秋武夺取少龙主之位的几率,岂不是更渺茫?连牧秋武都惊愕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然而牧玄苍却不愿多言,摆了摆手道:“就这么定了,尔等退下吧。”人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拱手告退。待人离去,牧秋武立刻站起身来,急道:“父亲,这是为何?”“为何?”牧玄苍冷哼:“还不是因为你无能!你若是有些本事,何惧那个野种?”牧秋武紧攥着拳头,垂首不语。牧玄苍敛了怒意,声音低缓下来:“如今二脉族人尚不知那人便是大哥的儿子,自会向着我们。若派他们去杀那野种,一旦知晓身份,你说,他们还下得了手吗?”牧秋武脸色骤变,恍然大悟。“如今那野种有知行跟文松两位大帝撑腰,一旦让族中人知晓,定会被请回,那样一来,你我,可就没未来了,所以要除此人,只能借用龙血窟的力量!”“父亲英明!”牧秋武连连拱手,随后又露出一抹担忧之色:“不过父亲,龙血窟内,也有一些是我逆龙族曾经的族人,他们之中,若有人认出了那野种的身份……”“认出也无妨,那些不过是群肮脏的臭老鼠,不讲道义,拿钱办事,这种脏活让他们去办正合适。”“父亲,少龙主大选不日后就要举行,支出了这笔费用,那我……”“没用的东西。”牧玄苍冷冷扫了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沉道:“为父已有安排,你尽管放宽心便是。”牧秋武大喜,连连叩首:“多谢父亲!”牧玄苍轻轻颔首。突然。他似是察觉到什么,陡然抬头望向上方。“谁?”声音落下的刹那,两道漆黑龙影自牧玄苍身后暴射而出,直撞殿顶!咚!咚!碎石飞溅,尘烟翻涌。却见屋顶上方,一道洁白的身影横空掠逃。“想走?来了我逆龙族,留下便是!”声音未落,牧玄苍已化作一道黑光冲霄而起。那白色身影在半空猛地一滞,显然是没料到对方追击如此之快。她素手一翻,掌心顿时绽开一朵银莲。莲花见风便长,顷刻间撑开三丈有余,将她整个人裹入其中。“银遁莲?”牧玄苍冷哼一声:“区区遁器,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他五指虚握,空中竟凭空凝出五道漆黑龙爪,朝那银莲狠狠抓去。哧!银莲边缘被龙爪撕出三道裂痕,竟未碎裂,反而借力向西北方向滑出数十丈。“有意思。”牧玄苍眼神微冷:“居然是改良过的遁器。”他不再托大,袖中滑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龙鳞,指间一弹。龙鳞炸开。一道血色波纹自他脚下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顷刻间覆盖整座逆龙族地。“我乃二脉脉主牧玄苍,逆龙族诸脉听令。”“西北方向,白衣贼子,速速活捉归案。”整座族地静了一瞬。随即……轰!逆龙族各阙沸腾。无数道强悍的气影冲天而起,直掠长空!“何方宵小如此大胆,快快束手就擒!”“竟敢犯我逆龙族地界!首脉子弟,随我追击!”“三脉子弟,速速封锁西南方向!”“龙锁何在?困住四方大域!”一道道封锁术法爆发出来。虚空、时间统统被锁住。这片天地的风、云、飞禽、走兽,尽皆被困。紧接着,一道龙锁掠来,捆住银莲,继而猛然一绞。咵嚓!银莲顷刻炸开。白衣身影破莲而出,越过龙锁,继续向天际遁走。但就在白色身影即将冲出逆龙族的地界范围时,她陡然停了下来。举目望去!眼前……面前密密麻麻,皆是逆龙族人的身影。他们已经形成了一道稳固的封锁线,彻底将白色身影的退路堵死。牧玄苍追击而来,望向那身影,冷笑连连:“你已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