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打小闹,带英估摸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刚才撞撞车,打几枪,警察过来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就算港英偏向米国扶植的蛙岛,也不会直接派人过来帮忙。
作为欧洲老银币,玩平衡的老手,现在正积极跟大陆接触准备建交了,肯定不会往死里得罪。
但要是在这儿咣咣一通炸,有了死伤,那港英就必须得下场了。
到时候护送任务的难度就会大幅度上升了。
货车在街道上狂奔,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刘德信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瞥向后视镜。
身后的街道人来人往,但是没有发现疑似追兵的影子。
那几个家伙估计被枪声和冲过来的货车吓懵了,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外面就算有其他埋伏的人,估计也不知道哪辆车才是需要跟踪的目标。
但刘德信没有掉以轻心。
对方在码头布下那么多眼线,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手。
万一有人在外围接应,走狗屎运盯上了自己这辆车,肯定会跟上来追,哪怕边追边问。
刘德信没有直接往安全屋方向开,而是打了个方向盘,沿着码头附近的海边道路绕了起来。
这一带靠近海边,道路曲折,仓库和厂房错落分布,岔路也多,是个甩掉尾巴的好地方。
货车七拐八拐,时快时慢。
刘德信不时瞥向后视镜,目光警惕。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始终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跟踪。
他这才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往土瓜湾那边靠近。
这条路相对偏僻,两旁都是老旧的仓房和荒地,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平时没什么人经过。
刘德信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路口,缓缓停下,坐在驾驶座上,观察着四周。
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影,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和海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刘德信闭上眼睛,开启精神力扫描,仔细探查周围的情况。
百米范围内,除了几只野猫野狗,没有任何人。
确认安全。
他睁开眼睛,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那辆备用的旅行车,放到厢式货车里手边儿。
旅行车是昨晚从另一家修车厂顺来的,车况不错,漆面干净,像是某个洋行的公车。
在路上开着虽然比较显眼,但是应该没有人会上赶着拦车检查。
这样也算是“挟洋自重”了……
刘德信早就做好了准备。
为了安全起见,旅行车的窗户都被深色布帘挡上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下车的时候,后视镜也被扣上了,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故意的。
待会儿他要把货车收回空间,换成旅行车继续走。
这个动作不能让车里的人看到,否则就露馅了。
一切就绪。
刘德信走到厢式货车后面,拉开了车门。
“出来吧,咱们换一下车子。”
货厢里一片漆黑,刚才为了躲避检查,门一直紧闭着,连条缝都没留。
突然打开,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里面的人被晃得睁不开眼。
周敬之第一个探出头来,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用手挡了挡,然后扶着车厢边缘跳了下来。
虽然刚才经历了一番剧烈的颠簸和突如其来的枪声,但看不出他脸上有多少慌张的神色,倒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似的。
林淑芬紧随其后,在丈夫的搀扶下下了车。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其他三个人也陆续跳下来。
他们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虽然有些狼狈,但精神头还不错,互相看了看,都松了口气。
刘德信站在一旁,暗暗点头。
能在这个时间点冒着风险回国的,本就不是胆小怕事之辈。
他们放弃了海外优越的生活条件和科研环境,抛下唾手可得的名利前程,冒着被扣押、被威胁的风险,千里迢迢赶回来建设新中国。
这份勇气和决心,岂是几声枪响就能吓倒的?
刘德信心里生出几分敬意。
“大家辛苦了。”刘德信指了指旁边那辆旅行车:“接下来换那辆车,继续走。”
周敬之环顾四周,见这地方偏僻无人,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点了点头,招呼妻子和同事们往旅行车那边走,刘德信帮着把几件行李搬过去。
五个人连带着行李一起挤进旅行车,虽然有些拥挤,但比刚才货厢里黑灯瞎火的强多了。
至少能坐着,还有软垫儿。
“车窗都挡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刘德信站在车门边,低声解释,“路上可能还会有检查,到时候大家别出声,我来应付。”
周敬之点头说道:“明白,我们会好好配合的。”
刘德信关上车门,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厢式货车。
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正是收车的好时机。
他意念一动,灰色的厢式货车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收入了空间之中。
地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轮胎印。
刘德信没有多看,快步走到旅行车前面,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僻静的路口,拐上正道,朝着土瓜湾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前路一片敞亮。
接下来的路程顺畅了许多。
刘德信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行驶,避开车多人杂的主干道,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检查,也没发现可疑的尾巴。
没过多久,土瓜湾的老街区就出现在眼前了。
街边有阿婆在晾衣服,有小贩在叫卖,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快到了。
刘德信没有把车直接开到安全屋门口。
那样太显眼了。
一辆旅行车停在居民楼下,再下来五六个陌生面孔,街坊四邻都得多看两眼。
到时候又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流,怎么编排就只能看对方的了。
刘德信把车停在离安全屋几条街外的一个僻静角落,靠着一堵旧墙,熄了火。
“到了。”他回头对后面的人说道:“先别急着下车,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