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觉醒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来除了双拳打出这东南二十七州之外,也是试图做不少发明创造的。从改良农具、水利,到推动焦炭炼铁、标准化生产,赵怀安一直在用自己的见识推动着这个时代的技术进步。但这十年来,赵怀安也被现实教育了很多。那就是技术的发明是一回事,而技术的推广又是另外一回事,甚至后者往往更为艰难。因为大部分新技术在诞生之初,甚至远不如它试图替代的旧有手段,都会存在一个或长或短的技术尴尬期。这一阶段的新技术,不仅成本高昂、性能不稳,还使用复杂、风险难控,可以说,你只有继续投入巨大资源耐心哺育,才有可能熬过那个技术替代的奇点。就好像火药一样,大明很早就投入了火器的使用,却被使用弓箭的满清打得大败。而等大明进一步投入新的西式火炮,不仅没能赢得战争,反而使得技术外流,让满清更加厉害。这就是新技术的尴尬期。而现在,周焕带着赵怀安来到的一处秘密工坊里,就有这些处在技术尴尬期的新式装备。首先看的,就是火药。是的,赵怀安也搞火药了,实际上这会也有火药了,只是技术一直在道士手上。早在道家方士炼丹的鼎炉之中,硝石、硫磺、木炭偶然混合,便曾进发出过惊人的火焰与爆响。只是,这门技艺大多掌握在外丹派的道士手上,要么作为丹炉秘法、雷霆之术,要么就是用于祈福驱邪的烟火戏法,却始终未能成为体系。以前,赵怀安其实就没想过搞火药,主要也是怕技术外泄嘛。他吴藩核心武力还是坚甲刀利,是十余年打磨武艺的精锐武士,作为传统武力的优势方,他当然没有动力去推动变革自己的技术。毕竟,自己练的精兵要是被人家扔个炸药炸死,那多亏了。但现在,赵怀安又想搞火药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要修通往福建的山路,想着直接用炸药炸山,那多省力啊。后面,也可以直接用于攻城,弄个棺材去炸城墙,也就不用经年苦围了。不过赵怀安就是要搞,也不是自己搞,毕竟他一个体育生,他连硝石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怎么搓?再说了,搓火药多危险了?要是炸死了,那还谈什么伟业?于是,赵怀安就将这事交给这个时代的专业人士来弄,也就是那些外丹派的道士们。不过,当赵怀安召集外丹道的道士们,准备搞火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目前大唐境内搞外丹的流派很多,但最兴盛,最活跃的两大教派,就是正一道与茅山宗。这两个教派都是大力发展外丹黄白术,通过服丹以求不朽。但抛开那些玄幻成分,实际上就是通过加热,意外把材料中的硝石、硫黄、木炭燃烧爆炸。而赵怀安召集这方面人才也是有得天独厚的地方的,那就是这个茅山宗就在润州境内的茅山。大概在南朝齐永明年间,当时的大法师陶弘景在茅山归隐,正式确立茅山为上清宗总坛。到了本朝后,茅山宗更是进入鼎盛期,句容茅山是全国清教派的授箓之地。至于那正一道,最早的核心是在蜀地青城山,但到了本朝后,已经转移到了江西龙虎山。但无论在蜀地还是在江西,赵怀安的权力都暂时无法触及,反而是对于茅山宗,他只是让人去了一张条子,茅山宗马上就派遣了二十个授箓的大法师下山了。道士下山只为扶龙。可谁想人家吴王只是让他们教人烧丹,简直是埋没人才啊!不过吴王掌握东南生杀大权,让你烧,你就烧!但即便是这些茅山道士也没藏私,但结果也是大不如意。首先就是这个火药的配比。赵怀安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是听过硝七、硫二、炭一这个比例的。但等这些道士们说了自己的比例后,赵怀安才晓得,此时的火药配比还不如这个。