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个扇贝脑袋的皇帝,整个头兴奋得颤抖起来。
创世神麾下的众神?
也就是说,这些古怪的存在,和那个能徒手捏爆的各个禁忌造物主的创世神很接近?
在造物主禁区中,都是地位极高的那一批...
西波的声音在深海的寂静中缓缓回荡,如同远古钟声穿透层层水压,震得每一粒浮游生物都在颤抖。“你们口中的造物主禁区……根本不是什么神秘领域,而是创世神遗弃的残躯所化。”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投降的十阶强者,仅剩的头颅漂浮在血雾之中,瞳孔剧烈收缩。扇贝脑袋的唇瓣微微抽动,像是想要反驳,却又被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我明白了。”巴尔忽然低语,他的眼眶深处泛起混沌之光,“那片虚空,并非自然形成??它是被‘切下来’的。一段脱离了本体的神性组织,在无尽时间里腐烂、畸变,最终成了吞噬一切生命的死域。”
西波点头:“正是如此。所谓的‘瞬移即死’,并非因为那里有某种规则禁制,而是因为……每一个进入其中的造物主,都会被那截残躯本能地识别为‘异物’,然后??被免疫系统清除。”
“就像细胞吞噬病毒。”孔维喃喃接道,脸色苍白如纸。
“而每一次爆炸的小宇宙……”刘星抬头,望向那片遥远到几乎不可见的黑暗边际,“都是一个十阶生命在临死前释放出的全部能量,被残躯吸收后,反哺成新的空间结构。我们看到的星空,不过是这具巨尸体内不断增生又溃烂的脓包。”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连巨兽都闭上了嘴。它庞大的身躯蜷缩了一瞬,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世界竟如此荒诞可怖。
“所以……我们追寻的十一阶圆满,并不存在?”扇贝脑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锈铁摩擦,“所谓突破,不过是走向死亡的一种方式?踏入禁区,就是成为创世神尸体上的一块坏死组织?”
“不。”西波摇头,目光如炬,“正相反??正因为那里是残躯,才意味着真正的完整仍存于某处。只要创世神尚未彻底消亡,就一定还有‘活着的部分’。而那里,才是十一阶之后的真正起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你们这些土著文明,世代跪拜禁区,称其为禁忌之地,实则不过是在崇拜一具尸体。可笑!可悲!可恨!”
扇贝脑袋浑身一颤,却不敢反驳。
“但我们不一样。”西波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混沌火焰,“我们曾与神同行,饮过?的血,触碰过?的骨。我们的造物主虽只是仿制品,但血脉中流淌的是真实的神性碎片。我们不是要去‘闯’禁区,而是要去‘收复’失地!”
“收复?”巴尔皱眉,“你疯了吗?连十一阶巅峰的存在进去都会瞬间湮灭,你怎么收复?”
“因为我们知道真相。”西波冷笑,“免疫系统只攻击‘外来者’。但如果……我们本身就是那具身体的一部分呢?如果我能用混沌之力模拟出相同的生物频率,让残躯误以为我是它断裂已久的肢体??”
“你就敢赌一把,让自己变成‘合法入侵’?”孔维震惊。
“不是赌。”西波眼神坚定,“是必然。我已经解析了从你们身上掠夺来的记忆数据,结合博特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段神经信号,构建出了初步的共振模型。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就能完成逆向编码。”
“可万一失败……”刘星欲言又止。
“那就死。”西波淡淡道,“但至少,我会以探索者的身份死去,而不是像个蝼蚁一样,在别人编造的谎言里终老。”
众人默然。
良久,巴尔忽然笑了。笑声由轻至狂,最后震得整片海域都在共鸣。
“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也陪你疯一次!”他猛地撕开胸膛,露出内里翻滚的混沌核心,“我的身体早已不适合生存于这个世界,理智一日日崩塌,力量一日日失控。与其将来沦为破坏万物的怪物,不如现在就把这副躯壳,献祭给你那该死的计划!”
