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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继续南下

    站台上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又开始慢慢移动起来。

    “两位还要不要来几个?”刘德信拿起手中的驴火,朝着郑朝阳两人示意了一下。

    郑朝阳摆摆手,笑道:“够了够了,尝尝鲜儿就行。连着吃可就不好消化了。”

    刚才每人吃了两个热乎的以后,郝平川小声地问要不要多买几个路上吃。

    刘德信开始没这么打算,小贩儿也很有良心的提醒了。

    驴肉火烧放凉了,味道和热的一比,那可就差多了。

    尤其是火烧,很容易又硬又牛筋儿。

    后来刘德信琢磨了一下,索性都买了得了。

    别让老郑他们知道具体买了几个,留下点儿接下来吃,其他的直接收到空间放起来。

    反正空间里能时间静止,放多久都跟刚出锅一样。

    等到了港岛跟大哥见了面,拿出来热乎乎的驴肉火烧,也算是一点儿家乡的味道。

    大哥在外头待了这么多年,怕是早就想这一口了。

    刘德信自己也已经很长时间没回保州了。空间里存的那些保州小吃,这两年消耗得差不多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补上点儿,也不枉这趟路过家门口。

    这还是刘德信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按天来计算的那种。

    在他两世为人的经历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是去冰城读书。

    那会儿从四九城出发,算上各种倒车、等车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

    这次可不一样了。

    从四九城到羊城,少说也得四五天。

    中间还要换乘、过江,要是遇上临时有事儿耽搁了,没准儿得一周才能到。

    一周。

    光是想想就觉得腰酸背疼。

    以刘德信这身板儿和体力,都有的熬了。

    更别说精神层面的煎熬。

    到了晚上,刘德信从行李里拿出家里带出来的饺子,找来热水烫热乎了,招呼着郑朝阳和白玲,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热水分着吃了这顿晚饭。

    和现煮的肯定没法儿比,但是肉馅儿鲜香,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家的味道。

    在外人眼中,他们已经是混熟了的同行乘客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分享食物,回头晚上睡觉的时候轮换着值班,也就理所应当了。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过黄河的时候,刘德信特意往窗外多看了两眼。

    黄河大桥被炸过的痕迹还清晰可见,这座桥在战争中被炸过不止一次,又修了不止一次。

    有人在修,有人在建。

    战争的创伤还没完全愈合,新生的力量已经开始蓬勃生长。

    火车继续往南,气温一点点暖和起来,口音也越来越难听懂。

    到了长江边上,火车停了下来。

    眼下还没有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江城长江大桥

    想要继续南下的乘客必须下车,乘坐轮渡过江,然后再换乘火车继续出发。

    站台上人头攒动,扛包的、拎箱的、背孩子的,乱糟糟地往渡口涌去。

    刘德信四人同行,随着人流上了轮渡。

    江面开阔得望不到边,水流浩浩荡荡滚滚东去。

    轮渡的汽笛长鸣,船身在波涛中微微摇晃,缓缓向对岸驶去。

    过了江,又换乘火车继续南下。

    一路上走走停停,上上下下,车厢里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

    窗外的景色也渐渐变了。

    北方是枯黄一片,这边却还有些绿意。

    山上的树没有全秃,远远望去,深深浅浅的。

    等到进入湘省地界的时候,刘德信才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他两世为人到过的最南的地方了。

    上辈子最远也就到过余杭,那还是学校安排去魔都实习的时候,抽空跑过去玩儿的。

    说起来,对余杭这个城市和人的印象都非常好。

    还记得当时是一个阿姨,上班途中领着迷路的我们过去的,并且在大家想着在西湖边吃点特色的时候,强烈建议去吃麦当劳。

    刘德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陌生的南国风光,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离羊城,越来越近了。

    “听说湖南这边不太平。”

    旁边有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刘德信耳朵里。

    “可不是嘛,湘西那边土匪多,前阵子还打劫火车来着。”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舅就在铁路上干活,他说那帮土匪凶得很,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那咱们这车……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看命呗。县城里的干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讨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样子不少人都被吓住了。

    郝平川招呼了一下郑朝阳和白玲,压低声音:“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郑朝阳和刘德信对视了一眼,摇摇头:“别自己吓自己,先看看再说。”

    天已经黑了。

    车厢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的。

    刘德信正要闭眼休息,火车忽然减速了。

    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不是到站。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分明是停在了荒郊野外。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

    “怎么不走了?”

    “出什么事了?”

    “不会是土匪吧?”

    车厢里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站起来朝着外面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有列车员从前面走过来,扯着嗓子喊: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

    “前面铁路被土匪破坏了一段,正在抢修!等一等就好!没有危险!不要下车!”

    车厢里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湘西那边不太平!”

    “抢修要多久啊?”

    “谁知道呢,等着呗。”

    纷乱声中,刘德信目光一直盯着窗外。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山峦的轮廓,像一头头蹲伏的野兽。

    他转身看向郑朝阳三人,表面放松的状态下,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人熬不住,打起了盹。有人还在小声聊天,声音越来越低。

    刘德信始终没睡,眼睛盯着窗外。

    忽然,远处亮起了几点火光。

    他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那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