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瞪着眼睛,王小顺快步的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来查看,扯开那个村里十分常见的麻袋,一眼就瞧出了里头的粮食,伸手往里掏了掏,全都是大米,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看了几秒,忽而站起来掂了掂分量,差不多至少得有五十斤,
袋子的边上还放着一个包袱,他同样好奇的伸手过去,拿在手里有一点儿分量,小心的解开上面的绳结,快速的打开,入眼的是十分常见的布料,土黄色,看起来像是新的,他伸手触上去,布料底下绵软,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好像是冬衣,
一抖手,站起身来,衣服就被拿出来了,下面还另外压着两件,拿着手里的衣服轻轻抖开,和自己的身形比对了一下,这衣服不大,就像是按照自己的身量做出来的一样,他不信邪,紧接着翻,抖开的另外两件,同爷爷和妹妹的身形相似,虽然大小瞧着有些不合适,但是摸着料子十分的厚实暖和,里头的棉花分量也很足,
捡出了三件衣服,露出了包袱最底下的一锭银子,这是王小顺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是一个小银元宝,在冷风中也散发着莹亮的光,抱着衣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四周,
忽得攥紧手里的衣服和银子,转身跑出了灶房,往他们的房间跑去,“咚”用力推开了房门,也不顾发出的声响,躺在床上冻得有些发抖的王小飞,看着喷着热气,跑进来的哥哥,惊疑的道:
“哥哥,你做什么?好冷,”
咚一声关上了房门,王小顺没有理会妹妹的话,抱着东西,跑到爷爷的身边,大声喊道:
“爷爷,快醒醒,爷爷!!”
王小飞呆呆的看着举止奇怪的哥哥,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瞧见他怀里抱着的衣服,问道:
“哥哥你这个是从哪儿来的?”
指着他怀里的衣服,还没回答妹妹的话,躺在床上的王文才,在大孙子的摇晃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脑子昏沉沉的,嘴里回应道:
“怎么了,顺子,爷爷这就起来了!”
王小顺没理会爷爷的话,反而惊喜的道:
“不是,爷爷你看这是什么,看看!!”
将怀里的衣裳举起来给爷爷瞧清楚,王小顺脸上全是兴奋和激动,
“我刚刚在咱们家灶房里看见的,还有大米和红糖,喏,还有这个,”
将手里的小银元宝展示给爷爷看,眼里散发着亮亮的光,王小飞也立马坐直,看看哥哥手里的衣服,又看看那个银元宝,在看看爷爷,
床上的人垂死病中惊坐起,不顾昏沉的脑袋,翻身坐起,拿起孙子手里的银子,手指不自觉的捏了捏,冰凉的触感传过来,他的眼皮子抖了抖,确定了银子的真实性,而不是自己眼花,
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在哪儿拿的?”
王小顺又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我去的时候,咱们家灶房还是锁着的,这些东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他刚还特意看了锁头,确实是完好无损,院门也抵得好好的,这些东西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王老汉盯着那些东西,一时脑中也没有什么主意,瞧着按照自家人身形做的衣裳,又扭头看看床里侧,虽然穿上了外衣,却仍旧瑟瑟发抖的孙女,他接过了那件青色的衣裳,叫孙女穿上,自己也拿着那件大的衣服穿好,把银子收了起来,嘴里嘱咐道:
“今天的事儿,你们谁都不能说,记住了对谁都不能说,不然就没有棉袄穿,也没有饱饭吃了,”
兄妹两个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家里遭逢大变故,和爷爷相依为命,见识了不少人情冷暖,都很懂事,也晓得很多事儿,两人齐齐点头答应了,保证不会和其他人说,
但王小飞还是奇怪,低声问道:
“爷爷,可这些是谁拿来的?”
