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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朕可不打这种逆风局!

    “玄武湖谈后记之二,”

    “‘林党’之风的发起和结束,也深深改变了洪武朝的格局,”

    “宗室的式微,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中枢对地方的掌控,”

    “但太祖皇帝不放心外人,未受惩戒四藩的权力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强化,”

    “最终导致了始于洪武三十二年的动乱。”

    “...本文整编于洪武三十四年春,”

    “谨以此文纪念为大明奉献一切的林相爷。”

    看完文稿的内容,

    朱元璋眼眸泛着寒光,随手将稿纸往旁边桌上一放,旋即看向朱见深道,

    “你这份记录,叫咱怎么说好?”

    “咱采信它吧?它里面还有传说的描述,什么玄鸟飞临是能写进官档的?它还说是帮老五庶子或私生子讨药?老五他有私生子?”

    “可咱不采信它吧?它倒是提到了林豪之前记录里所说的遗言,还给咱留了更加振奋人心的绝言。”

    “献给世间最壮丽的事业——为华夏文明的发展而斗争!如此伟大且脱离了世俗欲望的信念啊,很符合那混球行事的追求。”

    “这份记录的内容,咱终究是有些拿不准真伪了!”

    很显然,朱元璋对这份记录的真实性,至少部分内容的真实性,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朱见深咽了咽喉咙,开始补充解释道,“老祖宗明鉴,刚刚太宗爷和洪熙爷都确认过了,这上面的事大体都符合他们新记忆里所记,”

    “因为他们也参与了集体讨药,”

    “也参与了集体进宫求您平息针对宗室的抗议。”

    “太宗爷和其他三藩,也是因为在处理林豪一事中明着保持中立,甚至私下偏帮林豪的态度,才没有被您惩戒。”

    朱元璋冷声道,“集体讨回伟力丹?”

    “没咱的旨意,他们敢?”

    “等等!”

    说着,他又拿起稿纸,翻看了一遍“太祖皇帝深宫养病,不问外事部分”,

    旋即将稿纸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见太祖爷蹙眉不语,怒意爬上了脸颊,一众后世皇帝纷纷低垂下了头,

    没看记录的朱祁钰,却是好奇心大起,

    他朝朱元璋拱了拱手,旋即伸手取过稿纸,也开始翻看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呆立在一旁。

    短暂的沉默后,

    朱元璋叹声道,“老四和高炽明确了,他们趁着咱不问外事,和其他人集体去找林豪讨要伟力丹?”

    朱见深下意识应声道,“是!”

    但转念一想不对,继续补充说道,“呃。。。确切地说,太宗爷和洪熙爷是被其他叔祖王爷裹挟着去的,他们内心是支持林豪的。”

    朱元璋厉喝道,“被裹挟?他老四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允炆辈分小,说话份量不足,”

    “他老四乃嫡王,他有心阻止,怎么会让弟弟们犯错?”

    朱见深吓得一颤,压力太大了,他一时不敢,也知道如何继续接话了。

    其他后世皇帝也将脑袋,低得更多一分,

    太祖爷还是偏私建文君,

    人家建文君才是御命署理大小事务之人,份量再不足,

    也不见人家表态阻止的记录,

    反倒是太宗爷,

    不管咋做,太祖爷都看不对眼,

    连带朕等燕藩一脉的后世子孙,都跟着受气,

    今日可是元宵节啊!

    他们想着破局,

    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朱由校,

    这会只有这个“类建文君”的好大孙,能哄一哄太祖爷了。

    朱由校却是低头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直到站在他身边的父皇朱常洛,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他才抬首,注意到众“同行”抛来的目光请求。

    这会让朕开口去回太祖爷的话?

    门都没有!

    太祖爷病体未愈,心绪不稳定,

    万一说的不好,朕过往与太祖爷建立的情分,不得白白葬送了?

    朕可不打这种逆风局!

    打定不冒头的主意,朱由校将头埋得更深了。

    见朱由校在推诿,

    众后世皇帝皆是眉头紧蹙,

    朕算是看出来了,

    朱由校这腹黑崽子,只会在太祖爷高兴时出来说好话争宠信,

    跟史书上所记的建文君一个混账德行,

    朕还治不了他了?

    只听,

    主位上传来朱元璋生冷的声音,“怎么回事?都哑巴了?”

    “这份记录,尔等不是说商讨得很细致吗?”

    “咱一提出合理的质疑,就无话可说了?”

    “咱没在的几日,尔等集会时,到底有没认真议事的?”

    眼见太祖爷又要撒邪火,

    朱常洛抬手将身边的好大儿朱由校往前一推,

    朱由校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出了队列,

    旋即瞪大着眼看着自己的便宜老爹,

    父皇,你在背刺朕?

    “还得是由校啊,由校你有什么补充的?”见自己最中意的子孙朱由校站出来,朱元璋语气突然由急厉转为和缓,

    朱由校收敛对父皇的不满之色,一边朝朱元璋躬身施礼,一边大脑飞速转动组织话语,“大过节的,臣孙是想劝太祖爷息怒。”

    “还有便是,呃。。。这个,刚才说到哪里了?”

    “哦对,是在说这记录论证的情况,”

    “臣孙觉得这记录还是真的,‘林党’事件的记录,虽然被国史抹了,但洪武朝的确发生过叔祖们被废之事,”

    “也因此,我后世朝廷的宗室问题,复杂程度又减轻了许多,毕竟是只有四家强藩了,”

    “太宗爷靖难之后,只对其他三家施以怀柔手段——先是厚赏赐削护卫,便完成了削藩。”

    “也因为有叔祖们废庶的经历,各支宗室内部很是和谐,鲜少有大纷争,”

    “这也算林豪帮您解决了部分宗室内部不和睦的问题。”

    朱元璋眉头微挑,“原来后世的天家问题也发生了改变啊?怎么不早说?”

    “亏咱还怀疑老半天了这份记录。”

    朱见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立刻拱手致歉道,“是臣孙的错,刚刚解释时慢了一拍,”

    “我后世每当宗室里有人想搞点事,就会有‘可想重蹈祖上的旧事’的言论,来压制他们。”

    “能有此成果,全赖老祖宗您的出手啊。”

    跟太祖爷奏对难,

    跟生病心绪不稳的太祖爷奏对更是难上加难,

    还是得让太宗爷,或者让朱由校这腹黑货来应对为宜,

    朕就适合打打边鼓,附和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