这些道士是硝二、硫二、剩下的都是随便加。实际上,赵怀安记忆中的这个配比,是大概明末时期总结出来的,是直接可以用于军用火药的配比。而无论是后面的宋、元、明前期,火药中硝的占比都很少,所以火药燃烧后,只能发烟,却无爆炸威力。但后面,即便是赵怀安将这个火药配比告诉了道士们,依旧是无法弄出火药。首先就是道士们不敢弄。这个火药里面,硝石每多一点,危险就成倍,他们这些道士能不晓得硝越多,药越猛吗?可平时用量不过二三成时,丹炉都要被炸飞,别说赵怀安还要加到七成,基本上一个意外,这些道士都得去见天尊。而且就算是赵怀安一个大棒压下来,道士们被逼着去配比,还是不行。因为这个时代的原料根本达不到这个纯度。拿硝石来说,这会只有土硝,也就是从墙基、厕所、猪圈土刮出来熬煮的。这种土硝里面混了大量的盐和氯化钙、氯化镁、泥土。所以燃烧起来,要不点不着,要不烧起来慢,一点威力没有。赵怀安是晓得要提纯的,但这个时候又没有玻璃器皿,也没有温度计,提纯的效率极低。另外,就是硫磺了,这会的硫磺主要来自火山矿和炼丹出来的,同样杂质非常多。杂质会让火药燃烧极其不稳定,也是危险来源。除了原料杂质多外,道士们捣药的工艺也差。要想让火药燃烧充分,就要将原料研磨成粉,但道士们全部都是手搓研细,火药的颗粒粗得离谱,所以燃烧后,也是只燃不爆。另外就是江淮这地方空气湿度高,一到梅雨季,火药放半天就不能用了。只能日晒,和炭火烘,一个控制不好,就是爆炸。赵怀安记得他前世媳妇给自己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她的爷爷就曾晒过火药,在哪晒的呢?在火炉边!所以,想法是好的,等真埋身进去实干的时候,才晓得做个事,发明个东西,得有多难。对赵怀安来说,以上他都解决不了,甚至就算是晓得合格的火药配比,他也无法实现。目前,按照此前军工坊汇报给赵怀安的进度是,目前茅山的道士们,已经将火药的配比提升到了硝五,硫和炭各二成五的程度。赵怀安这次来,就是看看他们的成果。周焕他们这一次将赵怀安等人带到的是一处空旷地,就在场边搭了一处棚子,其他什么都没。这时候,王进左看看右看看,问了一句:“这里是装配火药的地方?”周焕摇头,解释道:“大王,都督,这里只是测试的地方。”“火药这个太危险了。”“因为现在粉碎硝石、硫磺都是学徒们用石臼,石碾手工研磨,然后再用木铲在木盘上反复翻拌。”“这个过程中,粉尘飞扬,一旦遇明火,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火药厂被专门安置在一处,远离军械场。”周焕当然是不敢带赵怀安去火药厂了,要是真出个什么事,那他是百死莫赎了。那边王进点了点头,显然认为周焕是老成的,毕竟在他这样的帅将眼里,什么火药不火药的,比得上刀剑甲械,忠勇儿郎吗?赵怀安也没坚持去什么火药厂,他这次来主要也是看一下火药的具体实验情况,你真要他去,他也发怵。那边,一个茅山道士,法号冲虚,在两名黑衣社军士的陪同下,提着一个厚实的藤编篮子走了过来。他年约四十,带着搞研究的人常有的不修边幅,将篮子放在空地后,对不远处的赵怀安稽首行礼,带着些许紧张。“无量天尊,贫道冲虚,拜见大王,拜见诸位上官。”“冲虚道长不必多礼。”赵怀安虚扶一下:“今日是来看你们新配比的成果,尽管演示便是。”“是。”冲虚深吸一口气,从篮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壁厚均匀的灰陶罐,罐口用泥封死,插着一根浸过桐油的麻绳药捻。他介绍道:“大王,此罐内装火药约四两,乃按硝五、硫二成五、炭二成五之新方配制。”赵怀安点头:“开始吧。”冲虚将陶罐置于三十步外一个木箱上,固定好。然后点燃一根长长的引火杆,小心翼翼地点燃药捻,随即迅速退至众人所在的土墙掩体后。“嗤.......药捻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陶罐。