“爷爷也不知道,”王文才摇了摇头,脑中一点头绪都没有,小儿子王峰刚死的时候,瑶塘村送来不少东西,后来有两次家里也这样凭空出现过东西,就是不知道是谁放的,
瞧着穿好新衣服的孙子孙女,衣服稍稍大了些,他们以后长高了也还能穿,他心中猜想那人应该是晓得他们家的,或许就是村子里的人,
但裹着那厚实的棉袄,一时又觉得不是村子里的人家,村子里没有出手这样大方的人家,银钱,还有三件厚实的棉袄,脑中胡乱想着,嘴里有些敷衍的安抚了两个小人。
王小顺高兴的跑到灶房去,添了柴火,把快熄的火重新烧起来,把灶火上的瓦罐拿出去洗了洗,打了水放回去烧着,烧沸之后,他还放了些红糖进去,看着墙角的东西,面上很是高兴,王文才沉沉的看着那些东西,眼中意味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送了东西的赵大成他们,没有在理会王家后续的事儿,第二日下午的时候,空中就飘起了鹅毛大学,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整个天地都是覆上雪色,银装素裹,路也全都被雪掩埋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山林中还时有雪花压断树枝的响声传来,天空中还在飘着雪花,看不出来要停的趋势,
赵大成他们怕雪压倒了院子,吴叔小石头一块儿,搭着木梯子在清理屋顶上的雪,
家里的院子多,还有骡圈羊圈,工程量真不少,
屋顶清理好了,院子里的雪也得清扫,免得大家伙走路摔了,一家人干了大半天,才送算是弄出个样子。
雪有些厚,哪儿也去不了,他们就在家中安心的烤火歇着,林兰华他们的堂屋里,烧着火膛,关上屋门,一整日下来,屋子里暖烘烘的,就是烟有些大,熏得人眼睛不大舒服,
赵大娘他们闲着无聊,把家里的黄豆、红豆、大米里的沙石全都捡了干净,还编了不少的草鞋准备来年穿,黄映秀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不到,赵大娘就操心着给他做衣裳了,可一件都没有缝完,想到赵沐景小时候穿的衣裳还在,
就不着急了,催着林兰华找赵沐景的出来,到时候直接穿他的就行,赵大娘转头又给赵沐景量了个子,打算先给这小家伙做两身,以后弟弟妹妹直接穿他的衣裳就好,
林兰华也不阻止,随便她去折腾,赵沐景就更加高兴了,他已经听得懂话了,开开心心的量了尺寸,知道是给自己做衣服,每天“守”着赵大娘做,实则一直在捣乱。
吴叔也不闲着,冒着大雪,去砍了竹子回来,直接在堂屋里给林兰华编竹篮,他有点这个手艺,早被被林兰华提帮着编竹篮了,林兰华还给他算工钱,计件的那种,曾强在一旁帮着破竹子,弄成小片的竹片。
堂屋的房梁上,还搭了好几根木头,就在火膛的上方,上面挂着他们冬月里打到的猎物,野猪肉、野兔子、黄麂肉都有点儿,砍得一条一条,大块大块的,直溜溜挂在梁上,准备做成腊肉吃。
因为天天烧火,肉条早已经熏得发黑了,赵大成他们担心熏得太干了,还把正中间的肉挪开了位置,日常也不敢把火烧得太大,就怕燎到肉上。
因为肉就堂堂正正的挂在堂屋,赵大娘担心得很,这明晃晃的挂在堂屋里,人家上门来玩,一打眼就看到了,过于明目张胆了,万一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觊觎,就糟糕了,
说了几次,林兰华他们都不担心,还劝赵大娘放宽心。
赵大娘见天的看着堂屋里的肉,哪里敢真的放宽心,一旦瞧着熏得差不多了,就叫小石头取下来,仔细收好,熏得两只兔子和四条鱼,早都被赵大娘收起来了,
他们还尝了熏过的两条鱼,但是味道一般,说是以后都不打算熏了,还是直接红烧吃或者熬汤喝。
冬日里在家没什么事儿干,林兰华就和赵大娘他们揉面,自己包饺子、做包子、油条什么的,好吃就继续做,不好吃就多尝试两次,还弄什么刀削面吃,调哨子什么的,
