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银凤故意说出这番担忧,就是为了让老鸨子进一步为自己打消顾虑,同时也能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王贺民的事情,好让自己和王昱涵彻底脱困。
老鸨子又继续说道:“嗨,这还不清楚啊!知府大人的女儿刘氏,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简直就是母老虎,长得不怎么样,脾气却暴躁得很,凶悍起来啊,王贺民都得怕她三分。你想想,如果王贺民不是爱你爱得昏了头,怎么敢冒着得罪刘氏的风险,偷偷把那么贵重的玉佩拿出来送给你呢?那玉佩啊,我后来才知道,是刘氏的陪嫁,平日里王贺民碰都不敢碰一下,这次为了你,竟然偷偷拿钥匙开了锁子取出来送给你,这还不能说明他对你的真心吗?若不是真心喜欢你,他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险吗?”
老鸨子金马氏一边说,一边比画着,极力证明着王贺民对银凤的真心,也把关键的话语给透露出来了,看来这个金马氏也是个无脑子的笨蛋,一点防备也没有。
银凤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问道:“那你说吧,姓王的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这么替他说话,张口一个王大官人好,闭口一个王大官人妙,把他夸得跟朵花似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才这么卖力地撮合我们俩?”
银凤还在故弄玄虚,她之所以故意这么问老鸨子金马氏,就是为了试探老鸨子和王贺民之间的关系,看看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老鸨子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这可真是冤枉老姐姐我了!我怎么可能收他的好处呢?王贺民纠缠你也有个年头了,他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他为了你,在怡红院花了多少银子,给你买了多少好东西,这些你都是看在眼里的。你是咱们怡红院的招牌啊,我要是没有你了,那我这的客人起码得少一半,生意也就没法做了。一来,我确实惹不起王大官人,二来,王大官人虽然霸道,但对你是真心的,老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劝你,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老鸨子金马氏说着,脸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有一万个舍不得,在金钱和强权面前,什么道理都不是道理了。
银凤心里已经拿捏得有七八分了,知道老鸨子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于是便笑着问道:“那好吧,老姐姐,我就问你最后一句话,你可得如实回答我。你说,那么好的玉佩,真的是王大官人他心甘情愿送给我的吗?他没有别的什么目的吗?”
银凤之所以故意这么问,就是为了让老鸨子再次确认这件事,为后续的计划埋下伏笔。
老鸨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道:“那是当然了!绝对是他心甘情愿送给你的,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他就是真心喜欢你,想让你高兴,想让你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才特意把这么贵重的玉佩送给你。骗你的话,我就是小狗,以后出门就让雷给我劈死,喝水就让水呛死!”
老鸨子金马氏为了让银凤相信,竟然还赌起了咒,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
银凤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哼,我才不信呢,除非你让王贺民晚上自己过来,当着我的面,亲口把事情说给我听,把他的心意告诉我,这样我才会相信,才会考虑要不要嫁给她。”
银凤的心里已经很笃定王贺民会上钩的,她还知道,只要能让王贺民亲自过来,就能有机会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破绽,甚至可能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老鸨子金马氏一听这话,立马变了一张脸,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了,连忙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可算是开窍了!那这么说,你是答应考虑王大官人的追求了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这就去跟王大官人说,我这就给他汇报这个好消息,他听了肯定会高兴坏了!到时候啊,我也能喝上你的喜酒了,真好啊,真是太好了!”
老鸨子金马氏说着,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连忙转身就往外走,生怕银凤会反悔似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根本就不像是个中年接近老年的妇女了。
老鸨子就这么兴高采烈地走了,银凤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内心却正在暗暗高兴,因为她已经成竹在胸,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自己,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要为自己和王昱涵洗刷冤屈,还要让王贺民这个恶霸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一边,秦淮仁也已经到了王贺民的家里。
王府的大门气派非凡,门口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家丁,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人,一看就不好惹。秦淮仁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了正厅,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神情高傲的妇人正坐在大厅里喝茶,身边还围着几个丫鬟伺候着,如此威严又霸道的女人,就是她第三次见面打交道的刘氏了。
果然,丫鬟看到秦淮仁进来,连忙上前通报,刘氏抬眼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热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不知道县令大人今日到访我这里,有何贵干?”
“哦,那个王夫人啊,您可千万别着急啊!我今天过来真没别的旁的意思,就是单纯来看看您,怕您因为玉佩的事儿烦心,特地过来跟您说声宽心话。”
秦淮仁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诚恳,生怕刘氏误会自己的来意。
刘氏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脸毫不掩饰的不悦,眼神锐利地盯着秦淮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怒气冲冲地对秦淮仁质问道:“哼,张东!你今儿个倒是给我好好说一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把银凤那个小贱人给我放走了?你放她之前,就没好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吗?那小贱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就是偷我玉佩的真凶,你倒好,说放就放了!”
秦淮仁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虚扶了一下刘氏的胳膊,示意她先坐下慢慢说道:“哎呦喂,王夫人您这火气可真大,快坐下歇歇,仔细气坏了身子。这不就是王夫人您吗,说巧也巧,我正到处找您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正好有要事跟您细说。”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动作显得十分殷勤。
刘氏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屁股刚沾到椅子,火气依旧没消,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抬眼瞪着秦淮仁,语气依旧带着不满,继续说道:“什么?你还找我呢?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来给我示威的吧!大摇大摆地来到我的府邸,难不成就是想当面告诉我,你已经把银凤给放了?让我也无可奈何?哼,我跟你说啊,别以为你放了人我就不知道了,我早就得到消息了!你小子啊,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知府千金放在眼里?我的东西被偷,嫌疑人你说放就放!”
秦淮仁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显恳切,语气也放得更柔和了些。
“哎呦,王夫人啊,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我怎么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呢?您快消消气,消消气,听我慢慢给您说好不好?您想啊,您这次最要紧的不就是要找出偷您家玉佩的真贼吗?为了能把真贼给揪出来,我这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给来了一个欲擒故纵啊!银凤确实是被我放出去了,但是您可别误会,这个银凤啊,她只不过是我特意放出去用来钓大鱼的鱼饵罢了。我要是一直把她关着,咱们根本抓不到蛛丝马迹,把她放出去,她自然会联系同伙,到时候咱们就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了。您可千万别生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帮您抓贼啊!”
刘氏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松动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前的怒气消散了不少,身体也稍稍坐直了些,面色好看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