约莫两息之后。“轰!”一声不算震耳但颇为响亮的爆鸣,陶罐应声炸裂,一团直径约三四尺的赤黄色火球腾起。木箱被点燃,火苗窜起。陶瓮的碎片最远落到十五步左右,打在地上噗噗作响,但力道显然不强。待硝烟稍散,赵怀安这才上前查看。只见陶罐粉碎,木箱烧毁一半,地上嵌着一些细小陶片,入土很浅。若在人群中,或许能造成一些烧伤和轻微破片伤,并引起恐慌,但对付披甲目标,几乎无效。冲虚也跟着上前,检查了一番后,回禀道:“大王,此次爆炸就是这样了,比过去的配比,威力要提高不少。”“不过此等威力,欲开山裂石,仍如蚍蜉撼树。”“而且就是制备此四两火药,从原料提纯到成品,需两名熟练匠人劳作整整一日,而且能成果的也不过二三。”王进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对赵怀安低声道:“大王,声势是不小,夜里袭营或能惊扰敌军。”“但若论实用,远不如我一阵箭雨覆盖,或派一队锐士持斧斫阵开道。“这火药………………耗费巨大,见效甚微,实非当下之急。”周焕也点头附和:“都督所言甚是。”“目前火药制作,全赖这些茅山道长们小心维持,如履薄冰。”“如今也就是听个响。”赵怀安静静听着,却并未流露失望。因为火药要走的路还很长,他现在也只是做技术储备,只要养着这个项目,只要路是对的,等各方面材料和工艺都上来,火药成熟肯定是水到渠成的。不过,赵怀安为了不打击道士们的积极性,还是高度赞扬:“很好!”“目前火药确有其局限,但亦有其独特之处。”“就算是这声、光、火、烟,就不是弓矢刀剑所能及的。”赵怀安想了想,觉得现在可以将这类火药用在烟花上。对于技术尴尬期的产物,最重要的不是闷头研发,因为没有产出的研发,就算是有补贴,也不会有结果的。目前来说,可以将这类火药,先用在各种祭祀和节日上的烟花上,等这个产品把市场做大后,自然就会有人去提高工艺。而且只要把市场需求做起来,就可以把火药的各项原材料的价格打下去,这就是规模化带来的好处。这就是赵怀安厉害的地方。如果是一般后世人,他就算觉得搞火药是未来,也只会在作坊里闷头研发,最后的结果呢,大概也就是失传。可赵怀安的思维却晓得,不怕技术不成熟,就怕没有应用的场景。现在火药不成熟,但用作烟花却足够了。那就不要再闭门造车了,直接开发市场,先将产品用起来,在市场中去迭代。于是,他对身后的书记说了句:“目前这火药爆炸如同雷霆炸响,必适合辟邪。”然后,赵怀安对周焕说道:“后面礼司会来人和你对接,到时候这类火药就先用在祭祀和节日仪式上。“没有没用的东西!”周焕连连点头。反正大王说什么,照办就是了。赵怀安也不在乎下面的人是不是能理解他的意思,反正能办事是他对下面的最低要求。此时,赵怀安又看了看那片爆炸的痕迹,然后说道:“带我去看看神臂弓,这个应该成熟吧。”周焕连忙点头,头前带路。周焕也是有技巧的,他先是展示最不成熟的火药,等大王看完后,再看后面的两样东西,自然越看越高兴,反过来,要是最后展示火药,怕是讨苦。但饶是如此,因为火药不如预期,队伍气氛还是有点压抑的,周焕也是心中忐忑,只盼接下来的展示能挽回印象。之后一行人穿过一片料场,来到一处由排屋组成的独立区域。此处戒备森严,黑衣社岗哨林立,进出需验腰牌。这会,周焕挺直腰板,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对赵怀安说道:“大王,此处便是神臂弓与床子弩的制作工坊及试射场。”“此二器,是真正的军国重器,破甲、摧敌,所当皆糜。’“下官先为大王展示神臂弓!”说完,周焕让人送来一具最新制式的神臂弓,向赵怀安等人解说他们的改良思路。“我们从中原传来的情报看,目前中原诸藩的战争烈度极高,各藩都在提高披甲率,同时也在原有的甲胄上再堆甲。”“就拿徐州感化军来说,他们的银刀都如今能做到身披三层甲,即便是专门的破甲箭也不能破其分毫。”