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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人世间(1)善恶

    2018年7月14日,诸事皆宜。

    温源敛去所有法术气息,收起环绕周身的法阵,踏上红尘之旅。

    这次出门时间不定,或许十天,或许半年。

    等下次再踏足青原岛,就是元婴期修士了。

    “给你哒~路上一路顺风~”清清把自己绣的平安符郑重递给好朋友。

    没有神识探测,温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笑着回道:“好好看家,彩虹糖睡觉不用管她。”

    “记得经常修炼,灵果好吃归好吃,不要一直吃……”

    “好了好了,别唠叨啦,怎么跟我妈一样,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说话啊。”

    清清不舍的将温源送出大门,转身眼角滑落泪滴。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你好,这是我的座位。”温源上了绿皮火车,看着手中车票核对位置。

    最里侧带着耳机,面容沟壑的大叔似乎有些没听见。

    温源只好提高声音:“你好,你坐到我座位上了。”

    那人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连忙在助听器上按了一下,同时站起身。

    他的身躯伛偻,脸上挂着歉意的尴尬,却在尽量用普通话回答:“布豪意世,窝的耳朵有点问题。”

    “你的车票是这吗?”温源靠近他询问。

    大叔刻满岁月痕迹的粗糙手掌从上衣口袋掏出车票递给面前小伙:“泥看看。”

    一上手,温源就摸出了车票材质不对。

    甚至车票的印刷字体已经掉色。

    “没事,是我看错了,你坐着吧。”

    温源把正品车票递回大叔,自己则是打算去补一张票。

    在乘务员莫名眼神中,大修士感受到了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好人好事的认可,是迫于工作无法伸出援手的无奈。

    “先生,这是您的票。”乘务员小姑娘双手递出车票,这算是她权力范围内给予好人的最大尊重。

    闲来无事,温源干脆和对面的大叔聊起天。

    “你这趟车是去干吗?”

    “窝去桂省找儿子。”大叔的眼神中遍布落寞。

    “你儿子在那工作吗?青城离桂省可不近。”

    温源的神识全部关闭,现在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同样都是用心感受情绪。

    “窝,儿子,罢岁丢了,就在桂省丢的……”

    从大叔的嘴里,温源渐渐听明白了原委。

    他年轻时带着老婆孩子来桂省旅游,没想到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儿子便没了。

    从那时起,笑容便从他的脸上消失。

    老婆十几年前因为重度抑郁症自杀了,父母也在近几年间相继过世。

    对他来说,活着的唯一执念就是找到儿子。

    哪怕是一堆白骨,一抔黄土。

    “泥说,为甚么会有人拐其他人的孩子呢?”大叔瞅着窗外发呆。

    他没有泪水可流,如同干涸的湖泊不会凭空产生水源。

    温源有些沉默,汹涌的恨意和忏悔在隔壁大叔的身上源源不断喷薄。

    “会找到的,相信我。”

    大叔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和温源对视:“谢谢。”

    这么多年,这种话他听了无数遍,也道了无数遍谢,却一点作用没起。

    温源掏出手机,在和昭然及韩程倩的小群里发消息。

    惩恶扬善,替天行道(3)

    只争朝夕:@若揭,让你爹交个提案,贩卖人口的不要让蹲监狱了,直接死立执。

    只争朝夕:@韩程倩,你爸交买方的裁决提案,收缴所有财产,无期。我指的是踩缝纫机一直到死在监狱。

    若揭、韩程倩:收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见到了儿子,想对他说什么?”温源揣回手机问道。

    大叔沉默了近两分钟,似乎没有什么词语能承载近二十年的痛苦。

    “对不起。”

    “窝会对他说,对不起。”

    一路上火车启停不止,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漂泊,桂省,到了。

    温源本就没有目的地,索性也跟着下车。

    一下车,金丹修士这才发现,大叔的腿脚不方便。

    越往丢失儿子的地方走,他就越沉默,生怕错过儿子的动静。

    “又来了啊老胡。”

    在一个度假村门口,看上去很健谈的大爷凑到跛脚的老胡身边。

    “这么多年还不死心啊?不考虑自己身体吗?”

    “窝要,找到天天。”老胡态度很坚决。

    “那你自便吧。”

    村口的大爷见两人走进村子,掏出对讲机:“让445号他们家不要出门。”

    温源打量着这个名义上是度假村的地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情绪。

    那是隐藏在深处的,遍布整座错落的,人性中最极致的,恶。

    “那人怎么又来了?今年这是第十趟了吧?”

    “晦气,别他妈把条子引来。”两个妇女远远对着温源和老胡笑,嘴上说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温源不使用神识,但听力还在,二人说的话他听的很清楚。

    ‘有点意思。’

    “我是温源,找桂省负责人,让给我回电话,我等着。”

    温源表面上也对两妇女回以笑容,老胡仍在机械麻木的走着。

    三十秒后,手机响起。

    “您好温先生……”

    “先听我说。”

    温源打断他的话,“北纬99°,东经367°,调两个团暴力机构和一个纵队有行刑经验的法警过来,带上枪和子弹,还有行刑程序书。”

    “今天下午五点我在这等你。”

    “老胡,休息一下。”温源叫住走路一深一浅的大叔。

    浑浑噩噩的老胡仿佛看见自己儿子在树下跑动,又仿佛看见老婆在向自己招手。

    大修士掏出一粒回春丹给他吃下:“下午带你找儿子。”

    老胡的眼神陡然明亮。

    ……

    下午四点半。

    “条子和暴力来了!”村口望风的大爷朝着对讲机大喊,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哧啦哧啦的电流声。

    整座村子被干扰设备进行了静默。

    “温先生您好。”

    面对官威很足的领导,温源也就当他是普通人,递过一份名单给他:“照这个抓人。”

    “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抓人!”

    “来人啊,条子打人啦!”

    “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一百户人家的度假村,中午时分游客就接到了短信离开。

    剩下的原住民现在面对几千杆枪也只能动动嘴。

    从桂省负责人手中拿过大喇叭,温源朗声道:“现在交代罪行,可免死罪,我只给两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