黄映秀的手艺不错,秋日里拿林兰华他们找来的菌菇做的菌菇酱,味道十分不错,他们有时候会直接用来拌饭或者拌馒头吃,还有肉酱味道也可以,用瓦罐转着,同样被吃空大半了。
临水县依山傍水,山林野地里能吃的东西多得很,猎物、野草、树根、野菜、野果...只要人勤快,不愁吃喝,就是没什么油水,
还有家里的各种物件、衣物的添减等等,只能依靠地里那点粮食,换钱之后一样一样买回来,对于那些人多的人家,有时候真真是捉襟见肘,留足了一家人的口粮,换来的银钱,估摸都添置不了两件棉衣,更别说,家里还有盐酱油、锄头镰刀...等等这些东西需要添置,对于一家子人人有冬衣是奢侈的事儿,
所以十里八乡,一到过冬,家家户户都窝在屋子里过冬,基本不怎么出门,自然也不知道外头的大动静。
打到扬州的邓将军,再次挥兵北上,足够的兵力和粮草的支撑,还有睿智的战斗指挥,依旧是一路高歌,没多久就占据开封,随后没多久,邓将军就昭告天下,正式建国号久宁,寓意天下早日安定,长治久安的意思,定都开封,他为第一任帝王,
他称帝后,立即被旧夏朝各路藩王群起而攻之,广发檄文斥其狼子野心,颠覆朝纲,不少藩王暂时结盟,连结在一块儿,组成联军,不顾冬雪,急切往开封行来,想要把这个逆贼拿下,他们在争这天下。
冷风呼啸,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地上早都被大雪覆盖了痕迹,只有几个不大的爪印,来自于找食的小动物,原本寂静无声纷飞大雪的山林,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道路,却在某日忽然咚咚传来阵阵的脚步声,一列军队严整的走过,前面有人探路,后面跟着战马、辎重车的身影,
宁静的山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又很快恢复了宁静,变得寂静无声。
等到天朗日清,林兰华他们得空往县城去,打听到消息的时候,联军已经被以逸待劳的久宁帝打得落花流水了,
一时之间,临水县全都是关于邓将军的赞颂之词,从前在金州爱民如子的光辉事迹、国朝倾危之际的苦苦支撑,保佑这一方的安定...各种歌颂宣扬络绎不绝,林兰华他们在县里听得不少,
还有很多他即将统一天下的传言,还百姓安宁的言论,百姓众口一词,也是真的希望天下能够太平,过上安稳的日子。
偶尔能听到其他的声音,也很快被其他人辩驳下去,或者消失不见了,在过一段时间,就没怎么看到那些为旧朝发声的人了,
林兰华并没有仔细的去探查过那些人的踪迹,心中却总忍不住有些不好的怀疑,
不过无论心中如何想,日子还是一点一滴的流逝,转眼就到了年节,新年的喜庆欢乐气氛,冲淡了心中的惶恐和茫然,
冬阳高照,是一段温暖的好日子,赵大娘早早带着大家伙给家里大扫除,林兰华和小石头他们去县里采购各种各样的年货,还有给林家、黄家的节礼,
同往年一样热热闹闹的过了年节,日子还是晴朗着,还没过初八,初七赵大成就带着吴叔曾强和小石头,把骡圈和羊圈的粪挖了出来,新的院子里,还有特定的地方来发酵这些粪肥。
“哈哈哈哈哈哈~~...”
瞧着秋千上,笑嘻嘻的赵沐景,和他身后推他的曾小牛,林兰华笑着叹息一声,自家这小子冬日里摸着大人要玩具,
吴叔和曾强,就给他在新的院子装了秋千,他根本都不在粪肥的臭气,玩得不亦乐乎,
好在曾小牛有成算,没有用力推他,也会时刻留意他,就怕他从秋千上掉下来,
有时候,林兰华也会和他一块儿荡秋千,瞧着远远山林中开着白花的树,林兰华想起在现代的踏青,心血来潮,带着小家伙糊风筝,
打算在院前的坝子上放,可惜母子俩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有赵沐景不断的捣乱,最后做好的风筝根本飞不起来,总是头朝地栽下地。