“所以大王你让我们专门研发威力更大的重弩。”“而根据大王提供的研究思路,我们研发了这款神臂弓。”“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结合了此时各弩之所长,无论是射程,威力还是操纵性,都有巨大提高。”“我们将原先弩身加长到三尺二寸,同时用筋角包裹,并增加了弩身的铁制品含量,使得现在的弓臂能承受高达三石六斗的巨力而不崩解。’“当然,这和我们现在的冶铁技术提高是分不开的。”“可见,焦煤对我们整个军工坊的军器制作都是一个大飞跃。”说完,周焕让人在场中立着三具标靶,有披覆皮甲的、披札甲的、甚至还有披军工坊研制的冷锻甲。接着,一名工坊里面的试射武士,同样也是出自黑衣社的,出列。此人膀大腰圆,显然是大力之士。他接过神臂弓,坐于地上,双脚蹬住铁拒,腰背猛然发力,伴随着低沉的吐气声,将沉重的弓弦缓缓拉满,扣于弩机之上。整个过程稳健有力,显示出此弩虽需大力,但设计合理,只要稍微训练,一个合格的武士足以操作此弩。这力士的旁边,一名协助的武士从箱子里取出一支特制的破甲箭,放入箭槽。然后那力士只是稍微瞄准了下,就直接射向七十步外那披挂冷锻山文甲的木靶。“嘣!”弓弦震响,箭去如电!几乎眨眼之间,箭矢已狠狠扎入靶中。“噗嗤!”一声闷响。赵怀安带着众将赶忙上前查看。只见那破甲锥箭,竟穿透了最外层的冷锻甲片,深深嵌入草靶内部!虽未完全穿透,但已造成有效毁伤。若在战场上,此一击足以让彼此等甲胄的骑兵丧失战斗力。“七十步,破冷锻甲!”王进声音有点激动,抚掌道:“好弩!若我军弩手皆配此器,结阵而射,何惧北地骑军冲锋!”赵怀安也满意点头,然后接过神臂弓,掂了掂:“嗯,可以,这个重量不影响行军。”随后他直接下令:“这神臂弓威力已经够了,后面军工坊整体搬迁金陵后,第一个投产的就是这神臂弓。”“我给你们加个担子,一年内,我要三千副神臂弓,产一批就上交一批!”说完,赵怀安也不理会周焕的犹豫,转头对王进道:“老王,这神臂弓会先配发衙内诸卫,我会让各卫实验新的战法,到时候战法成熟了,再配发你们。’王进沉默了会,但最后还是谨慎措辞道:“大王,要不要让我们前线的先用用,这样可以在战事中摸索,没准会更有效。”赵怀安抿着嘴,想了下,还是摇头:“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行。”“这神臂弓摸索战法是一面,但更重要的是不能泄露。”“神臂弓现在配发到你们诸都督府,稍不注意就会外流。“这事就这样。”王进听了这话,只能默默点头了。那边,赵怀安对正发着呆的周焕说道:“最后的床子弩一并拉上试,试完后,没问题,你就开始着手搬迁。”“我在金陵已经给你们划了一大片地,足够你们扩产。”周焕跟随赵怀安这么久,当然晓得大王的脾气,一般他不给你发话的机会时,就说明这事没得商量。于是,他只能无奈接受了一年出产三千副神臂弩的军工任务,然后让下属们将床子弩都推过来。不一会,数架大小不一的床子弩就陈列在场,从需两人操作的小型弩,到需二十人绞轴的八牛弩皆有。周焕重点介绍了八牛弩:“此弩经过去年改进,弩身结构加固,绞盘滑轮组优化,张弦更省力平稳。发射重箭,射程可达三百七十步以上,精度亦有提升。”试射开始。目标设在三百三十步外的一堵夯土矮墙,墙前立有披覆三层铁札甲的木架。二十名军士转动绞盘,绳索吱呀作响,巨大的弓弦被缓缓拉开,扣上沉重的机括,两名瞄准手根据望山和地面标尺仔细调整。一切就绪。“放!”令旗挥下,锤击悬刀。“嘣!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炸雷,震得人耳膜发麻!一支长约四尺、粗如儿臂的重型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直扑目标!“砰!!!!!!”