“你不必死。”西波看着他,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情,“我可以把你改造成纯能量态的生命,封存在混沌矩阵中。等我找到真正的创世神之源,再为你重塑形体。”
“哈……说得真好听。”巴尔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可你知道吗?刚才那一战,我已经感觉到脑子不对劲了。有东西在我脑子里说话,不是你的声音,也不是我的念头,是一种……来自更深地方的低语。它叫我毁掉一切,叫我回归虚无。”
他顿了顿,眼神有一瞬的涣散,随即用力咬破舌尖,恢复清明。
“我不相信自己还能撑多久。所以,把我的核心拿去吧。用它作为启动密钥,打开通往禁区的大门。至少……让我最后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西波望着他,许久未语。
最终,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巴尔的心口。
“如你所愿。”
刹那间,混沌洪流倒卷而起,将巴尔整个吞没。他的身体开始瓦解,血肉化作光丝,骨骼熔为液态符文,唯有那颗跳动的核心,被西波小心翼翼剥离出来,封入一枚由自身血液凝结而成的黑色晶体中。
“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混沌之神巴尔。”西波低声说道,“你是‘门扉之钥’,是通向终极真相的第一块基石。”
晶体沉入他的胸口,与心脏融为一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仿佛有千万条经络同时炸开,又迅速重组。西波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远古神文的投影,记录着已被遗忘的创世密码。
“我要开始了。”他对众人说道,“接下来的行动,极度危险。任何靠近我的人,都有可能被混沌同化,或被残躯误判为敌对目标而遭抹除。你们最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你不走?”孔维盯着他。
“我不能走。”西波平静回答,“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入深海最底层的裂隙。那里,正是通往造物主禁区的空间节点所在。
海水在他周围扭曲,压力达到足以碾碎星辰的程度。但他毫不在意,任由身体被挤压、拉伸,直至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冲进了那片被无数文明视为绝境的黑暗区域。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像是锁链断裂。
西波出现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动,只有无数漂浮的碎屑??那是过往陨落的造物主残留的躯壳碎片,像尘埃般静静悬浮。
而在中央,则盘踞着一团难以名状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山脉般巍峨,时而如雾气般稀薄,表面布满脉动的血管与神经束,偶尔还会睁开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眸,冷漠扫视四周。
这就是创世神的残躯。
也是所有宇宙诞生的源头。
西波站在这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微尘。但他并未跪伏,反而挺直脊梁,高举双手,开始吟唱一段古老到近乎失传的语言。
那是他在混沌深处挖掘出的原始祷言,专用于与神性本源沟通。
随着咒语响起,他体内的黑色晶体骤然发光,释放出巴尔残存的意识波动。与此同时,他主动敞开自身的生命频率,将其调整至与残躯完全一致的波段。
一瞬间,整个空间震颤起来。
那些漂浮的碎片开始旋转,汇聚成一条螺旋通道,直指残躯内部某个隐秘节点。
“成功了……”西波嘴角扬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欣喜,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
那不是外界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波猛然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朴素的白袍,面容平凡,眼神却深邃如渊。他站在虚空中,仿佛本就属于这里,又仿佛超越了一切存在。
“你是谁?”西波厉声喝问。
“我是最初的观测者。”白袍人淡淡道,“也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证创世神陨落全过程的人。”
“你不是残躯的一部分?”
“不。”对方摇头,“我是被放逐者。因为知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剥离出体系,囚禁于此。但我看得清一切??包括你真正的目的。”
西波瞳孔一缩。
“你说错了。”他缓缓道,“我没有目的。我只是想寻找真相。”
“可笑。”白袍人冷笑,“你以为你是为了求知?其实你早就被混沌污染,内心深处早已埋下毁灭的种子。你追求的不是复活创世神,而是取而代之!你想成为新的神!”
“就算如此,又如何?”西波昂首,“旧的时代已经腐朽,新的纪元必须由强者开启。如果成神之路注定要踏着尸骨前行,那我就亲手铺这条路!”
“狂妄。”白袍人抬手,指尖轻点。
刹那间,西波感觉全身经络冻结,混沌之力停滞运转。那种压迫感,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
“你连这具残躯都无法掌控,谈何取代创世神?”白袍人冷冷道,“退下吧。否则,你将比那些傻鱼更早化为宇宙尘埃。”
西波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现在的他,确实不够格挑战这种层次的存在。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就意味着放弃了一切可能。
“你说得对。”他忽然笑了,“我确实不够强。但现在不够,不代表将来也不够。今天我记下这一击,明日我必百倍奉还!”
说完,他猛地引爆体内三分之一的混沌能量,强行挣脱束缚,转身冲向那条由碎片构成的螺旋通道!
“愚昧!”白袍人怒吼,挥手掷出一道银色锁链,直取西波后心。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命中之际,通道入口突然亮起一道红光??那是巴尔最后留下的意志烙印!
“兄弟,再送你一程!”虚空中传来一声豪迈大笑。
锁链被硬生生挡下,西波趁机钻入通道,身影彻底消失。
白袍人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最终,他轻叹一声:“或许……真的是我错了。也许这个疯子,才是唯一敢于直面真相的人。”
而在通道尽头,西波跌落在一片猩红大地之上。
这里没有水,没有空气,只有无穷无尽的肉质组织延伸向远方,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骨骼残骸插在地表,宛如山峰。
天空??如果那也能称之为天空??是一片蠕动的膜状结构,下方悬挂着无数胚胎般的囊泡,每个里面都孕育着尚未成型的宇宙雏形。
“原来如此……”西波艰难站起,望着这一切,“这里不是坟墓,是子宫。”
他低头看向胸口,黑色晶体仍在 pulsing,传出微弱却坚定的波动。
“巴尔,我们到了。”他轻声道,“真正的起点,就在前方。”
远处,一座由神经纤维编织而成的巨大宫殿静静矗立,门前刻着一行古老文字:
【唯有疯子,方能抵达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