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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假慈悲

    救护车将梅芳的"遗体"直接送到了省一院急诊科。

    尽管已经宣告死亡,但必要的抢救流程和死亡确认手续还是要走一遍。欧阳辉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担架旁,一路哀泣不止,几次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旁边的人搀扶着。

    就在急诊科一片忙乱之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听到噩耗的梅芳父亲梅如海来了,身后跟着满脸泪痕的梅芳妈妈孙进和面色铁青的哥哥梅松。

    这位在医疗系统叱咤风云多年的老人,此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穿着睡衣,外面只匆匆披了一件外套,头发凌乱,脚步踉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悲痛而不停地哆嗦着。

    他拨开挡在面前的人,几乎是扑到了急诊抢救室的门口。

    "芳芳!我的芳芳!"梅如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抢救台上那个被白布覆盖的身影时,身体猛地一晃,要不是旁边的秘书眼疾手快扶住,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孙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直接瘫软在地,被梅松死死抱住。

    梅松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发白,却还要强撑着扶住崩溃的母亲。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手,猛地掀开了白布。女儿梅芳那张青灰僵硬、双目圆睁、仿佛凝固着无尽痛苦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芳芳——!"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哀嚎从梅如海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

    老泪纵横,整个人扑倒在女儿冰冷的身体上,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女儿已经僵硬的手腕,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剧烈地抽搐着。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法置信,让闻者心碎。

    孙进挣脱儿子的搀扶,扑到女儿另一侧,颤抖的手抚摸着女儿冰冷的脸颊:

    "芳芳啊...妈昨天晚上还给你打电话...你说要回来吃我包的饺子..."她的声音支离破碎,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女儿毫无生气的脸上。

    梅松站在父母身后,高大的身躯微微发抖,眼神死死盯着妹妹的脸,突然转向欧阳辉,声音低沉得可怕:"怎么回事?小妹身体怎么这么突然?没有一点迹象吗?!"

    欧阳辉说:“我也纳闷,事发突然。”

    秘书和旁边的医生护士赶紧上前搀扶、劝慰。

    欧阳辉也哭着跪倒在岳父脚边,抱住梅如海的腿,声音哽咽得语不成句:"爸…爸…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梅芳…是我没用…您打我吧…骂我吧…"

    梅如海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对欧阳辉的哭诉置若罔闻,只是紧紧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

    过了许久,在众人的搀扶和劝说下,梅如海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孙进已经哭得昏死过去,被医护人员扶到隔壁病房休息。

    抢救室门外,梅家还在揪住欧阳辉不放,不依不饶,还在争吵,斥责

    梅松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妹妹遗体旁,眼神阴鸷地盯着欧阳辉的一举一动。

    梅芳父亲他慢慢直起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抢救台上女儿的脸,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充满了医学权威特有的审视和怀疑。

    悲痛之中,一种职业本能带来的强烈违和感攫住了他。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梅芳从小身体底子就好,虽然最近是有些虚弱,说是心脏神经官能症,可那些症状…真的能导致如此凶险、如此迅速、连抢救机会都没有的猝死吗?

    她脸上残留的那份极度痛苦的表情,不像是突发心梗,倒像是…像是遭遇了某种难以承受的剧痛或窒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向跪在一旁、还在抽泣的欧阳辉!

    "怎么回事?!"梅如海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芳芳她…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她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就这样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欧阳辉!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不敢抬头看岳父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巨大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垂下头,避开那凌厉的视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明显的心虚:

    "我…我不知道…爸…我真的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双手无意识地搓着,"晚上…晚上还好好的…她说有点累…就…就睡了…后来…后来我听见她喊…喊心脏难受…我…我就赶紧打了120…可…可还是来不及了…"

    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脸,眼神慌乱地闪烁着,"爸…您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白天还好好的…"

    他试图用更多的眼泪和悲痛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心虚,却如同实质般从他颤抖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中泄露出来。

    梅松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欧阳辉的衣领:"你他妈放屁!小妹上周体检报告还在我办公室,心脏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说!到底怎么回事!"

    梅如海抬手制止了儿子,目光却未离开欧阳辉的脸。女儿的离奇死亡,女婿此刻反常的、充满了破绽的表现,像两股冰冷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怀疑和彻骨的寒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秘书把欧阳辉扶起来,声音疲惫而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人死不能复生…先…先安排后事吧,明天…明天就火化吧。芳芳她…走得这么突然,就别让她再受折腾了…"他说这话时,目光却并未离开欧阳辉的脸,仿佛在观察他听到"火化"二字时的反应。

    欧阳辉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随即哭得更加悲恸,几乎要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

    "爸…都听您的…是我对不起芳芳…对不起您…"他心中却如释重负,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火化!太好了!只要一把火烧掉,就死无对证了!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秘密,都将化为灰烬!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