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巨响,土墙猛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待尘埃稍定,只见那重箭竟将披甲木架整个撕裂,残骸与甲片四散,箭身深深贯入土墙,深入几近二尺!箭杆剧烈颤动的余韵,可见一击蕴含的恐怖动能。若在战场,此一击足以将五个重甲武士从头到尾串在一起,甚至是对攻城的盾车、楼橹都能造成毁灭性打击。这一刻,包括王进在内的诸中军都督府军将和背嵬将们,齐声喝彩,声震校场。“好!!”这才是他们心目中,该有的军国重器!那火药是什么东西?王进更是欢喜地跑了过去,摸着这床子弩,越摸越喜欢:“有此等利器镇守关隘,置于城头,何城不固?何做敢犯?”然后,他扭头对赵怀安道:“大王,不如配发十几架给我们寿州。”“寿州这边为两淮枢纽,防守压力是不小的,有这床子弩相助,纵敌有十万,我等也能为大王驱之!”“至于技术外泄,大王也不用担心。”“这等重器,单个人无法偷盗,我们会配专门的弩手负责。”“而再不忍言的,就算我军要撤离,也可以一把火烧毁,绝不会使此重器外泄出去。”赵怀安见王进如此要求,想了想,最后也答应了下来:“行,等床子弩产量上来,第一个给你们寿州配发。”其实赵怀安也晓得王进现在的压力。寿州的对面虽然是盟友颍州军,但朱温的宣武军,距离寿州实际上直线距离只有一百二十里。这些年赵怀安的保义军发展迅速,天下诸势力也不是静止不动的,无论是西北还是西南都有强力藩镇崛起。而且因为赵怀安的发展势头太快,也使得这些藩镇的战争频次和烈度都在提升。因为没人是傻子,你赵怀安这架势是一口要把兄弟们都吞掉啊!这时候不死命吞并周边,难道等死?而其中诸势力中,发展最迅速的就是朱温。在击破了孙儒后,他的西方基本上已经没有强藩,已先后被其吞并,尤其是去年末他又趁着义成内乱,又吞并了义成。而在今年初的时候,朱温又干了个事,简直是将乱世武人的翻脸无情演绎淋漓尽致。之前为了稳定东面,朱温利用同姓的关系,和朱瑄、朱瑾两人攀亲戚,一同对抗时溥。可谁想时溥在和保义军联盟后,不仅稳定了后方,还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物资补充。所以这一年多来,时在朱瑄、朱瑾的联手打击下,不仅扛住了,还将战线推进到了沂蒙山一线。这个时候,朱瑄、朱瑾二人就想起了朱温,让他从宋州方向侧击徐州,如此从北面和西面一并夹击时溥。可今年三月,朱温竟然从滑州和汴州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濮州、曹州。而当时两州的天平军,兵力薄弱,几乎没任何抵抗能力,就被宣武军攻陷。与此同时,徐州时溥这边,也好像是提前得到消息一样,对北面的二朱阵地发起猛攻。于是,一时间,朱瑄、朱瑾反而被打得蒙头了,要不是最后淄青的王敬武支援过来,两人怕是连兖州都要丢。但这件事引起了赵怀安的强烈警惕,因为他事先完全没有得到时的任何招呼。现在情况,时溥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直接和宣武的朱温达成了联合,这就让赵怀安意识到不妙了。于是,赵怀安这几个月,在不断将东南的兵力往扬州和庐州二地集结,做最坏的打算。时溥这苏北人一点不讲究,一点没有苏北老乡的豪爽,简直是朝秦暮楚!这种情况下,处在两淮枢纽的王进,自然防守压力巨大,所以无论是神臂弓还是床弩他都要。但还是那句话,赵怀安要先将寿州的军械场转移到金陵,后面才能从容应对中原的变局。最后,赵怀安将锦衣社指挥使丁会留了下来,亲自主持搬迁工作。然后赵怀安就带着幕僚、部属们,马不停蹄赶往庐州,那里是保义军在江淮地区最大的马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